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 10,2006 15:51

過期拼盤

Diary_300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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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雲,驟然吸引目光,心頭略為歡喜,因為團狀的白雲,此刻看來竟像隻威嚴的「獅王」。然而,愈是想讓眼前的景致停格,愈是出神地凝視,獅王的臉,便開始變形。起初像猴子,忽而又像山羊了。雲本是雲,是看的人發揮想像力,硬是將之幻化成某種人事物。小時候,家裡天花板油漆剝落,也常覺得裸露出來的水泥,像極了小狗、小貓或人臉,還曾經因為在睡覺時對著天花板的「圖案」聯想過多,而嚇得不敢張開眼。雲不住地隨風飄移,多變的是雲,而不是我的心。我是因為雲的形狀不住地飄散聚集,而隨之起舞。

2
霍布斯邦在《極端的年代》一書中寫道,「我的一位聰明的美國學生問道,既然有所謂『二次大戰』,是否表示從前還有過一場『第一次世界大戰』?」老先生並非要嘲笑學生無知,而是要說明:很多我們自以為常識的東西,再不能視為三歲小孩都知道的事情了。時間不住地向前走,人類不斷再寫歷史,卻也不斷地遺忘過去。 

Diary_0106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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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人生,像踩在一顆顆的雞蛋上,每邁開一步,腳下便是滿目瘡痍。來時路,不堪回首。

2
逛唱片行,看見店員在擺放我所喜愛的樂團CD架上,寫了些推薦語,大抵是「歌功頌德」以凸顯樂團的地位與重要性。附帶說明此樂團公認最棒的兩張專輯為何,以及新推出的那張其實也不錯,不容輕忽。再怎麼具影響力的樂團,對某些人而言,其實聽都沒聽過。因此,如何斷定其影響力呢?或許只在某個小圈圈或大圈圈裡。賣得不好,說是小眾音樂;賣得好,貼上大眾音樂的標籤,會不會被懷疑跟商業靠攏?失去理想?品質低俗?還是生存有道?雅俗共賞?

喜歡某個樂團或歌手時,我每張專輯都買,按照推出順序,心中對每張專輯自會有所評價。碰到聽都沒聽過,或是在我出生前後已登峰造極的樂團或歌手,只能靠評鑑與推薦。這時,最好聽、最經典的一張或一、兩張、兩、三張專輯便出現了。像在菜市場買蘋果一樣,一定先把看似最漂亮的揀入袋中,之後為湊足斤兩,只得收容些差強人意的傢伙。如果「最好」已經得知,在這個制高點兩旁的斜坡,往前看、往後看,值得買嗎?尤其是在預算有限的情況下。當然,一旦迷戀上了,或是資金充裕,管他前前後後、品質良窳,先通通搜刮回家再說。

3
「小報」為什麼叫「小報」?顧名思義,就是大小的小。當然,一般的了解是,不說些大道理的報紙,叫小報。翻開英文字典,Tabloid的第一層含意,就是指版型格式較小的報紙,內容精簡。第二層意思,才是煽情、色情、血腥。所以,不是喚作Tabloid的,就一定充滿圖片、內容低俗。

比方說,根據《Economist》雜誌(0529-0406 2004, p.67)的報導,英國的《Independent》改成小報格式後,2003年度的總發行量提升了15%,成為各國平面媒體爭相朝聖的報社,而德國的《世界日報》(Die Welt)也試推《世界日報》的「小報版」:《Welt Kompakt》;至於《蘋果日報》,內容走煽色腥路線,卻是大版式的Broadsheet,尺寸和《中國時報》、《聯合報》相同。

在國外,Broadsheet這種大開本報紙,銷量逐日萎縮,箇中原因很多,主要是看報人口日益凋零,而年輕人的消息和娛樂管道不限於報紙。所以,Tabloid有兩種,其中有一種走的是「小而美」的路線,而這種便於攜帶、內容精簡的小報,同時也是平面媒體的未來趨勢與出路。 

