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艾克斯的信

這也是哽咽文章。

所以真的有鬼。

我也想夢到死掉的提米和巷口的可愛狗奇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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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轉載] 爺爺戴耳罩來安慰我 文／無緣

從小，我的嘴就不甜，無法得到親戚的喜愛，除了爸爸媽媽外，就屬爺爺跟我最親了，因為爺爺沒有生女兒，而我是家裡第一個孫女，所以他特別疼我，加上爸媽忙於事業，我從小就很喜歡跟著爺爺，連過年媽媽要回娘家時，我總是找一堆理由假裝生病，就是想在家裡陪爺爺。

從幼稚園到大學，我的生活中，每天都有爺爺的身影，他每天煮飯給我吃，陪我作功課，說故事給我聽，怕鬼的我，到廚房倒水也要拉著他。

然而，從國中開始，我因學業關係，和爺爺相處的時間變少了。

他少了兒孫陪伴，總覺得無聊；為了打發時間，他白天到處撿破爛變賣，後來因白天太熱，他改成晚上出門，因視線不好，常常遭機車擦撞。等他一養好傷，晚上又偷跑出去，讓我們非常擔心，怎麼勸也沒有用。

這天，我一如往常到學校上課，身體原本好好的，但不知道為什麼，中午開始就一直不舒服，頭痛得要命，喉嚨也很難受。我忍到晚上八點，因受不了才去看醫師；十點多吃了藥，正準備休息時，家裡的電話響起，得知「爺爺又出車禍了」。

爸爸匆匆交代我們幾句話就出門。到了十一點三十分，爸爸來電要我們去一趟醫院的 B2，我和媽媽就帶著爺爺住院需要換洗的衣褲前往醫院。途中，我不知道是不是心疼爺爺又受傷，在車上不由自主的一直流淚。

不久，我拖著感冒的身軀來到醫院，直奔 B2。

當電梯門在 B2開啟時，我很錯愕，因為眼前很灰暗，像是停車場。我再確認，沒錯，是 B2呀。我看見前方不遠處有店亮著燈，就走了過去，一個西裝筆挺的男士站在門口。

我問他：「請問這裡是 B2嗎？」他說：「沒錯喔，這裡是 B2。」我抬頭，看到「往生室」三個字，心裡震撼不已，趕緊又問：「B2只有這個嗎？沒有其他病房嗎？」他說：「不好意思，B2只有這個。」我忍不住掉淚，希望自己是聽錯樓層。

當我想打電話給爸爸問清楚地點時，爸爸從往生室裡走出來，指引我們進去。我一進去，就看見一具被黃布蓋住的遺體，我當場痛哭失聲，沒有勇氣掀開黃布，就在遺體前直發抖。爸爸說，爺爺是被一輛酒駕轎車撞到，當場死亡。

我才想起，為什麼自己今天突然生病，原來上帝給我警訊，我最深愛的爺爺要離開了。從那天起，原本怕鬼的我，卻希望每天晚上都能看到爺爺。

直到頭七的次日，我夢見爺爺背對著我，坐在他的搖椅上，耳朵戴我最喜歡的白色保暖耳罩。我走向前去，看見爺爺眼眶泛淚，一句話也沒說。我跪抱他的大腿嚎咷大哭，向爺爺訴說我對他的思念和不捨，直到哭得被淚水給濕醒。

次日，我把夢見爺爺的事告訴家人，對於爺爺戴耳罩一直覺得不解。這時爸爸才說，爺爺被撞時，因車速過快，他直接飛起來跌在擋風玻璃上，耳朵被撞裂。出事隔天，爸爸帶行動不便，而且重聽的奶奶去看爺爺的遺體，沒想到，奶奶一走到遺體身邊，爺爺的兩耳竟然流出鮮血，嚇壞了所有人。

聽爸爸這麼說我才醒悟，原來爺爺只讓我夢見他，還故意戴上耳罩，或許不想讓我看見他受傷的耳朵，怕我受驚嚇、怕我更難過。

爺爺是以最慈祥的姿態，進入我的夢境裡，給了我最後的安慰，他真的很疼愛我。


【2007-09-17/聯合報/E6版/繽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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