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 Isla Bonita

八十八歲女性，十年前曾經因為肺結核接受過治療，一年前在本院神經內科林醫師的門診被診斷為失智。

這是她第二次住院，其實，住院五天前是她第一次住院，第一次住院的出院當天，她就因為喘而再度入院。喘的原因有兩個，一個是急性感染的肺炎，一是源頭不明瀰漫性的轉移性肺癌。

與阿嬤接觸，其實不過在今天下午，先前，在週五交班時，大略了解她的狀況，她是因為發燒和喘住院的，住院當天的白血球數值高達29600，發炎指數CRP為6.7，胸部X光顯示兩側的肺都有瀰漫性的浸潤和疑似結節性病灶。除了予以抗生素治療肺炎，在急診時，鈣高達的數值13.4，若非抽了鈣，也就不會懷疑副甲狀腺機能亢進以及其他導致高血鈣的原因，包括骨癌和肺癌的癌症在內。

多個癌症指數上升，因為沒有明確的方向，當時的主治醫師徐醫師依據經驗，安排了肺部的斷層掃描。斷層掃描顯示兩側肺部、肝臟、脾臟和腎上腺都有癌症細胞，先前急診的腦部斷層倒是只有顯著的老年退化性的腦萎縮，於是，她沒有進一步做侵入性病理檢查的狀況下被診斷為「源頭不明的多處癌症轉移（metastasis, unknown origin）」…。

喘、呼吸淺快，血氧僅83-88％間，除了給予支氣管擴張劑以外，另外給予嗎啡，除了緩解疼痛給予的固定劑量外，還有額外吸入的醫囑，希望能夠達成深化呼吸，減少浪費掉的呼吸功，讓她舒服些！

今天凌晨一點多，因為收縮壓一度掉到不足60 mmHg，去探了探阿嬤，給她重新量測，血壓又回升到90 mmHg以上，重新幫她夾血氧偵測器，血氧回升到90-94％間，呼吸次數介於18-25下之間，次數可接受，但是比較費力，而且是陳施氏呼吸型態（Cheyne Stoke pattern）。

大約在凌晨一點四十分左右，她的主護敲我的門，說時間到了，即刻去看阿嬤，看她的血氧、血壓、心跳迅速往下掉，短短幾分鐘內就沒有了。

雖然，阿嬤的走在預期內，不是那麼突然而沒有心理準備，但是，任誰都不想成為送走阿嬤的那一人。

阿嬤既然選擇在這時候離開，我唯一說服自己不要難過的，就是阿嬤過世前，沒有多餘的苦痛，沒有電擊或壓胸等無濟於事的急救。

在她的子女到來前，跟阿嬤到了聲再見，希望她好走，不留一絲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