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25,2006
沙漠中綠洲的盧安達飯店
1994年,我正是一個正迷戀台灣史,追尋二二八謎團的高中學生;那正是一個台灣追尋主體性的熱烈時代。當我每閱讀到有關盧安達族群衝突時,我總反問,1994年的我,那個完全無視於遙遠黑暗大陸正發生種族仇恨與屠殺的我,正在做些什麼事情。

盧安達這場種族屠殺的規模與細節,我一直到2004年,也就是事件十周年時,才首次從經濟學人上讀到。還記得當年在讀那篇cover story時,心理所遇到的震撼,原來十年前就聽到的盧安達這個國家,面對到的族群衝突,是我先前所看的庫忽馬小說「阿拉不是一定要」中所描寫的恐怖但真實的世界。
也因此這次在經驗電影「盧安達飯店」時,是抱著心理準備的。同時,有看過影評說,「盧安達飯店」是非洲的「辛得勒名單」。也因此,亦抱著心理準備,會看到一步灑狗血的摧淚片。
果然,「盧安達飯店」還是用了一些好萊塢所習慣的手法。但是瑕不掩瑜。這部電影就像當年Hutu人手持的開山刀一樣,狠狠地向安樂世界人們的頭上,砍了下去。(盧安達後來發現的許多受害者顱首,都是破裂不完整的,推論就是當年Hutu人在仇恨的執迷下,用各式傳統武器如開山刀或農具,迅速地殺害各地的Tutsi人。)
[Peter Andrews/REUTERS]
電影精采的地方是,不斷地讓觀者反問:那時我到底在做什麼?其實,這個問題也是當盧安達因族群仇恨的死亡人數竄高之後,比較有良心的國際媒體開始進行的反問,為什麼那時我們的都選擇「中立不介入」,導致那麼多的無辜人民慘遭殺害?
舉幾段電影中的名句:
攝影記者對他所拍攝到的屠殺場面作的評論「I think if people see this footage, they'll say Oh, my God, that's horrible. And then they'll go on eating their dinners.」
主人翁Paul Rusesabagina在所有外國維和部隊離開之後,對在旅館中避難的盧安達籍人說:「There will be no rescue, no intervention for us. We can only save ourselves. Many of you know influential people abroad, you must call these people. You must tell them what will happen to us... say goodbye. But when you say goodbye, say it as if you are reaching through the phone and holding their hand. Let them know that if they let go of that hand, you will die. We must shame them into sending help.」
任何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世界列強口中的不涉入他國內政,事實上是不想花費任何的人員傷亡在無謂的沒有經濟價值的土地上。這時,這些被遺棄的土地上的人民,只好靠著自己的私人力量,尋求外援。只好藉著對基本人道的樂觀,祈求那些遠在死亡陰影千里之外的人,因慚愧而做些什麼。
相對於今年剛果的內戰,黎巴嫩被以色列入侵卻是如此地大受報導。問題出在哪裡呢?
如果「盧安達飯店」被當成描述瘋狂Hutu人殘殺可憐的Tutsi人,那麼不僅是對這部影片價值的踐踏,也是對盧安達歷史的忽視。最終還是得從人道角度來思索,在這場無謂的內鬥中,真正得利的是誰,真正受害的又是誰。就近年來世界所發生的內戰,因素都很難不歸到區域國際的利益鬥爭。像西非象牙海岸、獅子山、賴比瑞亞等等這幾個連在一起的國家,內部衝突與屠殺在九零年代末一個接著一個的爆發,這幾個國家的民粹政治首腦,都脫離不了關係。
[PBS]
而南美安地斯山那些國家呢?或許因為幸虧有個明顯的國外罪首(亞美利堅共和國),才讓這些國家目前得以躲開掉被操弄出族群衝突的命運吧?
兩個觀察:
1. 這部電影,2004年上映,台灣卻到了2006年才上檔。
2. IMDB中,盧安達飯店票選分數高達8.5,顯然劇中某些對白,深深地讓觀影者羞愧,而以投高分來解決這種羞恥感。
其實,不僅是國際事件。國內不也有很多議題,被政治人物選擇視而不見?但問題是,是政治人物的偽善?還是選出他們的人民本就偽善,因而讓他們的決策,總是殘忍地犧牲那群未被看見的人呢?
(除劇照外,上列照片皆為真實記錄。用以悼念死者,不僅盧安達因族群衝突而死者。並祈禱此種情境的永遠終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