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森林東南方三里沙灘

我對騎機車是有一份特別的情感的，雖然在我這個年紀的朋友，很多都已經是四輪階級，就算沒有買車，身上也通常都有了汽車駕照。不過我卻對這種東西興趣缺缺，不是說沒做過"帶著墨鏡、開著跑車、像電視劇裡的公子哥兒一樣在濱海公路上馳乘"的夢想，可是騎著機車時享受迎面吹來的風、開闊的視野、三不五時還來個壓車的快感，讓我十多年來都是標準的"機車一族"。

既然愛騎機車，自然喜歡有空的時候挑戰一下一些奇怪的路線，尤其是蜿蜒的山路，每次看到我的老舊愛駒--赤兔小紅在爬坡過彎時趕過一些改裝花俏砲車時，總會有一些虛榮的快感(不過直線加速時我就只能吃煙了)。所以過去在台中的時候，一天到晚騎著機車往什麼廬山啦，日月潭啦、大坑啦四處趴趴走，甚至我還喜歡挑戰一些從沒走過的路線，在陌生的山路上，我和我的小紅和我的iRiver隨身聽和一包BOSS煙，雖然常常沒有別人同行，但一面騎車一邊哼歌一邊吞雲吐霧，不但不覺孤單，還有一份悠閒的愜意。不過在不熟的山路上，機車畢竟是比較危險，加上我的赤兔小紅又已經年老力衰，常常發生拋錨的狀況，也因此使我的小小兜風機遊，卻時常變成驚險萬分的大冒險。

(幾年前的"夜半單騎走西濱"與"四天環島大縱走"都是很有趣的回憶，有機會再跟大家分享....)


這就是赤兔小紅的想像圖..雪白的側邊跟藍色的方向燈讓她活像一台流氓車，無處不在的裂痕是她征戰多年的傷痕..

今晚，在五指山上，我又度過了一個刺激又恐怖的機遊經歷....


雲霧瀰漫....美哉五指山...在半夜這樣的大霧可是讓我六神無主...

緣起其實是因為兩天前與bee2兄與ivory兄的一個小聚會，那一天原本是要去跟bee2兄取片，到了他家，我們三個相談甚歡，大冷天竟然在他們家外面的大門口吹風聊了兩個小時，十分盡興。結果當天結束前，我答應下次拿一些精采的"愛情動作片"給bee2兄"輕鬆輕鬆"(這句話並不代表我有很多這種片子喔)，而剛好bee2兄在週末的時候會到五指山上去賣咖啡(好勤奮的小孩喔)，基於同是"飆風野郎"的關係，他便邀我有機會的話可以騎車上山走走，喝喝熱騰騰的咖啡，看看美麗的夜景。

我從沒走過五指山，事實上我根本不知道五指山在哪裡，"陌生的山路"這個誘惑令我無法抗拒，加上bee2兄形容週末的時候，山頂總是擠滿來看夜景的遊客，現場十分熱鬧，他們的咖啡甚至都要賣到早上四五點，這種盛況更是讓我躍躍欲試，對我來說這可不只是拿個片子給bee2兄那麼簡單了，這根本是一個嶄新的冒險！飆風野郎的因子在我的血液中怒吼啊！！

禮拜六的晚上，在光點戲院又再次痛快的大哭大笑地看完第四次的"花與愛麗絲"之後，看看時間十一點左右，似乎是個完美的出發時間，我便興沖沖地撥了個電話給bee2兄.....

bee2："喂喂？"(背景人聲鼎沸好不熱鬧)
我："bee2兄呀！我現在拿片去山上給你好不好呀？"
bee2："好啊好啊！我們這邊很熱鬧喔！很多人來喔！我們還點起了火把...還有點霧！你有相機的話帶上來拍，很漂亮的！"
此時的我開始幻想......在寒冷的夜晚裡...熱鬧的人群卻溫暖了五指山頂...燃燒的火光在夜霧裡閃閃搖曳，bee2兄跟我一起討論愛情動作片的經典..一邊喝著熱呼呼的咖啡....喔買尬..What a perfect night....
我："那麼棒喔！那我準備一下就上去喔！"


此時我的心中...五指山頂是長這樣的.....

