天人之際:民謠的作用：從楊逵紀念專輯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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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03月28日

民謠的作用：從楊逵紀念專輯談起

文學發聲系列一《楊逵鵝媽媽出嫁》（ 1993 發行）

朱約信、蕭福德、陳明章、黃靜雅、陳淳杰、李坤城、林良哲等
製作：朱約信發行：水晶有聲出版社

1993 年 9 月 16 日，一群年輕人在台大視聽小劇場舉辦了一場「楊逵紀念音樂會」。這群年輕人以楊逵（及其愛人同志葉陶）的生平事蹟與文學作品為背景，創作了一系列歌曲向兩人致敬，並於音樂會上演唱這些歌曲。這場音樂會的現場錄音，後來成為《楊逵鵝媽媽出嫁》這張專輯。這張專輯雖說是文學發聲系列一，但後來一直沒有系列二出現，倒是十幾年後，另一群年輕人出了賴和紀念專輯，後續我會介紹。

早在 1991 年時，這群年輕人就在水晶出了一張合輯《辦桌》（索引製作，寶麗金發行）：裡面的〈望風補夜〉指的是台語歌謠中的幾首經典〈望春風〉、〈補破網〉、〈雨夜花〉、〈月夜愁〉，是要向鄧雨賢、周添旺、李臨秋、王雪峰等幾位歌曲創作者致敬；〈無花果〉則是紀念吳濁流。

《楊逵鵝媽媽出嫁》這張專輯的曲目及線上播放音樂，已經可以在網際網路上找到，我這裡就不重複上傳了。這些歌曲的創作形式不一，用民謠來統稱或許不是最適合，但接續前一篇談陳明章，以及楊逵作品的風格，我還是想用民謠來稱呼這一張專輯的音樂。

楊逵 1932 年的作品〈送報伕〉，描寫農民階級出身的台灣人到日本留學，找了一份送報伕的工作打工，卻遭到派報老闆剝削的經過。其故事跟 1929 年由小林多喜二寫成的〈蟹工船〉比較起來，雖然沒有蟹工船上那種封閉環境的奴工狀態，還有帝國海軍軍艦來鎮壓罷工，但其對當時勞工階級處境的描寫卻無二致。這樣的小說，不也是另一種民謠嗎？它傳遞了基層人民的真實生活與情感。

這場音樂會還有錄影，去年年底豬頭皮把錄影上傳到了 YouTube 上，我選了其中〈菊花開的時〉這首歌的片段鑲嵌在這裡。

菊花開的時作詞：李坤成作曲：陳明章

菊花開的時　阮攏會想起汝　想起汝瘦瘦的身軀　偎佇水牛邊
菊花開的時　阮攏會懷念汝　懷念汝天真的年紀　親像可愛的花蕊

汝逐工牽著水牛　牽去山腳去吃草　閣一面看冊　看賈日頭落山
暗時返去煮飯飼豬　無閒佇厝後　擱會記給恁老父捧水洗面　汝實在有影友孝

烏鶖烏鶖嘎嘎啾　白翎絲腳九九　水牛水牛胡白泅　跋落溝仔底揾豆油

後來水牛賣掉　阮看汝目屎一直流　恁阿爸閣欠人五十塊　煞借錢借來阮兜
阮老父竟然給汝買起來作細姨　予阮真想欲哭　這是啥麼天年　阮真正想欲離家出走

彼年汝干那十二歲著予阮心內非常敬佩
彼年汝干那十二歲煞予阮心內非常怨慼

菊花謝的時　阮攏會想起汝想起汝瘦瘦的身軀　賈活潑的智慧
菊花謝的時　阮攏會懷念汝　懷念汝天真的年紀　親像花蕊遐哩美

這首〈菊花開的時〉，取材自楊逵另一篇小說〈水牛〉。陳明章後來在他的個人專輯《（勿愛）問阮的名》裡重唱了一次，各位聽過上面音樂會的版本之後，請再上百度 MP3 的網頁聽一下這個新版本，你會發現，它變輕快而童謠化了，沒有原來的版本那麼沉重。

另一個問題是，就如同 AESOP 在〈〈隨風而逝〉從何而來：六○年代民歌手承接的歷史遺產──一個隱形的故事〉中舉的例子： Joan Baez 雖然會在唱片中演唱紀念 Joe Hill 的歌曲，但因唱片工業的運作，唱片中並不會介紹這首歌是怎麼一回事，不知情的歌迷，可能只會猜想 Joan Baez 是不是有朋友牽扯進謀殺案中。如此，這首歌的反叛意義就被解消了。

我只有在網路上聽過陳明章後來的新版，沒看過《（勿愛）問阮的名》的 CD 包裝，不知道它到底是如何介紹〈菊花開的時〉這首歌。但不論如何，輕快化、童謠化的〈菊花開的時〉，還有任何的反叛意義嗎？這兩個版本的比較，也算是對於前一篇文章中關於陳明章的討論之另一個腳註。

Posted by tsaicc71 at 樂多Roodo! │17:08 │回應(3) │引用(0) │我的1990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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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籤：民謠,水晶唱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