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 Isla Bonita

之前在胸腔科的時候，我負責過一名臥床七、八年的龍鳳阿公，當初是他自己願意接受插管的，目前除了呼吸衰竭、咳嗽和痰多的老問題外，還有反覆發作的肺炎、泌尿道發炎及皮膚疹，三不五時就發燒，老是長些抗藥性的菌種，如PDRAB、ESBL或MRSA，每個月三萬元的照護費用，他的兒子就負擔了這樣多年！

雖然照護的品質相當不錯，阿公好也好不了，也因為照顧的不錯，再壞都救回來了。這次，阿公的眼睛從原本的發紅、分泌物增加（細菌感染）和變硬（應該是眼壓升高）到後來角膜的地方出現白色的病灶，看起來就像角膜潰瘍，會診眼科楊主任後確定診斷，給予抗生素藥膏和眼藥水治療，不幸的是，某天上午，看護阿姨跑來護理站跟我說阿公的眼睛好像「破掉」了！

「咦？剛才查房時才看過阿公的眼睛說，怎麼一個小時後就…？」

匆匆趕到阿公床畔，見他的角膜潰瘍的左眼汩汩流出清澈的液體，看得我都著急了，拿了乾淨紗布，掀開眼皮，輕輕拭了拭他的眼房水，一個像是十元膠水開封時得取出的小蓋子形狀的透明塊狀物掉了出來，又像是透明的但比較扁的粉圓一樣，我想－這是水晶體吧！

活生生的水晶體，就這般從阿公的眼睛滑了出來。我馬上叩噢（call out）求救，眼科主任也答應待會兒有空就過來看。我一點概念都沒有，我想，這還能怎麼辦？就等主任指點迷津囉！

主任說，這種狀況本來是應該移除他殘餘的眼球組織的，但是必須上全身麻醉，依他的身體條件是不允許的，故建議採「保守療法」，每天以棉棒和紗布吸取滲出的液體，並以濕紗覆蓋保濕即可，也無須特意把棉棒塞入眼睛裡清創。主任簡單地交代，後來我卻發現這是件蠻令人沮喪的工作。

每次去動阿公的眼皮，他就面露不舒服的表情，呼吸速度加快且深度加深，顯然因為疼痛而喘了起來，後來，乾脆先打半支止痛針，讓他暫時麻木一下。起初兩天，還有些髒髒的液體，偶爾有些血性滲出液，後來頂多是清澈液體，看護阿姨和我兩人都很不忍心看阿公的眼睛變成這樣，我還能怎樣？

在懷疑他因為眼睛疼痛而喘的時候，給他症狀治療，我想，就讓他舒服一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