回家整裝準備一下，看了看我的懷錶，十二點半，打開PAPAGO確認一下地圖，嗯嗯，從我這邊過去五指山，30公里，差不多是我常走的新店新家到石牌老家的距離，平常四十分鐘就可以走完，真是太簡單了！

到五指山的路線，主要是從民權大橋進入內湖，走成功路之後看到大湖街左轉，一路蜿蜒上山就可以接到五指山產業道路，轉來轉去之後就可以到達山頂。我只花了不到半小時，就到達大湖街了，看到一路上都是要上山的砲車，看來山頂上今晚還真是會熱鬧非凡呢！


我非常喜歡的R4配樂，CD上印著的永瀨麗子也是我覺得遊戲史上最漂亮的虛擬偶像。

今晚不像之前幾天下雨，雖然冷了點，但是山路的彎道還不算太難走，所以還蠻輕鬆的。在我的隨身聽裡，有我騎車時最愛聽的PS賽車遊戲"R4 RIDGE RACER"配樂，這一代音樂不是粗暴的電子重拍，而大多是流暢的house舞曲或是acid jazz，每當我騎車過彎或是下坡加速時，隨著悅耳舒服的音樂把右手慢慢地往下轉，油門隨著音符的昂揚一路升到最高點，在時速表的指針一步一步往前走的同時，我快速地衝向那無盡的黑暗......

嗯？


黑暗？？？？？？？？


等等！我突然一驚！放開了右手的油門，赤兔小紅引擎的怒吼嘎然而止，車速慢了下來，我趕快轉頭四處張望....什麼時候整條路上一片黑暗？！路上的路燈什麼時候消失的？！我打開遠燈想要看清楚前方的路況，但是軟弱的光線在不遠的前方馬上被廣大的黑暗的吞噬了，我看看後照鏡，發現後面也是一大片的烏漆媽黑.....太大意了....我太專心在耳朵上了...竟然絲毫沒有發現已經開到這麼深的山區了！

但是飆風野郎的稱號不是任何一個機車騎士都可以得到的，我跟赤兔小紅雖然不一定會在道路上最前面的位置，但是一些奇奇怪怪的路線我也見識過不少，全黑的山路我也不是第一次遇到，在大坑往谷關的鄉間小路，在東海旁都會公園後的大度山稜線上，我跟赤兔小紅都曾經劃破那一望無際的黑夜，狂飆而去。況且從剛剛走到現在，五指山的山路彎道並不是特別刁鑽，沒有那種一定要謹慎前進的180度大彎道，如果這一點見不著光就要把我嚇下山，那我過去征服過的黑夜山道是會為我感到羞愧哭泣的啊！！我自信滿滿地點燃一根香煙，就讓這煙頭的一點火光為我帶路吧！

一邊繼續騎著一邊抬頭看著天上，深深的夜裡其實天空還不是完全的全黑，大概是雲不太多的關係吧，我還可以清楚看到道路上的反光標跟路旁的白線，就這樣左壓車一下，右壓車一下，我通過一個又一個的彎道繼續往上山奔去。

隨著高度的慢慢升高，氣溫很確實地慢慢下降，我只不過穿著一件獵裝，把厚重的大衣留在家裡，這時候也慢慢感覺到寒意襲來，牙齒竟然忍不住有點打起顫來...這個時候...嘴巴一個沒咬緊，咻地一聲..口中的菸竟然被風給吹走了，我忍不住回頭一看，孤零零的半截煙就這樣掉在黑漆漆的路上了...."shit...真是可惜..."一邊罵著一邊把頭轉回來.....

突然眼前一閃！一片白色物體衝向我的眼前！！

我的雙手死命抓下煞車！小紅的後輪立刻發出不自然的嘰哳聲...後輪馬上往右一偏！我馬上把龍頭跟著向右一轉，屁股拼命用力往左邊甩去....在幾次激烈的左右搖擺之後...地上也出現了彎彎曲曲的煞車痕，我終於馴服了疾行的小紅，也顧不得身在馬路的正中央，我坐在完全停止的小紅上，不停地喘氣，眼睛立刻快速地掃描身邊每個角度，赫然發現....我身在濃濃大霧之中.....

