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艾克斯的信

小虎打了兩年的荷爾蒙。胸壑緩緩，降成胸膛，手臂變硬了，屁股也小了。經常感到一種血氣方剛的熱，竟也抖起腳來，養出男人的習慣。

他是個FTM，female to male，身處變性的中途，覺得貼假鬍子很爽。喜穿男裝，卻被逼著穿女裝上班，只好一針一針將女裝的胸線與腰線拆解、放鬆，帶著一種不被瞭解的心情，陪老闆與客戶喝酒，然後在這樣一個菸酒迷濛的社交場，聽見耳邊傳來一句話……

「我知道你在幹什麼，」小虎身旁那個四五十歲的男人，以粗獷的台語說道，「不要怕，走下去，有事來找我。」

小虎的家人說他自私，說追求自我也要有個限度，唯有那「台客歐吉桑」懂得，變性對小虎而言不是任性的自殘，而是生死交關。

我以為只有我們這種人，才講主體性，沒想到中年台客也會懂……小虎邊說邊搖頭，叼著雪茄裝成熟，笑稱自己是個，喜歡保護女人的大男人。



【2007-10-28/聯合報/E7版/聯合副刊】

原本對這件人事沒有太多注意，朋友提起想研究他，剛好在報紙上看到這篇記者訪問他和他阿公的文章，便仔細看了一下。有一些想法(非關白米、政治)我覺得很有趣，是沒有注意過的想法。推薦閱讀！(內容真的無關理念宣傳，純粹是兩人聊天，阿公的想法很古錐，楊儒的看法很單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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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哽咽文章。

所以真的有鬼。

我也想夢到死掉的提米和巷口的可愛狗奇吉。 ...繼續閱讀

因為工作都是下午上班，所以多了慢慢吃早餐和看報紙的時間。這篇也是文章轉載，是我變得愛哭嗎？看到一半有點哽咽呢。

決定要放上來還有另外一個原因，從小到大的讀書時光中，遇到了太多好老師，而總是喜歡黏人和愛哭的我，大概都在每個老師面前大哭過吧。老師這個職業真的很特別，可以影響一個人很多很久。很感謝每一個老師，如果我今天收到任何一點一滴的讚美和認同，都是我的老師給我的。(痾還有我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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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轉載] 再回首 瞧學生咬蘋果 文∕黃淑文

我的抽屜有一疊信件，一直沒勇氣翻閱。那是十年前任教國中，我在教室設置一個專欄「導師的話」，所寫給學生的信件。我已忘了信中內容，但當時的我，充滿熾烈的教學熱忱，一定透過一篇又一篇的信件，直接向學生裸露我內心的喜怒哀樂。現在看來，必定會讓我覺得肉麻或臉紅。 ...繼續閱讀

他寫信來，問可否見上一面。上一次見，我們都還沒成年。

他很成功，成功到無須向我炫耀，他拿了美國名校的PhD，開賓士，住很貴的房子。我們隨意撿了一間連鎖店，喝著不苦不酸也不香的標準咖啡。天氣悶到惹人心慌，他掌心冒汗，一度跌了杯子，費了許多口舌稱讚我，令我在虛榮間對自己起了懷疑。他的英文說得比中文好，我猜想他的成就難免，帶有世襲的成分。

整場會面充滿禮貌，像一齣失敗的相親，沒有一句話是從心底來的，於是都抵達不了對方的心。直到他也覺得煩膩起身告別，才猶豫地問我一句：你認識XXX嗎？我搖頭。「他是我姊，上個月跳樓死了。」我的心燒起來，原來他是帶著真心來的。我讀了妳的書，他說，覺得妳也許會懂。

終於我們在告別的時刻重新開始，開始說第一句話。



【2007-09-13/聯合報/E7版/聯合副刊】

這是今年台積電青年學生文學獎短篇小說優勝獎之一，我比較喜歡這種有天馬行空的幻想和一點少年憂愁的作品(多過於年紀輕輕便在練習華美詞藻和看不懂的咬文嚼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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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漆黑。一個稚嫩的童音說：「開始的時間是2050年。」

大螢幕上出現了亮光，車水馬龍的街頭，一個大腹便便的孕婦拎著大包小包奔跑。

「這位女士屬於當時漸漸消失的中產階級一員，夫妻倆剛買下一棟房子，正面臨十五年的房貸，而我，正待在那溫暖的子宮，一個意料之外的產物。」

螢幕上一對夫婦正在爭吵。內容不外乎是哪裡來的閒錢養孩子等等。

「感謝他們仍選擇將我留下。」童音冷冷地說。「在四十周後，我誕生，四肢健全，沒有任何先天障礙。」

螢幕上出現另一對男女，正親切地笑著，逗弄著懷抱中的小嬰兒，那孩子臉頰紅潤，一雙圓眼睛咕嚕咕嚕好奇地轉著，正在認識這個世界的色彩、聲音、味道、觸感，這一切將幫助他未來在這個世界生存。

「這是我的第一對父母。」童音解釋：「我的製造者們聘請專業的職業父母來照顧我。因為他們相信早期教育的重要，而他們則努力工作來付職業父母的工資。」

螢幕上出現一張表格，接著是一則政府的電視廣告。「兒童是社會最珍貴的資產──職業父母補助即日起開跑。」

「所以以我父母中產階級的薪水才能聘請兩個全天候的父母。他們負責教導我認識蔬菜水果、國字注音，我的代理媽媽能說英文日文和法文，代理爸爸則能說英文西班牙文和拉丁文，他們嘗試讓我統統都會一兩句。後來我的製造者們完全聽不懂我表達時的其他多種語言，他們為此感到得意，認為錢花得相當值得。」

