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衛‧生

影片：愛情新鮮人(Whole New Thing)

導演：Amnon Buchbind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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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朋友來電討論在社區大學對成人進行愛滋病防治教育時，必然會碰到的性別議題。這位本身有媽媽角色的朋友，雖然本身偏向自由派思想，然仍頗擔心當前的「性傾向自覺風潮」：認同妳/你自己的性傾向。她說，當一個孩子的性傾向仍懵懵懂懂時，他怎麼知道自己的性傾向是什麼呢？懵懵懂懂的狀態下，又要如何「認同」呢？

我部分同意，也分享了跟她所持的不同意見。沒想到，今年我接觸到的第一部台北電影節展出影片，「愛情新鮮人(Whole New Thing)」，很精采的為我們昨天的聊天給作了個影像的統整。

故事起於一個從小在家自學的加拿大小男生Emerson，在母親安排之下，於十三歲踏入中學讀書前後，情慾自覺的過程。由於Emerson在家，沒有經過同儕壓力的型塑，因此他白皙不脫稚氣的外貌加上隨興的長髮，以及脫俗的文學教養，讓他一到學校，就被調皮的男同學欺負。在Emerson發現他喜歡上教授英文課程的男老師Don Grant之後，他謄了一篇傾訴愛慕之情的十四行詩，封戔寄給老師。而本身剛與前男友分手不久的老師，在看到這封信之後，把Emerson找到辦公室，遞給他一本青少年同志手冊。Emerson說，不管是同性戀(gay)或異性戀(straight)，那都是標籤(label)；重點是他當下傾慕的是Grant老師，他想要親近他(close)。

的確，所謂同/異性戀，不就只是一種標籤嗎？一個人貼上同性戀的標籤之後，就一定一輩子都必須與同性相戀？或是一個人貼上異性戀的標籤之後，就一定無法脫離這個預設軌道而與同性相愛？而一生中曾愛過兩性的，是不是就是所謂的雙性戀呢？

不論是在性傾向上，或是其他領域，為什麼人會想找一個標籤來自我認同，或說，自我禁錮？

或許是我們都活得太沒有自信了。我們不敢面對赤裸裸的自己，那個事實上如宇宙般空無而清澈的自己。也許就是因為在空無中抓不到任何可用以證明自我存在的客體是如此的難以忍受，我們習慣找個身分，然後跟同一種身分的人相依偎綑縛，分享那種由於對空無的不耐而蔓生的「生命共同體」虛幻感受。

Grant老師，自然不得與這個離成年還一大段時間的孩子有任何情慾上的關係。Emerson初次離開那森林邊的小屋，進入生命中社會化的第一階段，他赤裸裸地進入這個世界，讓他赤裸裸的情慾，而被社會中必然的荊棘給傷了。

我們生命中第一次喜歡的感覺，是不是也是有那種自然純真而赤裸、不顧一切地往前衝的情懷呢，又是哪些力量讓我們不斷以那一個又一個不知來自哪裡的認同標籤把自己層層裹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