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ember 23,2006
令人討厭的Jane Addams

不少人在說:「其實松子並不討人厭呀。」自然的。貼近一個人的生命去看對方,我們就很難那麼討厭一個人;唯有在認識不足,太多自己印象與扭曲詮釋作祟下,某個人才會變得那麼討厭、那麼讓人無法忍受。
看電影的時候,我腦海中不斷出現的,是最近出現在住家附近的區公所周圍的幾個遊民。有的很年輕,有的中年,有個晚上還看到一位遊民偷偷摸摸地靠近另一位睡在長板凳上的遊民,似乎覬覦著後者的財產。不知道他們的人生中究竟發生了什麼樣的轉折,讓他們的生活逐漸變化。
很久以前看到一本遊民攝影集,裡頭拍攝到一位據說會說八種語言的老先生。遊民外表髒臭,nothing to lose,可能是「疾病與犯罪的淵藪」,然而他們的真實生命內容又是什麼呢?他們一定有內在的光芒的,祇是大家看不到而已。可笑是我這個人還是容易以外表論斷,雖然想理解,卻還是無能地害怕靠近。
剛剛讀到一個在她生時同樣被眾人討厭的女人。
她叫做Jane Addams。1860年出生於美國伊利諾州的富有家庭,她的父親超越社會價值地將Jane送去受教育,但沒想到這個女兒一旦接觸知識,就不再受縛。快畢業時,Jane想讀醫,如Harvard或Yale,但這些學校根本就是男人的區域,父親不允許。不過後來Jane生病,病癒後到歐洲走一趟。除了上流階級聚集的景點,到了英國,她意外地跑到貧民窟,看到了當地的接濟院,認識到工業革命對許多人所造成的負面影響,從此影響了她的一生。
回到美國之後,她到後來的工運重鎮芝加哥建立了一個名叫Hull House的接濟院,利用她過去在上流社會的人脈募款,全職營運Hull House,為貧窮的工人階級提供庇護、醫療、教育等基本需求。
這個女人是隻惹人厭的烏鴉,對當時的人而言。因為她不僅提供人道服務,她還愛發表政治言論。她追求女權,或許是她生命經驗所賜,她鼓吹女人在在庭外也應當是可以對社會有貢獻的;這種觀點在一百多年後的今天的歐美根本是基本觀念,但在當時,卻是異端。在芝加哥發生工運上著名的Haymarket riot時,Jane被視為是操縱者之一;可想而知,在恐共反共的二十世紀初,這個跟工人與貧民連結的貴家小姐,會被視為怎樣的洪水猛獸。
此外,Jane還追求和平主義。在二十世紀初那個民族國家主義興盛的極端年代,Jane在美國參與歐戰之前,就試圖以聯合國際婦女組織的方式來避免戰事,無奈螳臂擋車,敵不過瘋狂的民族主義;也因為她戰前的國際行動,讓她在戰爭發生之後受到猛烈的批判,被Daughter of American Revolution這個愛國主義組織給撤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