說是身在霧中並不適當，我根本是一頭撞進了大霧之中，剛才還令人有些擔心的黑暗已經完全被白霧掩蓋，原本沒有路燈的山路...不，現在是不是該稱做路我都很懷疑...因為根本連身邊的路肩都看不到，更別提前方的路面，所謂的柏油路面，現在也只剩小紅腳下的一小塊區域，前方..後方...左右...連頭上..通通都是重重堆疊看不透的白霧。現在我可以說，我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自投羅網到一片深白的...用霧氣建築的牢獄裡。

我立刻把小紅緩緩地移往路邊，下車之後顫抖的手拿出懷錶，打開一看，還不到一點半，不到一小時前我還在做著五指山頂昏黃溫暖的美夢，現在我卻身在冰冷黑暗的山路邊不知所措，我乾渴的喉嚨吞了一下口水，試著發出一些聲音，"嗚..啊..."不自然的聲音卻馬上被無情的白霧吸收掉了，耳邊還是熟悉又輕快的旋律，但是我的心裡卻早已被"這是哪裡？""還有多遠？"這些沒人能回答的吶喊給佔滿了....

bee2兄在電話裡"還有點霧"的聲音猶在耳際，我趕快拿出手機，想要打給他討救兵，找到他的號碼馬上撥下去，無情的嘟嘟聲打斷了我的期待，手機拿來一看....訊號零格！！"抱歉，無系統服務"....抱什麼歉啊！趕快幫我接通更要緊啊！為什麼一點訊號都沒有！！手機電波好像被厚厚的霧一起給吸收掉了....此時眼前又飄來一陣又一陣的濃霧，沾濕了我的眼鏡跟安全帽罩，好像在嘲笑我的渺小跟無能，"我為什麼要在這裡"....我差點就要雙膝一軟..仆倒在地了....想到這時原本可以在溫暖被窩裡入睡的我(其實明明都到三四點才睡的)，竟然把自己搞到這步淒涼的田地，這時彷彿bee2兄拿著咖啡的幻影.....慢慢地在我眼前消逝而去.....

不行！這樣不行！赤兔小紅的引擎聲好像在抗議一般地卜卜響著，我忘了熄火了...小紅的大燈隨著引擎的鼓動一閃一閃...讓我想起以前到處亂跑的日子，每當走到一個段落，我總會坐在路邊，痛快地暢飲冰涼的寶礦力，看著因為正在冷車而沒熄火的小紅，心中滿意地肯定自己..."又征服了一條山路！"...那個時候，小紅的大燈，好像是在為我高興一般，也像現在一樣...是一閃一閃的。我們是這樣地走過台灣大大小小的許多地方呀！

"如果現在放棄的話...比賽就結束了..."，安西教練的話浮上心頭，這算什麼逆境！只不過是一條有點黑又有點霧的小小山路！看看油表.......還有一半！隨身聽......電池滿檔！BOSS......還有3/4盒！晃晃頭...沒有一絲睡意...剛剛的打滑也沒讓我受到什麼傷，我自己根本沒有任河不利的因素啊！就算霧是大了點...也沒有路燈...那就慢慢騎吧！想起出發前PAPAGO上顯示的30公里....我就算以20公里時速前進...也只要一個小時就能夠成功征服這座夜霧籠罩的五指山！

堅定自己的信心後，我繼續讓小紅帶領我衝入白霧裡，現在隨著氣溫越來越低，霧氣也越來越濃，面罩上已經凝結成水滴密佈，連眼鏡都像在大雨裡騎車一般濕透了...不停地滴著水滴，根本看不見前方的路況，但是反正濃霧瀰漫下，本來可視距離就已經很短很短了，所以我乾脆緊盯著道路中間的反光標，完全不看任何地方，慢慢地，仔細地，數著地上一個又一個的光點，繼續前進。

後照鏡裡突然一亮，我馬上定睛往鏡裡一看，欸？什麼都沒有啊？眼光還沒飄遠，又一閃！我看到了！一個黃澄的車燈！那是機車！有人也跟我ㄧ樣在這種鬼夜晚裡不知死活地上山來了！我放慢速度，繼續注意後照鏡裡的狀況....慢慢地....一個...兩個....三個！這是一群車隊啊！我不再是孤單一人的霧氣囚犯了！！

