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03月8日
臭呸章仔是毋是阮的夢？
《陳明章的音樂 現場作品 Ⅰ 》（ 1990 發行）
詞：陳明瑜 曲：陳明章
錄音地點： 1989 年 5 月 18 日 文化大學
製作人：陳明章 任將達 發行：水晶有聲出版社
記得讀大學的時候，有次陳明章來學校禮堂舉辦演唱會，社團的學長召集大家一起去聽，順道準備了一些罐裝台啤，人手一罐就在舞台前席地坐了下來。我有一位同班女同學也來參加演唱會，她看我們一班人如此標準配備，帶著不無質疑的語氣對我說：「聽陳明章的演唱會，一定要喝酒嗎？」我自己雖然沒有喝酒的習慣，當時的我卻也覺得如此場合酒是標準配備無疑，但另一方面並沒能回答她的問題。
這個小故事，或許能體現當時陳明章給人的形象吧。但早期的陳明章，其實是有更多的意義可談的。
我對於陳明章的音樂，仍然是透過水晶認識的。他早期創作的作品，許多是以組曲的方式呈現，以數首歌組成一個組曲、展現一個完整的故事，而這些故事又是在表達，先民從中國東南沿海移民台灣之後，底層人民在台灣的生命經歷。據翁嘉銘的代序，這些組曲是以「唐山過台灣」為主軸，延伸出「阿雲的故事」、「戲仔」及「海邊的茄冬樹」共四個組曲。這一張《現場作品 Ⅰ 》，則包含了這四個組曲中的部分歌曲。
以陳明章的形象來說，這張現場錄音專輯中，給人印象最深刻的，應該是〈酒空成仔的那條歌〉，但我自己其實很喜歡開頭的〈雲遊四海〉，不過，為了行文的需要，今天要介紹的，是〈黑夜的雲〉及〈賣魚賣肉〉。
黑夜的雲
黑夜的雲 昧記仔英暗的月亮
這幾年來 無去斟酌著感情
每一個夜暗 收拾著破碎的黑影
你來接我 電火腳花紅柳綠的路口
一個平凡的女人 永遠會來相信感情
今夜黑雲濛濛的月色 害阮暗巷路看昧清
出賣青春的日子 毋趕抱著將來的希望
阮這領破衫 穿在你的身軀敢會合
毋敢抬頭看你 阮只好閃到暗暗的巷仔路邊
毋敢相信是你等阮到半暝
綠色的路燈腳 阮是人人踏過的黑影
你用這呢濟的苦心 將來後悔會來不及
賣魚賣肉
我來賣魚 雖然賺無外濟錢
阿爸的酒錢 小弟的學費 咱卡儉也納得起
這奇金手指 一錢三分二
這呢輕呀 這呢輕 掛在妳的手
對阮的將來 妳是毋是有信心
你在賣魚 我來依靠你
抑是我來賣肉 你來依靠我
賣肉的日子 咱來給伊結束好無
賣肉的日子 咱來給伊結束好無
包袱啊 款款咧 我來跟你行
阿爸恰小弟 咱給接來住
賣肉的日子 咱來給伊結束好無
賣肉的日子 咱來給伊結束好無
「海邊的茄冬樹」這個組曲，說的是嗜酒如命的酒空成仔，他有一個女兒（在這張專輯中所能聽到或看到的資料中，她沒有名字，頗符合傳統女性在歷史中的地位。或她就是阿雲？）靠出賣肉體來維持一家生計，但一位來自南澳、賣魚的年輕人清水仔愛上了她，想要與她共結連理。這兩首歌就是兩人的心情轉折：在〈黑夜的雲〉中，作詞者陳明瑜借用了台語中「雲」與「恨」的近似音，於是，「黑夜的雲」就是「黑夜的恨」；在〈賣魚賣肉〉中，陳明章一人飾兩角、用假音扮女聲來演繹兩人的對答。
我自己從陳明章離開水晶之後，就不曾再買他的 CD 了，這次為了寫這篇文章，特別上網試聽了他在滾石及自己組工作室後的作品。對我的耳朵而言，說實在的音樂內容差別似乎不大，尤其是如果拿同樣在水晶出的《現場作品 Ⅱ 》（ 1991 ）和後期作品比較的話。
但我總覺得，後來的陳明章音樂，是田園牧歌與背景音樂（尤其是他作的配樂）大過於其他了，這讓人有些感慨。我想他同樣熱愛鄉土、熱愛民謠，但鄉土、民謠不只是清新的感性，而是實際社會的縮影。但我在陳明章的音樂裡，似乎不再感受到社會的那一面。
我聽朋友說，大約四、五年前到 pub 聽陳明章現場演唱，點唱時間請他唱〈賣魚賣肉〉，但他拒絕了，他當時是說，那歌太悲情了。陳明章在〈雲遊四海〉中，感於陳達代表的民謠傳統的遠去，唱道：「紅目達仔是毋是阮的夢？」那麼，我在這裡也不禁要感嘆：「臭呸章仔是毋是阮的夢？」
