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 Isla Bonita

到底是我太粗魯了，弄痛了她？還是對自己實在太沒信心，禁不起她的說個不停？還是怎麼的？

我不知道，阿姨為什麼要這樣？是出於身體不舒服？還是得理不饒人？一定要讓我覺得罪該萬死嗎？非得這樣喋喋不休、咄咄逼人嗎？

遇到這樣的事情，讓我真的覺得好難過。雖然，到了後來，阿姨和阿伯的態度都趨於和緩，但誰又有把握，事情真的就到這裡，不會延長加賽？

事情是這樣的，今天到北區衛生所做健康檢查，我負責婦科的抹片檢查部份。就是把陰唇打開，用鴨嘴進入陰道，看到子宮頸後，用刷子輕輕再子宮頸內外刮一圈的事。

這位阿姨大概是在頭四分之一接受檢查的，當抹片工作進行到接近尾聲，也就是十一點左右，她打電話到衛生所，我接上線後，大致瞭解了她狀況。

做完抹片後，她的先生騎摩托車載她回家，跨上車後，她覺得下面十分疼痛。回到家，她的先生打開陰唇，在陰道口看到一個黑黑的塊狀物，用棉棒碰觸，發現是血塊，於是在血塊依附的位置塗抹用於眼睛的藥膏。

我跟她說，當初在做抹片時，並沒有看到有任何的傷口和出血點，但是，我有提醒阿姨說，因為陰道比較乾燥，她本身也覺得相當癢，所以建議她到婦產科接受治療。但是，她還是不斷講她已經跟我講過得那一套。

於是，一旁的社工師跟我說請她直接過來，等一下一同搭公務車回醫院，再請醫師重新評估。所以，不知道在多少次的嘗試後，才漸漸說服她接受當初就告訴過她的那段話，她也願意跟我們回醫院。

那通電話，講了有二十分鐘吧？

其實，對於阿姨趕到非常酸痛，甚至無法坐、走路，只有站著比較舒服的苦楚，我是可以理解的，她一定是很難過，很不舒服，才會這樣反覆地訴說，而我，也必然是沒有掌握住她想要得到安慰，才會令她一直重複著她的話語。

我心裡直想：若有黑黑的血塊或傷口在出血，我怎麼沒看到，是我瞎了嗎？心盲了嗎？還有，阿姨那難看的臉色和衝ㄔㄨㄥˋ的語氣，愈想，胸口愈悶，有些徬徨，有些喘，作完剩下的幾個抹片檢查後，我當時在回程車上寫下的，其實是心裡灰心、身體不舒服的斷簡殘編。

我又想了，她說她十多年前因為子宮肌瘤把子宮和子宮頸拿掉了，十多年來不曾接受抹片的檢查，理論上，罹患陰道或殘留的子宮頸癌的機會其實非常低，早知就勸她別做了。但是，書上建議三年做一次抹片是恰當的…，怎麼可能叫她乾脆別做了？

當時，真的有種強烈說不出的感覺，類似「不幹了！」真的覺得很鬱悶、無力，唉，我解釋地太差，做得技術也太差。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