他們很整齊地排成一串，轟隆隆的引擎聲從後方慢慢接近，我故意靠往路邊，讓他們先行，一方面也是小紅的力氣實在是比不上這些年輕小夥子，另一方面，有這三位騎士為我開啟面前的道路...宛如是三盞閃亮的明燈，我的能見度不再只是跟前的一小塊而已了.....我瞬時勇氣大增，馬上催起油門跟隨上去！他們應該是很常走這條路吧....迅速的過彎如走自家後院，我想要跟著他們的步伐前進，卻發現越來越落後，還多虧是霧氣的折射，即使他們漸漸離我遠去....他們車尾的紅燈渲染了白霧..化為移動的紅光..這些還是給我些許方向的指引，讓我至少不是瞎子摸象一樣摸不著邊際。

在幾個轉彎之後，眼前突然看到那三台救星停靠在路邊，我立刻跟著停在他們後面，下車問問他們..我心中現在最大的疑問..."我現在到底在哪裡？？"

青澀年輕的臉孔散發著奔馳之後的熱氣，果然是學生才有這股初生之犢的勇氣與傻氣，他們在車旁興奮的笑鬧，搓著手取笑對方剛剛在某處被自己趕過，彷彿這條對我來說有如無盡惡夢的山路對他們來說，只不過是週六夜裡派對狂歡前的熱身一般.....

我："請問....這裡.....是哪裡....離山頂...還有多遠？？"(我的獵裝早就濕透了，寒氣隨著水滴侵入我的皮膚..打顫著連話都說不清楚..)
救星三騎士嘻嘻哈哈地討論一番之後....
"其實我們也不知道這裡是哪裡耶...不過...離山頂還要一段距離喔！差不多是從山腳到這裡的一半路程喔！"

什麼.....還要再走1/3才會到....我真是差點就要表演這種體型給他們看了.....現在的時間已經快要兩點了，我很了解..山腳下氣溫差不多是16..17度，以現在的高度再往上爬，時間再繼續推移，氣溫絕對會比剛剛更快速地下降，我的衣服根本不可能再發揮保暖的作用，甚至會因為潮溼而讓我感覺更寒冷....我突然又看見明天的頭條新聞.."暴虎憑河！不明機車騎士僅著單薄衣物凍斃五指山路".........

經過短暫的休息後繼續上路，救星三騎士在我的面前搖曳著紅光急速遠去，我仍然繼續跟漫漫霧氣搏鬥，也許是因為已經寒氣刺骨了...也許是因為白霧根本已經侵入我的頭部了..我的腦筋根本是一團白茫茫...我想起史蒂芬金一篇很棒的中篇"the Mist"(霧)，敘說湖邊美麗小鎮某天被無來由的白霧籠罩，從霧中竟然出現詭異的怪物襲擊人類，最後主角奮力開著小貨車衝出白霧，在一片黑暗的公路上往前奔馳，身後的濃霧卻不放棄般緊緊地追著他們...是一篇結局帶著絕望氣氛的精采故事。


氣氛十足的the Mist收錄在這本Skeleton Crew裡面(此為日版封面)，台灣過去皇冠盜版的史蒂芬金小說裡有這一篇..不過我卻忘了是哪一本...

欸？我現在不就跟小說的主角一樣？！更慘的是我還在大霧裏面！看著身邊的白影...還真的彷彿有揮舞著觸手的莫名怪物隨時會衝出來...又想起PAPAGO地圖上五指山的地圖..."五指山公墓"這幾個字就印在五指山產業道路旁邊啊！！我真是恨透自己那強大的想像力....幹嘛在這種地方湧現這種亂七八糟的回憶！！我的膽小可不是浪得虛名...不見血不見鬼的恐怖片我都要看到冷汗直流...現在這種情況之下，我根本儼然就是一部恐怖片的男主角！！(還是最後會被幹掉的那種男主角....)


五指山軍人公墓......

