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人之際

8月27日

接連兩天跑郊外之後，今天終於要回到市區內的行程。前面提到，鐘樓圓環附近的交通是非常方便的，在北大街上搭 610 路公交，往北可以到發車點火車站，往南可以至大小雁塔。有旅遊書說冷房車車費要 2RMB ，或許因為我們去時夏天已近結束、沒搭到冷房車，所以車資都是 1RMB 。如果你想知道其他公交路線，可以參考 西安公交網 ，上面除了公交路線，還有豐富的交通資訊例如陜西地區鐵路、航空資訊及交通地圖等。

我們先是坐 610 路到 慈恩寺大雁塔 。再過去是西安製片廠，當年大陸電影界吹西北風時，第五代導演中像張藝謀、陳凱歌他們都是出身西安製片廠，裡面有拍片用的秦王宮可以參觀。大雁塔是以唐三藏當年從印度取經回來後的譯經處而聞名（全票 25RMB ），或許是今日行程可以自行調配，跟法門寺比較起來，我們覺得大雁塔實在是讓人舒適許多，院區兩側有種著草木、可讓人坐著休息的綠帶，感覺較開闊，雖然遊客還是不少，但心情悠閒許多。

根據一本 2000 年時採訪的旅遊書，大雁塔西側本來有一區文物及美食街、後側也有小吃群，現在已經都不見了。西側已經改建成人行廣場、與更西側的公園連成一片，後面（也就是北側）是由好幾個大噴泉池組成的北廣場，我們到時剛好有音樂噴泉水舞表演，有些人還會進去沖水消暑，看來是頗受市民及遊客歡迎的新遊憩景點。看著旅遊書上的照片，本來這一區文物街的建築似乎蠻有古意、還有唐風大雕像，現在完全是新建築了，但是比較起其他地方的完全商業化或俗不可耐，北廣場看起來很受民眾喜愛又不須收費，算是有失也有得吧！

北廣場走到盡頭就是小寨東路，向西沿著馬路走幾百公尺，就可以看到 陜西歷史博物館 （全票 35RMB ，參觀特展要另加 20RMB ），陜西地區的重點出土文物大概都在這裡了，展示按照時間順序，跟著動線走就是了。出了博物館繼續往西走、遇到長安路右轉，這裡就是西安南邊著名的小寨商業區，很多年輕人、或許有點像台北的西門町。繼續往前就是南門，隨便搭輛直行的公交就可以到達。到了南門城牆下，一看票價竟然要 40RMB ，就放棄上城牆了。進了南門，右側就是販賣文物及民俗手工藝品有名的書院門街， 西安碑林博物館 就在裡面。從南門沿著南大街往前走，很快就可以看到鐘樓，城牆內的西安城實在不大。

陜西歷史博物館中的漢俑

南門外是個頗大的半圓環，外圍有幾家仿唐風建築的大飯店，雖然說是唐風建築，卻讓人感受不到什麼唐風遺韻。西安跟日本的京都比較起來都是古都，京都雖然也已很現代化，尤其那個新穎的京都車站設計時引起不少爭議，可是你一但進入旅遊景區，如在洛東從清水寺走二年坂、三年坂到祇園、八坂神社，或在洛西從嵐山漫步至嵯峨野眾寺廟叢林，週遭的環境會讓你覺得像是掉進平安時代的日本，因為景區是連成一片的，不但硬體的歷史資源足夠、其軟體規劃亦有一套。

而西安呢，就跟其他第三世界（及台灣）一樣，即使有相當好的歷史或自然資源，但因為規劃與管理的無當，使得旅遊的價值硬是得被打折扣。例如，近年來騰飛的景點門票價錢（華清池從 40 直接跳至 70RMB ，西安城牆從 10RMB 在數年內漲至四倍），跟當地物價水準比較起來實在貴的離譜，而且內容未必實在（陜西地區各旅遊景點目前的門票價錢請參考 西安旅游網 ）。當然，西安也有它先天的侷限，畢竟西安不當帝國首都已經超過一千年了，加上戰亂的破壞，其實大唐時期、甚至更早遺留下來的古建築所剩無幾，而且景點不集中。現存的 西安城牆 （包括 鐘鼓樓 ）其實是明代建築，跟南京城牆都是朱元璋建國後的作品，是大陸目前最完整的城牆之一，目前通道可以完全連接，走完一圈據說要超過三小時，騎自行車大概一個多小時。

周朝的豐鎬二京遺址在今西安西側，秦都咸陽在西北郊，漢長安城是在北郊，唐長安城大致與明城區重疊，可是，當年的長安城大多了，現今南郊的大雁塔及東郊的興慶宮公園，當年都在唐長安城區內，今日的西安城區，當年差不多只是唐皇城禁區的範圍而已。當年的唐長安城可是世界第一大都市，據說因為絲路貿易的關係，滿城隨處可見服裝各異的外國人，有些人甚至是長住在中國，所以西安才會有清真大寺、才會有大秦景教流行中國碑，乾陵前面才會有 61 賓王像、他們代表著當年西域地區與中國有交流的各國首領。當年長安城與國際接軌的程度，恐怕比今日都要強上好幾倍。

而日本的大化革新，其實也就是唐化運動，才有了日後的平安文化。據說到西安的外國觀光客以日本人居多，或許也是因為這一層緣由，日本人會覺得西安有文化親近性。但是我們這一次看到的日本旅遊團似乎不多，倒是西方人一大堆，是日本人已經不愛去了、還是最近中日關係不好、還是只是碰巧我們沒遇到呢？

大概就是因為市區內的景點有限，陜西的地方政府似乎一直想開發郊區那些帝王陵的資源，例如說以地下水可能會滲漏的理由想要開挖乾陵（乾陵是據探測極少數未曾被盜墓的帝王陵），但一直被中央政府擋住了，最主要的原因還是文物保護技術不夠。即使以觀光客的角度看，如果沒有足夠的後勤支持的話，那些文物還是讓它們繼續藏在黃土裡吧！（附記：西安市區的地鐵即將開始試挖，京都至今也不過蓋了兩條地鐵，就是怕會影響到古蹟，西安挖地鐵會不會挖出什麼寶貝呢？大家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