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人之際

1993年5月10日，泰國曼谷近郊一座港資的開達(Kader)玩具廠發生大火，燒死至少14名男工及174名女工，其他數百名工人受傷。受到這個事件的刺激，有幾名女性勞工組成了一個樂隊叫「同志情誼」(Paradon)，以歌曲的形式加入為開達職災工人爭取賠償的運動，後來，她們轉化為泰國自主工運的工人樂隊，在許多示威抗爭場合都可以看到她們的身影。

我手上有一卷 2000年出版的音樂錄影帶，標題為Songs of the Thai Labour Movement，是由泰國勞工博物館與一個另類媒體團體WAYANG所發行，裡面收錄了Paradon的兩首歌：〈工人的尊嚴〉與〈開達娃娃之歌〉，因為開達主要的產品為填充式娃娃，所以歌曲創作者借用被焚毀的娃娃來比喻勞工的處境(有些人可能看過「亞洲女工聯繫」Committee for Asian Women出版的一部紀錄片叫《娃娃與塵土》Dolls and Dust，內容是在講亞洲女工的處境，其標題的出處就是來源自〈開達娃娃之歌〉)。我手上這卷是中文字幕版，由香港的獨立媒體「錄影力量」做後製，以下的歌詞中文翻譯來自維怡與Amy。關於這卷錄影帶與Paradon的簡介請見這裡。

至於各位將聽到的歌曲呢 (包括更下面的兩首)，是取自Paradon的兩張CD專題Voices of Workers Vol.1 & Vol.2，由泰國勞工博物館發行。泰國勞工博物館比起西方的勞工博物館，規模並不大，可是收集了若干關於泰國產業與工運發展的物品，裡面也有電腦室及圖書室，工運團體開會時亦常借用勞工博物館的會議室。第三世界的社運團體常有來自西方的資助，泰國勞工博物館亦不例外，初期的開辦經費是來自與德國社民黨關係密切的「弗里德里希‧艾伯特基金會」( Friedrich Ebert Stiftung )。Paradon現在的三位團員，平日也在勞工博物館擔任兼職人員。

以下我們就先聽聽錄影帶內那兩首歌。

工人的尊嚴 (Dignity of Workers)

聽那工人的悲歌

我們並非祈求憐憫

只是經歷無數壓榨後

發出爭取自由和平的聲音

(此段為副歌)

從朝到睌 流血流汗 ?食艱難

但他們卻不把我們當人看待

我們厭倦貧窮

來吧 一起爭取我們的人權和自由

(重複副歌)

日出日落 我們勞碌

但辛苦搏命也不夠養活家人

貧窮的滋味就是餓到痛

閃閃星就像我想給子女的米飯 在天邊遙不可及

(重複副歌)

用血和汗 我們建造了世界

那些有權有勢有錢人

壓低工資搞剝削

靠剝削我們 他們才能賺得又快又多

(重複副歌)

世上所有工友 團結起來

齊為自由抗爭 齊為自己爭口氣

無須恐懼 拋開肩上枷鎖

釋放自己 建立美好將來

(重複副歌兩次)

開達娃娃之歌 (I Miss You, the Doll或A Doll at Kader)

看這些娃娃 睜開明亮眼睛

奇怪啊 是誰創造了我

可人兒手工精緻 純潔無暇

溫柔婉順 讓人憐惜

回想那天 刻骨銘心

整間廠化成火海

烈火熊熊 娃娃化灰

問世間 誰會關心

娃娃確曾為老闆賺錢

也為小朋友帶來歡笑

金光燦爛 享樂背後

是娃娃以身心血汗換來的

銘誌永懷 火海娃娃

我要為她 高唱這歌

(以上為歌曲前部詠詩的部分)

日頭落 總算又一日

鳥倦歸巢 已累透 又難過

回氣未夠 明日依樣畫葫蘆

爸媽啊 請你忍耐

我的辛勞只能換給你這丁點

做牛做馬 只望家中好過日

這雙手創出這世界

誰又重視過她的價值

那囂張烈焰燒光了整間廠

猶如張牙舞爪的老闆

吞噬了她的殘餘夢想

娃娃啊 你的苦劫

被揮去如塵土

老闆袋裡的錢染滿鮮血卻平安大吉 這是什麼世界

白骨長埋 鬥志不滅 結伴上路

你我同心 爭取自由和幸福 永不後退

(本段重複一次)

泰國自主工運至少自 1970年代起，就有結合音樂來傳播運動理念的傳統，以後會再介紹。〈工人的尊嚴〉這首歌，應該是Paradon最常演出的歌曲，換句話說應該也最受歡迎吧！錄影帶內有提到，這首歌是根據農村民謠改編的。

根據我自己的經驗，在泰國當工運歌曲響起時，不多久之後必然是群眾會開始起舞，大概是傳統的文化因素使然吧！所以，我下面選了一首〈抗爭之舞〉，這首歌比起〈工人的尊嚴〉，在曲調及樂器運用上更有民族音樂的風味。另外我提過，在台灣翻譯成〈勞動者戰歌〉的韓國歌曲，是亞洲最為人所知的工運歌曲，為了昭信各位，在這裡也放上泰文版，她們翻譯為〈團結之歌〉，聽起來雖仍然是運動歌曲的架式，但比竹縣產總女工合唱團的版本要軟調一些，事實上， Paradon專輯內有些歌曲，聽起來就像是流行歌曲一樣，或許因為她們訴求的對象很多都是年輕女工。

上次我曾說，有人覺得竹縣產總女工合唱團的歌曲比起韓國原唱來說薄弱了一些。今天的 Paradon則又是另外一種典型。音樂既然是文化的一種表現，那就要考量社會的具體狀況，也就是說，不用老是硬梆梆的吧！也不必然總是要像韓國運動歌曲般的雄壯威武或悲壯肅穆。

不多說了，大家聽歌。

抗爭之舞 (Struggle Dance)

團結之歌 (Solidari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