江霞來了  
江霞出任華視總經理,惹來諸多爭議。很少人知道藝人出身的她,演過哪些戲,做過哪些事,最鮮明的就是身上的那塊綠色標籤。因為挺綠,所以有官做,這樣的因果,很難取信於人。江霞不平,自視資歷夠,對影視生態了解深入,「專業」不容質疑。的確,在都還沒開始做事之前,就懷疑人家能力不及,確實有欠公允。照這個邏輯推論,那就姑且讓她「試試看」吧!「說不定」,到頭來她真的能做得有聲有色!然而,一家無線電視公司的總經理職務,可以讓人隨便坐上去試試看嗎?演技精湛的人,黨派立場鮮明的人,對於政治有熱中的人,並不等同於這個人具備管理能力。更何況電視公司具有「公司」與「媒體」這兩個性質。

華視是綜合電視台,有新聞、節目等各部門。在新聞這一塊,華視的角色,就是第四權,具有公正客觀地監督政府、體現民意的職責。在節目這一塊,則可發揮娛樂、教育、提供資訊等功能。華視也是一家公司,因而必須有盈虧觀念與商業考量,簡單地說,就是要賺錢。由此可見,媒體公司的主事者必須具備新聞專業、熟諳娛樂產業與經營管理多重特質。江霞的引人詬病,就是因為從過往的事例,很難在她身上看到這些特質,頂多就是資深演員。在「讓她試試看」的邏輯下,基於不要亂批評人的禮貌,我們先來看看江霞的政見與理念,再決定要不要澆熄她的滿腔熱情與自信滿滿。我們聽到她不歡迎總統選戰時表態挺藍的孫翠鳳與羅大佑到華視,對李四端有意見,姑且將這些視為風言風語,真假有待查證,但拒購大陸劇,為本土演員創造演出機會,則應該算是江霞較為具體的政見吧!

透過收視率、市場研究與民意調查,電視台的採購政策基本上是跟著觀眾的需求走,如果觀眾愛看,電視台沒理由不買。因此,拒買對岸的戲劇,聽起來似乎在商業行為與表演藝術之上,添加了莫須有的政治味。至於為本土演員創造就業機會,則似乎交由演藝工會去爭取與遊說較為合適。畢竟,部分演員或多數資深演員沒飯吃,是台灣影視文化當中盤根錯節的問題(問題往往不在於演員演技不好,而是觀眾對於戲劇內容的接受程度),沒理由讓特定一家公司在這件事情上違背市場趨勢與物競天擇的法則,去從事愛心事業。依照政府的規劃,華視與台視均將公共化,而在此前提之下,電視台的新聞與節目走向勢必異於商業考量,試問江霞對於公共媒體有何概念?從她的個人言論與「施政理念」,聽不出也看不出她即將有何作為!

這個人人反對的新官,到底怎麼上任的?答案自是「政治酬庸」。台灣人當真是被訓練得愈來愈見怪不怪,聽到這四個字,相信一點也不會意外,淡漠地發出一聲「喔!」激動一點的,大概會說,「怎麼可以這樣!」但也僅此而已。至於媒體與學者,有的厲聲譴責,有的苦口婆心,但終歸是發揮不了什麼作用,政府人照派,江霞官照做,觀眾遙控器照轉,媒體照例過陣子就不追這件事了。

蠻幹的政府,沒影響力的媒體,冷漠的人民,三者環環相扣,惡性循環。媒體罵得再凶,人民要嘛不看報紙,要嘛自有一套用顏色區分是非的判斷準則,而一旦輿論發揮不了效用,政府就更無懼於媒體的監督,終至媒體的聲音愈來愈微弱,小到政府聽不到也不在意。當一個社會對於光怪陸離或不公不義失去感覺或習以為常時,荒謬的劇碼只會愈演愈烈。 