後記： 1. 關於民謠與社會間的關係，在本系列後續的文章中會陸續鋪陳。
2. 水晶後來大概是想通過大廠牌的宣傳及發行管道，讓更多人知道水晶旗下的歌手，所以成立了副廠牌「索引」，作為與主流廠牌合作的標誌。陳明章第一張錄音室專輯《下午的一齣戲》（ 1990 ，製作人是林暐哲與李欣芸），就是索引監製的一號作品，交由滾石發行，裡面的〈紅目達仔〉，是對恆春民謠傳人陳達致敬的歌曲。但陳明章後來的滾石作品就與水晶無關了。
詞：陳明瑜 曲：陳明章
錄音地點： 1989 年 5 月 18 日 文化大學
製作人：陳明章 任將達 發行：水晶有聲出版社
記得讀大學的時候，有次陳明章來學校禮堂舉辦演唱會，社團的學長召集大家一起去聽，順道準備了一些罐裝台啤，人手一罐就在舞台前席地坐了下來。我有一位同班女同學也來參加演唱會，她看我們一班人如此標準配備，帶著不無質疑的語氣對我說：「聽陳明章的演唱會，一定要喝酒嗎？」我自己雖然沒有喝酒的習慣，當時的我卻也覺得如此場合酒是標準配備無疑，但另一方面並沒能回答她的問題。
這個小故事，或許能體現當時陳明章給人的形象吧。但早期的陳明章，其實是有更多的意義可談的。
我對於陳明章的音樂，仍然是透過水晶認識的。他早期創作的作品，許多是以組曲的方式呈現，以數首歌組成一個組曲、展現一個完整的故事，而這些故事又是在表達，先民從中國東南沿海移民台灣之後，底層人民在台灣的生命經歷。據翁嘉銘的代序，這些組曲是以「唐山過台灣」為主軸，延伸出「阿雲的故事」、「戲仔」及「海邊的茄冬樹」共四個組曲。這一張《現場作品 Ⅰ 》，則包含了這四個組曲中的部分歌曲。
以陳明章的形象來說，這張現場錄音專輯中，給人印象最深刻的，應該是〈酒空成仔的那條歌〉，但我自己其實很喜歡開頭的〈雲遊四海〉，不過，為了行文的需要，今天要介紹的，是〈黑夜的雲〉及〈賣魚賣肉〉。
黑夜的雲
黑夜的雲 昧記仔英暗的月亮
這幾年來 無去斟酌著感情
每一個夜暗 收拾著破碎的黑影
你來接我 電火腳花紅柳綠的路口
一個平凡的女人 永遠會來相信感情
今夜黑雲濛濛的月色 害阮暗巷路看昧清
出賣青春的日子 毋趕抱著將來的希望
阮這領破衫 穿在你的身軀敢會合
毋敢抬頭看你 阮只好閃到暗暗的巷仔路邊
毋敢相信是你等阮到半暝
綠色的路燈腳 阮是人人踏過的黑影
你用這呢濟的苦心 將來後悔會來不及
賣魚賣肉
我來賣魚 雖然賺無外濟錢
阿爸的酒錢 小弟的學費 咱卡儉也納得起
這奇金手指 一錢三分二
這呢輕呀 這呢輕 掛在妳的手
對阮的將來 妳是毋是有信心
你在賣魚 我來依靠你
抑是我來賣肉 你來依靠我
賣肉的日子 咱來給伊結束好無
賣肉的日子 咱來給伊結束好無
包袱啊 款款咧 我來跟你行
阿爸恰小弟 咱給接來住
賣肉的日子 咱來給伊結束好無
賣肉的日子 咱來給伊結束好無
「海邊的茄冬樹」這個組曲，說的是嗜酒如命的酒空成仔，他有一個女兒（在這張專輯中所能聽到或看到的資料中，她沒有名字，頗符合傳統女性在歷史中的地位。或她就是阿雲？）靠出賣肉體來維持一家生計，但一位來自南澳、賣魚的年輕人清水仔愛上了她，想要與她共結連理。這兩首歌就是兩人的心情轉折：在〈黑夜的雲〉中，作詞者陳明瑜借用了台語中「雲」與「恨」的近似音，於是，「黑夜的雲」就是「黑夜的恨」；在〈賣魚賣肉〉中，陳明章一人飾兩角、用假音扮女聲來演繹兩人的對答。
我自己從陳明章離開水晶之後，就不曾再買他的 CD 了，這次為了寫這篇文章，特別上網試聽了他在滾石及自己組工作室後的作品。對我的耳朵而言，說實在的音樂內容差別似乎不大，尤其是如果拿同樣在水晶出的《現場作品 Ⅱ 》（ 1991 ）和後期作品比較的話。
但我總覺得，後來的陳明章音樂，是田園牧歌與背景音樂（尤其是他作的配樂）大過於其他了，這讓人有些感慨。我想他同樣熱愛鄉土、熱愛民謠，但鄉土、民謠不只是清新的感性，而是實際社會的縮影。但我在陳明章的音樂裡，似乎不再感受到社會的那一面。
