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衛‧生

網路上流傳一篇叫作「一個36歲竹科RD主管寫的文章」，其實內容類似黃舒駿的「她以為她很美麗」。這樣類似的內容，竟然可以從八零年代傳唱到廿一世紀初，而且可能還有不少人看完後想起自己的「身世」待機長嘆(...這年頭應該不時興「掩卷」，應該是「關機」或「待機」之類的...)，當然也有可能那些會長嘆的人們根本就沒時間來看網路上的「垃圾資訊」。

這樣的故事，不論屬實或虛構，都反映了目前台灣社會中的教育問題；而這教育問題也呈現了台灣社會的主流價值觀。其中，最有趣的迷思，應該不外乎「if 讀書 then 分數高，if 分數高 then 名校，if 名校 then 有出路，if 有出路 then 賺錢，if 賺錢 then 快樂」的線性推論。就如同另一則網路上流傳的「墨西哥漁夫vs.美國富商」故事中，狹隘與執迷的荒謬。

有人說，沒辦法，「中國人窮怕了」。華人怕窮，所以華人在世界上的刻板印象是貪小便宜，抓住手上所可以抓住的一切資源，免得一個變故之下就變窮而求助無門。其實中國廣袤土地上的爭戰，並不見得就比歐洲來得多。但是長期所形成的集體意志中，華人對於面對可能的變故，首要考量到的是個人資源的累積，卻不見得是集體預防變故的安全網建構。或許也不能這麼說，在以宗族為生活集體單位的年代，那些以家族為單位形成的社會網路與支持系統，其實就可算社會安全網的微型實踐。

扯遠了。其實當我第一眼閱讀到這篇「36歲」文章時所想到的，是「童工」的形象。兒童不能工作的觀念是現今世界的顯學，而台灣的法律也有不得雇用童工的規範。不曉得為什麼，當代會開始將「不工作」視為兒童的「權利」。但是仔細想想，在台灣，兒童雖然不工作，但是卻幾乎是命定了的在為未來的工作機會進行準備。而將義務教育中的讀書與工作進行類比，也是常見的說法。其實，義務教育的目的應該是要教育出「公民」，以及習得在各種領域中發展的基本智能，而不是為賺錢作準備。賺錢用的知識與技術，到進入職場前一兩年在來修習就可以了，尤其是在這知識膨脹而且不斷更替的年代裡。問題是台灣的教育至今，仍是各科目管各科目的，各領域管各領域的，被教學專業本身的規條綁住，以及被目光如豆從來不想成為公民而想當官或當大老闆的家長給架空的老師們，就算有心，要如何培養出具有視野的公民孩子呢？

不過有許多老師其實在其業務的枷鎖中開始思及並實踐全人教育，前兩天看到一位美術老師思考到美術材料與環保的關係，就讓我相當興奮。許多新一代老師都開始在自己小小的空間中耕耘。希望越來越多有志一同，打破傳統把教育過度上綱的迷思，還給孩子應有的童年以及有展望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