偏偏屋漏偏逢連夜雨..."嚓嚓...嚓...嚓..嚓嚓..."這是什麼要命的聲音！剛剛一路上明明沒有的啊！我搖晃著小紅，確認不是輪胎破掉發出的怪聲....是路旁的風吹聲嗎？也不是啊！這陣嚓嚓的怪聲離我好近...它還不規則的持續發出，就像馬上要追上我ㄧ樣...我已經全身雞皮疙瘩又狂冒冷汗....難道我主演的這齣恐怖片就要演到結局了嗎？！！

"叭~~~~~~~~~~~~~~~！"不遠前傳來一聲急促的喇叭聲，我更加疾速往前，在一個轉彎之後，來到一片平坦的台地，眼前浮現了一片汽車車尾的緊急警示燈，許多車輛停靠著..很多人擠在路旁的小吃攤裡，攤裡食物的香氣與人群發出的熱氣驅趕了這一區的霧氣，如果在平常，這不過只是一個平凡不過的休息站...但對驚嚇到全身發抖的我來說...這是天堂！這真的是天堂！

我確定這裡還不是山頂之後，馬上撥個電話給bee2兄，雖然手機收訊只有少少的一格，但是這一格已經給我很大的希望，我不停把手機移上移下，看看哪裡才是收訊最好的位置，在不停撥號又失敗的重複之下...我終於撥通了！！

我："我現在...在山上！...我快....嚇死了！"(收訊時好時斷...我猜測bee2兄應該只有聽到"我在山上..我快死了..."這種遺言)
bee2："你說什.....嘟嘟嘟嘟嘟嘟。"

訊號中斷了！糟糕！還是不行啊！我仍然無法跟bee2兄取得連絡....現在我必須做出決定，繼續走完不遠的路程冒險上山？還是撤退回家？

一邊思索著一邊走回小紅身邊...在昏黃的小攤燈光下...我突然發現剛剛那陣糾纏不散的怪聲來源了！是腳踏墊！不知道什麼時候，小紅的腳踏墊可能在我慌亂之下，一腳踢下車子，由於固定腳踏墊的四根螺絲原本就只剩下一根還固定在小紅身上，所以剛剛一路上腳踏墊變成"飛馬拖屍"狀態在路上摩擦著！而這種情況下的腳踏墊竟然沒有被捲到輪胎下..演變成更危險的狀態，我真的是一個幸運的人！！感覺有點小小死裡逃生的我，終於死心了，決定等待要下山的車隊一起撤退。

其實一路上我都看到停在路旁已經關門的咖啡店貨車，加上這麼糟糕的路況，我也大概猜的到，這種時候bee2兄應該早就關店下山了，我如果執意騎到山頂，可能根本沒有像現在這裡這麼多的人群，已經十分疲憊的我是不是還能依原路下山，我真的沒有說"是"的勇氣.....

終於等到一群要下山的機車隊伍，我乖乖地跟在後面，跟他們一樣開著方向燈，一路慢慢地不催油門滑下山去，隨著霧氣慢慢地消散，我已經不像上山時那麼草木皆兵了，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感激...我真想衝上前去擁抱前方的這四位騎士啊！如果要我自己再來一次...我寧可就這樣死在路邊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終於抵達了地獄的出口--大湖街口....我已經累到眼皮張不開了，幾小時前騎過這裡的時候我還意氣風發要一舉攻頂，現在的我卻是滿身狼狽如鬥敗的公雞..趕快坐在街口便利商店外的椅子上，掏出手機一看...六通bee2兄的未接來電！心裡真的是吶喊著"對不起..對不起..."bee2兄一定是嚇死了...他一定很擔心我遇到了不測，現在絕對著急地不得了在打電話...畢竟誰接到了那樣遺言式的電話都會心裏不安吧！羞愧萬分的我趕快打給他報平安.....

就這樣，今晚奇異的旅程就在我安全回家後結束了....我迫不及待地馬上寫下這恐怖的一夜作為紀念....今晚實在是遇到太多的狀況了...雖然現在心底還有點發顫的感覺，不過換個角度，這也真是一趟有趣的經驗...畢竟這不是任何人都會碰到的難得經驗(也沒人想碰到吧)...很可惜今天沒有攻頂成功，下次天氣好的時候...一定要征服五指山...好好享受美麗的夜景與熱呼呼的咖啡！










故事就這樣結束了嗎？？

我回家之後，脫下已經濕到不行的獵裝，正在為又要付一筆乾洗費而嘆氣的我突然發現.....欸？？怎麼有這麼長的蜘蛛絲？？仔細一看....獵裝的袖子..領口...背後..全都是一條條長長的銀白蜘蛛絲！這些蜘蛛絲一圈一圈地纏繞著...我記得上山前衣服沒有這些東西的啊！我一邊感到疑惑..一邊撥除著這些不知從何而來的銀絲....在我心裡的最深處..湧出了一陣小小的白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