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衛‧生

動機。先進行無動機的日常生活動作；之後加入老師所指定的動機，融入該動作之中。行為產生不同的質感。

聲音表情。以「今天天氣真好」為例，在不加入任何虛字的前提下，以各種不同情境裡的情緒說出「今天天氣真好」。為了從聲音中表達出說話者的內在狀態，在沒有外在姿態的輔助下，聲音自然需利用不同的節奏、音調、甚至說話時的氣息，以傳達展現說話者的內在。就我兩次練習的經驗，發現其實只要內在情緒準備好，其實整個說話節奏很自然地可以表現出來。 

情境與對話的練習。兩兩一組，設定兩人關係與所在情境，應用內在狀態與外在姿態，進行兩段固定的對話內容。第一段內容為：「你遲到了。」「我知道。」第二段內容是：「今天天氣真好。」「可以走了嗎？」也因為這牽涉到了兩個人的互動，因此兩個角色之間的距離、眼神、姿態、甚至是舞台上的面相。沒料到，這兩個如此簡單的練習，都被我搞砸了。在「你遲到了。」這段中，我扮演婚前毀約的男人。問題在於我在聽到對方興衝衝地說著「你遲到了」之後，沉重的反應未能反射到手的姿態上。對於內心壓力極端但卻又必須說出可能會震驚曾經愛過的人的話之前，那句「我知道…」所伴隨著手的姿態，未能呈現出那種情緒。第二段我扮演一個病床上不知道自己死期已近的老人，看著窗外說天氣真好，一心想出院。問題是我斷句成「今天…天氣…真好…」。觀眾的眼睛與耳朵都是敏銳的，對於這樣的斷句自會有所臆測。無論是我的手姿態或是斷句，都是角色揣摩不夠所致。準備時間短是原因之一，但卻也是必須克服的，畢竟將來若要應用到即興劇表演中，那電光火石之間的反應，是沒有悔悟與重來的機會的。
 

這三週中，我們被指派閱讀契訶夫的《萬尼亞舅舅》，並在其中選擇自己有感覺或有興趣的角色。我選擇了以之為題的萬尼亞。這是一個對自己已經逝去的生命充滿追悔的角色。他後悔過去的虛度，以致於年至四十卻還什麼都沒有。他也悔恨自己過去對姊夫的崇拜，更悔恨自己如此地被姊夫的新妻子所吸引。

嚴老師要大家在選擇了角色之後，進行角色功課。角色功課的做法沒有限制，不過基本上要去發掘這個角色在這個劇中的最主要特質設定，在這個主要設定之下，角色在各幕各場戲之間要具有一致性。簡單的做法可以是，從角色在劇本中每段與其他角色的對話與互動之間，去發掘該他想要的是什麼；再從每一段的內在需求中，去整合出這個角色在這一整部戲裡追尋的是什麼。另外，劇本中，劇作家創造出的其他人物眼中的這個角色，特質是什麼，也可作為發展角色設定的重要線索。這些內在的資訊，要作為後來建立角色外在姿態的參考。

這三次的上課中，重點也就放在豐富角色內容的練習上。

首先是先以自己對自己所選擇的角色的認識，進行一段相關的表演。這個表演，展現出這個角色的主要特質，要讓觀眾一看就能察知。而內容並不限於劇本中的段落。我試著表演在老教授與伊蓮娜離開莊園後，萬尼亞舅舅看著一切如幻影般地結束，心中悵然不甘以及源自悔恨自我一生的激動獨白。或許有些over，展現出來的竟是殺人狂般地過度壓抑後的瘋狂，哈哈。老師說這叫做「暗場戲」，也就是劇作家沒有寫出來，但是演員在作角色功課甚至是角色自傳之後，所想到應該會有的場景。我最初對萬尼亞舅舅這個角色的認識是，他是個壓抑大半輩子因而有點神經兮兮的角色，也因此在壓抑不住之後出現類似殺人魔的詭異憤怒。不過後來老師與同學們的討論，讓我對萬尼亞有更深一層的認識；他雖然壓抑，但是並不見得是神經兮兮，反倒是有點憤世嫉俗，看什麼都不順眼的那種個性。這個分析讓我對這個角色有更確實的掌握。

另一個練習是角色的十六連拍，像模特兒般，但是必須是展現出該角色特質的定格。這個練習並不容易，即使要自己來個屬於自己、而不是做作地擺姿勢的十六連拍就已經夠難的了，更何況要讓自己變成另一個自己都不是那麼認識的角色之後來作這件事！於是我採取的策略是，想劇作的幾個場景裡，萬尼亞舅舅所可能表現出來的動作，呈現這些動作以完成這項練習。這個策略其實讓自己可以比較容易想到幾個屬於萬尼亞的動作，也更容易以其外在姿態來進行。

冷讀。類似讀劇，不過尚不需要太多的情緒加入，也不需特別提高音調。冷讀的目的在於了解各個場景的內容，發現嗸口的詞加以修飾。即使是冷讀，對於劇作家的標點符號也須注意。劇作家使用標點符號以及內容的編排通常有其意義，因此需依照劇本內的文句結構來讀。我讀的是一段劇本上萬尼亞舅舅的獨白。老師提供了一些進行獨白的技術建議：避免過度情緒化，情緒不要被當中的驚嘆號或問號等等帶著走，語氣音量盡量輕快冷，免得跑出像講古的狀況。因為真實狀況中，獨白都是在心理的，而且很少情緒會被獨白給牽著走的(相反地獨白是跟著情緒流動的)；只是在舞台上若沒有念出，則觀眾無法知道角色內心境況，於是演員不得不盡量擬真地，將角色的獨白念出。仍形式。在我的獨白的部分，老師提出兩點注意。第一，獨白前，萬尼亞才跟伊蓮娜示愛，但在獨白中卻批判後者，這其中的情緒轉換與內在理由為何。第二，獨白中萬尼亞回想到自己過去對教授的崇敬，那時所帶著的情緒是什麼。對我而言，困難的就在於此。一方面這段萬尼亞舅舅的獨白，是充滿悔恨情緒的，然而為了寫實，卻又須避免讓獨白掉入過度情緒化。尚須多費一點時間與新力來揣摩這個部分了。

圖片來自http://www.northcott-theatre.co.uk/shows/unclevanya86.html 

Photo courtesy of Northcott Theat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