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人之際

8月26日

所謂陜西的皇上埋兩行，是指漢唐這兩代定都長安的皇帝陵墓，大致呈平行的兩行分佈陜西中部，其中較著名的景點是在西安西邊，也就是西線一日遊的目的地。據說西線的大眾運輸不便，於是到了西安的第二天，我們就忙著要找一家可靠一點的旅行社去跟一日遊的套裝行程。最後到了位於鐘樓圓環西南角的鐘樓飯店，在二樓有一個西安國旅（西安中國國際旅行社）的辦公室，跟他們訂了西線一日遊停留景點較少的那個行程。

結果，即使是涉外旅行社中堪稱最有名氣之一的西安國旅，一日遊行程還是有很多可議之處。首先，他們把不同旅行社的人併成一團，其中有只交車費及導遊費的（車費 45RMB 、導遊費 10RMB ）、有參加停留景點較少行程的、也有參加停留景點較多行程的，導遊小姐還得逐一加收數量不一的門票錢。而且，本來參加停留景點較少行程的，等於有點被迫要去其他景點，當然，你也可以說不進去，那就不用交那些門票錢，可是既然跟了團，不進去景點也沒事作，別以為可以在巴士上吹冷氣，因為要省油的關係，巴士一停下來，那個開車師傅馬上就熄火。

本來我們只想去乾陵跟法門寺，這下就多了一堆行程。東線也是一樣，如果你參加旅行社的套裝行程，除了驪山、臨潼博物館跟兵馬俑之外，不只是我不以為然的華清池及秦皇陵要去，連人造景點的秦陵地宮都要去。大概是旅行社帶人去有回扣可賺，所以他們當然要在既有的時間內盡量多塞進一些景點，可是這樣，每個景點所能停留的時間就相當有限。

通常發車地點就在鐘樓圓環附近。我們一出發就遇到另一個麻煩，到咸陽的路上因為前面發生車禍而大塞車，偏偏那天那個師傅原來是開華山線的，對西線路線不熟，又死硬要走原來路線不肯改道，等發現塞車實在太過嚴重要改道時，已經耽誤了不少時間。

在塞車這段時間，雖然車上遊客會你一言我一語地抱怨，但終究沒有對師傅及導遊產生太大壓力，如果在台灣早就鬧翻了。不同群的遊客也很少有交談對話。這讓我覺得，這些人既沒有接受社會主義教育所應有的那種組織積極性、有人帶頭發揮集體力量以要求權宜之計，也沒有資本主義市場經濟中所該有的消費者意識、以退費來要脅，所以，當前的中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由這件小事可見其一般。

後來，因為時間不夠，我們還是跳過咸陽博物館（門票 20RMB ，以收藏漢俑而聞名）的行程，直接到了 茂陵博物館 （門票 45RMB ）。茂陵是漢武帝的陵墓，但因尚未開挖（目前中國中央政府的規定是，除非自然塌陷，否則帝王陵一律不准開挖，因為保存技術不足，像兵馬俑原來是有塗顏色的，可是暴露在現代空氣中兩天之後顏料就脫落了），也只是一堆土丘而起。當年漢武帝在茂陵旁營建了一個茂陵邑，把天下豪強家族強制遷移至此，後來司馬談進京當太史令時，他的兒子、年少時的司馬遷也曾在此住了一段時日，體驗市井風情。

茂陵博物館設在陪葬的霍去病墓，有一些附近出土的文物，是較小型的博物館。有一件奇怪的事是，兵馬俑博物館雖然有標示說不能用閃光燈，現場還是閃個不停也不見有人制止，陜西歷史博物館甚至沒有標示、大家亂閃一通，可是在郊外這個小博物館，反而管理人員嚴格禁止拍照，真是特殊的現象。

霍去病墓

接著是 乾陵景區 ，一般談到乾陵，大家的印象是武則天的墓，這當然也沒錯，不過從封建體制來說，乾陵的主人是唐高宗，武則天不過是陪葬的皇后。只是，武則天牝雞司晨、知名度高過高宗，乾陵的主人也就變成了武則天。或許就是因為武則天的高人氣，乾陵（全票 45RMB ）成為重要的景點，其無字碑及神道每每變成遊客拍照的背景。乾陵有數個開挖的陪葬墓如永泰公主墓（乾陵博物館所在地，門票 25RMB ）、懿德太子墓（門票 25RMB ）及章懷太子墓（門票 15RMB ）等，我們是先到懿德太子墓（有時旅行社會以永泰公主墓來替代，這兩個陪葬墓都可進入開挖的墓室去參觀壁畫）參觀並吃中飯後才到乾陵。如果你可以解決交通問題又想看完全部三個陪葬墓的話，乾陵景區套票是 70RMB ，不過其實大可不必，因為現在牆壁上的壁畫反而是複製品，真跡都已經收藏至歷史博物館了。

乾陵神道

最後到了以佛骨舍利聞名的 法門寺 ，法門寺共有三個景點包括寺本身（全票 28RMB ）、法門寺博物館（即收藏舍利的珍寶館，全票 32RMB ）及東方佛都（門票 20RMB ）。那個什麼東方佛都的在寺南邊，只不過是一座大四面佛像，導遊還用「南佛北塔」（北塔指寺北的法門寺塔，舍利即在此塔地宮出土）的說法來稱呼，說得煞有介事。不知這個四面佛跟法門寺有無關係，實際上，只不過在佛像下有一些蠟像，說釋迦摩尼的生平及地獄圖像，然後有些僧人會教你怎麼姿勢向佛參拜才對，接著便要遊客奉獻了，雖然導遊早已說不必，可是還是很多遊客樂於捐獻，大概大家都相信有捐有保佑吧！這裡的經營模式簡直跟台灣任何一家在山坡上或田野間忽然冒出來的寺廟一樣，不知其名為東方佛都的資格何在，只是，宗教當生意作實在很好賺就是了。

法門寺博物館在法門寺旁邊、蓋得頗豪華，收藏法門寺塔地宮出土文物。法門寺本身或許因為我們時間太趕，讓人覺得世俗氣頗重，進地宮看舍利出土點還要另外再買票。

從法門寺博物館看法門寺塔

總而言之，因為塞車加上行程太多，導遊又強調一定要講解、不聽講解就看不到重點。到了每一處景點，管理單位都會派出人員來講解一番，大概是他們想讓人覺得收了錢也真正有提供服務，亦不失為一種增加就業機會的機制。可是等講解完了，大概也只剩十分鐘照相及上廁所時間、就要趕赴下一點，我們在法門寺甚至是剛好在停止賣票前一刻進入，每個景點根本都無法仔細觀賞休憩。

不可否認，導遊的講解可以使我們對景點的了解更加深入，可是旅行團實在太多，即使你是自己去，任何時候都可以跟在別的旅行團後面聽講解，甚至要聽英語、法語、德語或西班牙語的都不難。所以呢，我才會說，如果搭乘公共運輸就能夠到達目的地的話，實在沒必要參加旅行團花錢找氣受。像在東線時，我說大概只有兵馬俑是非看不可，而西線呢，因為大部分文物已收進陜西歷史博物館，其實小博物館的收藏有限，我自己是覺得去乾陵及法門寺即可。而如果只去這兩個景點的話（加上法門寺博物館），或許搭乘公共運輸是可能的，大家可以再進一步蒐集相關交通資訊。

公路旁的陜西農民住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