螢幕上那個小小的嬰兒一點一點長大，緩慢得幾乎看不出來。他先是在地上慢慢爬，職業父母溫柔而有耐心的陪伴他，並拿色彩繽紛的玩具吸引他再往前多走兩步，代理媽媽用溫柔的法語咕嚕咕嚕地向他呼喚。

七八個月大時，代理父母住在他們家裡，以防他半夜哭起時會吵到隔天要上班的雇主，他們排班排得很好，半夜輪值起來餵奶換尿布，以及哄息原因不明的哭叫，向來十分有耐心。

他被訓練得很好，不到一歲就能半夜起來蹲鴨鴨尿桶，不需要再包尿布。斷奶後飲食相當均衡且定時定量，晚上也不哭叫。至此代理父母才搬出他家。

當他能用拉丁文念但丁的詩（雖然他並不能理解）後不久，他換了一對代理父母，他們的專長是教育一到四歲的幼童。

雖然他不喜歡第一次的別離，但是第二對溫柔的代理父母仍住進了他心裡。

這兩人是一對夫妻，他們有一個自己的孩子，由另外一對代理父母照顧，因為養育自己的孩子政府並不會補助，所以他們將孩子交給別人，以職業父母的高薪聘請另外的職業父母。感謝政府貼心的補助政策，他們生活相當優渥。

「直到這時，我才比較常跟我的父母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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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perfect本來是不完美的意思，這個字老愛纏著珊珊。直到有一天，她發現Imperfect拆開就是I’m perfect……」

我喜歡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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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看了一本書《我‧拋棄了的‧女人》，這本書傳達最動人的信息是，愛不只是看到別人受苦而生的臨時性憐憫之心，不只是為悲傷者感傷，卻無任何作為，而是要付諸忍耐與努力的行為。我很同意這樣的說法。

前一陣子我們醫院在台灣首先發展進行人工流產的評估和標準流程，我們透過婦產科、兒科、精神科醫師、牧師、社工和法規人員所組成的倫理委員會多次討論。但是，我發現很多時候我們做決定或是替別人做決定之所以做得不夠好，是由於我們對生命的體驗不足，因此我想分享珊珊的故事。

珊珊今年26歲，我認識她27年，那是因為在民國69年的時候，她的母親「帶著」她來找我。她的家族有肢體方面的基因遺傳，大約有50%的可能會帶著這個基因。珊珊只有兩隻手指，她有一個姊姊是「五隻手指的」，從前的我會說姊姊是「正常的」，但是珊珊讓我學習到這樣的形容是不對的。一個人和其他人「不一樣」其實並不是「不正常」，當我們在同情別人或說別人不正常的時候，那其實傳達著歧視的意味。珊珊每一次提醒我的時候，我不但虛心接受而且覺得很慚愧，更覺得要學習的仍然很多。 ...繼續閱讀

有一名詩人來了，坐在媒體安排好的座位，接受得獎後的訪問。他戴著一副細緻的銀框眼鏡，一身素淨長袖襯衫，走路輕盈，活脫脫一名文人雅士。

記者開始問，你連續好幾年都獲得文學大獎，感覺如何？

「感覺良好！」

可以告訴我們，你參賽是為了什麼？

「為了錢。」

你覺得你的詩怎樣？

「不錯，最重要是評審喜歡。」

你以後還會參賽嗎？

「要看獎金高不高，需不需要奶粉錢。」

你的詩觀是……

「只要能賺錢的詩，都好。」

你對這次恐怖謀殺案有什麼想說的？

「媽的，我不關心那麼遙遠的事，那裡沒有華麗的詞藻。」



【2007-09-08/聯合報/E3版/聯合副刊】

那幽靈已經在國父紀念館站裡等了很多年，一直等著人來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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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楊是我們銀行裡的首席分析師。在總經理要做重大決定以前，老楊一定要給總經理作一個相當徹底的分析。分析永遠在於這個決定的得和失。所謂得，當然是可能的得，所謂失，也當然是可能的失。老楊在分析的時候，會用很多數學，可是他在做報告的時候，卻不會強調數學，而用非常直觀的方法來解釋他的分析。

為什麼他的分析一直受到重視，主要的原因在於他的資料非常正確而完整。如果我們要在某個地點設立分行，老楊一定會知道這個地區居民的收入、職業等等。我們有時會奇怪老楊如何能在如此短的時間裡得到資料，據他說，他其實是用抽樣調查的方法，據我所知，他的統計學學得非常好，這使得他的資料得以非常完整。

因為老楊常常要收集資料，他養成了隨時隨地觀察的習慣。有一次，我們在一家百貨公司一樓的咖啡館喝咖啡，一個小時下來，他告訴了我這百貨公司情況不妙，因為提袋率太低了。果真不久，這家百貨公司傳出了財務危機的消息。更有一次，我們一齊到國外出公差，他又表演了一手，他猜那個城市的收入是多少，事後查證，他的確猜得很準。據他說，他是看街上汽車的牌子以後估算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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