我聽朋友說，大約四、五年前到 pub 聽陳明章現場演唱，點唱時間請他唱〈賣魚賣肉〉，但他拒絕了，他當時是說，那歌太悲情了。陳明章在〈雲遊四海〉中，感於陳達代表的民謠傳統的遠去，唱道：「紅目達仔是毋是阮的夢？」那麼，我在這裡也不禁要感嘆：「臭呸章仔是毋是阮的夢？」
後記： 1. 關於民謠與社會間的關係，在本系列後續的文章中會陸續鋪陳。
2. 水晶後來大概是想通過大廠牌的宣傳及發行管道，讓更多人知道水晶旗下的歌手，所以成立了副廠牌「索引」，作為與主流廠牌合作的標誌。陳明章第一張錄音室專輯《下午的一齣戲》（ 1990 ，製作人是林暐哲與李欣芸），就是索引監製的一號作品，交由滾石發行，裡面的〈紅目達仔〉，是對恆春民謠傳人陳達致敬的歌曲。但陳明章後來的滾石作品就與水晶無關了。
3. 《現場作品 Ⅰ 》卡帶內頁有一篇翁嘉銘寫的代序：〈屬於土地的歌聲：談「素人歌手」陳明章〉，但 CD 內頁並沒有收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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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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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請問大大一個問題
"酒空成仔的那條歌"
內有一段日本歌詞"是 ㄏㄡ ㄌㄟ ㄇㄚ ㄉㄟ ～ ㄚ ㄧ ㄒㄧ ㄉㄟ ㄏㄡ ㄌㄟ ㄇㄚ ㄉㄟ ～ ㄚ ㄧ ㄒㄧ ㄉㄟ 飲酒伊愛褪剝體"
原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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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您的分享
ntca8@yahoo.com.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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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請問大大一個問題
"酒空成仔的那條歌"
內有一段日本歌詞"是 ㄏㄡ ㄌㄟ ㄇㄚ ㄉㄟ ～ ㄚ ㄧ ㄒㄧ ㄉㄟ ㄏㄡ ㄌㄟ ㄇㄚ ㄉㄟ ～ ㄚ ㄧ ㄒㄧ ㄉㄟ 飲酒伊愛褪剝體"
原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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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tca8@yahoo.com.tw
Posted by ntca8@yahoo.com.tw
at 2009年07月18日 22:34
不好意思，實在不懂「原曲」指的是什麼？我不懂日語，在CD內頁，也沒有特別說明。
Posted by 天人之際
at 2009年07月19日 2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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