搶救新聞台   
2000年9月6日,我在「已故的《明日報》」個人新聞台開了個台,前前後後、斷斷續續寫了四十篇左右的文章與雜記。由於工作繁忙、文思枯涸、懶散怠惰等種種原因(或說是藉口),便任其荒蕪,終至乏人問津,淹沒在成千上萬個新聞台之中。2004年,在垃圾郵件裡,我看到了跟「PC Home個人新聞台」有關的信,以為又是廣告信,就未加留意。但因為另外還新開了一個台的緣故,所以類似信件一再出現,終於讓我點進去看,赫然發現是一封封提醒台長別忘了回新聞台養花澆水的善意提醒。但無奈還是錯過了期限,最早開的台,就此消失。

一直以來,PO上新聞台的文章,我都是開個word檔打字,便直接剪貼、上傳至新聞台,根本未留備份,因此早期的文章,以為就此消失。其實這也要怪自己「怪」,這年頭誰不備份?何況當年《明日報》結束,新聞台去留未定時,那個台長不是趕緊存檔備份?我躲過了一劫,終究沒有第二次幸運。我的新聞台,因為我的疏忽,就倒掉了,一切的一切,船過水無痕,誰來證明我曾經寫過那些文章呢?又有誰會記得?

或許是覺得那些文章也不是什麼寶,幾聲哀鳴、連連可惜之後,也就淡忘了。但自己不以為意的事情,好友倒是幫我在意了,記得我曾舞文弄墨一陣。我直說那東西早不見了,空口無憑,但對方倒是提醒我,雖然PC Home的伺服器上沒了,說不定在網路上還找得到。

於是憑著記憶,想起一篇過去所寫文章的標題,在Google鍵入關鍵字,沒想到果真出現了全文網頁。儘管新聞台已不復在,但Google的「庫存網頁」卻幫了大忙。趕忙再拼拼湊湊各式各樣的關鍵字,竟連當時所寫的四十篇文章標題,都「躍然網頁」。相信,只要憑著那些標題,配上「個人新聞台」或「新聞台名稱」等關鍵字,那些陳年記憶,都能尋回。在此要再次感謝我生活上、工作上的好朋友:Google,因為在這段期間,它成了為我儲存過往的虛擬硬碟。

待我依序找回那些文章之後,當然得學乖點,存在Notebook的硬碟裡,或燒成光碟做備份。但問題是,這些方法就肯定萬無一失嗎?《紐約時報》在2004年11月10日刊登了一篇名為〈Even Digital Memories Can Fade〉的文章,便是在討論這個議題。

現代人的電腦硬碟裡,儲存著各式各樣的檔案,包括音樂、照片、公文、報告、電子書、電子郵件等。由於硬碟空間與價格成反比,但生活空間則與價格成正比,因此凡是沒必要列印成紙本的東西,便都隱藏在硬碟裡,甚至在硬碟空間不夠時,還會將檔案存到磁片或光碟片上。

然而前述文章指出,由於科技日新月異,致使明日的軟硬體,未必能解讀今日的檔案格式,加上現今儲存工具的保存期限甚至遠不及紙本,因此數位記憶的保存工作,逐漸備受關切。試想,當舊電腦裡存著無數照片、作業、日記等檔案,但卻與新電腦格式不相容時,一般念舊之人所能做的選擇,便是留著大而不當的舊電腦,並且繼續在新電腦中繼續留下有一天會再變舊的記憶。

有什麼解決之道嗎?列印出來當然是方法之一。以照片為例,一般底片所沖印出來的照片,可保存長達75年,而新的照片紙,更是可保存長達200年。但麻煩在於,紙很重,又佔空間,而且有些照片或檔案乃是介於「不值得列印」卻又「不忍丟棄」之間,因此,就只能躺在硬碟或光碟片裡。

我擅自將個人新聞台的網站伺服器,當成了我的虛擬硬碟,結果新聞台會被關,說不定哪天公司也會倒,屬於個人的記憶,終究還是要自己來珍藏。但換個角度想,留著那麼多的記憶要做什麼?那麼害怕記憶消逝又是為什麼?小至個人的生命始、家族史,大至民族史、世界史,在展望未來的同時,我們都不忘向過去考古。記憶是一種樂趣,也可能是包袱。所幸,在我私人的記憶裡,除了覺得自己過往曾經很幼稚之外,並沒有太沈痛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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