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e 22,2007

2007金曲獎種樹事件之我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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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已經『退出唱片圈』,但是金曲獎還是免不了關心一下。整體來講當然每年都有的問題今年還是一定有,例如星光大道主持人有問題、頒獎典禮變成打歌大會有問題、表演節目有問題、頒獎人引言有問題、外籍來賓頒獎有問題等等,反正每年都差不多。不過令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以下幾點。


第一點是:侯主播到底是來幹嘛的?領通告費嗎?直接作個人形立牌效果恐怕也差不到哪裡去,電視台要捧人也不用這樣捧吧?第二點是:好冷清。可能是因為非流行類的另外舉辦過了,乍看之下會覺得臺灣音樂怎麼就只剩下這些,這樣薄薄的一片,一點層次都沒有(所以前面的『好冷清』應該改為『好膚淺』也許更為適當)。第三點:我滿欣賞蔡依林,羅志祥先生我雖然比較少關心,不過也是個很認真的藝人,這兩個人獲得觀眾票選最受歡迎男女歌手也是應該的,不過我怎麼從來不知道金曲獎裡面有這兩個獎項,而且還有獎盃?第四點:當然就是本文重點,林生祥的拒領講座。

 

第一次接觸到林生祥,是『觀子音樂坑』時代。當時他還是個大學生,與幾個同學朋友組成樂團,其中包含現在的著名製作人鍾成虎,與後來交工、現在好客的鍾成達、陳冠宇。那時我只是以聽眾的身份,遠遠的在台下聽他們的音樂,但已經可以感受到他們和一般樂團不同的企圖。不過當時我還處在一種『聽西洋搖滾的憤怒青年』的時期,對他們一、客家話;二、文以載道的歌詞;三、關懷土地或農業的意識,四、焦點在客家文化的音樂內容,使我停留在『關注但不熱情』的界線上。這些時日,恰好因為朋友負責規劃部分客家文化博物館,找我作一些美術上的事情,去了美濃幾次。幾乎每次去都在美濃愛鄉協進會恰巧遇到生祥,他總是行色匆匆,而且跟鄉親說話時必用客家話。

 

後來觀子音樂坑改組,堂堂進入『交工』的輝煌時期,我也由學生成為唱片圈工作者,並且十分幸運的與他們有更多接觸。我開始對臺灣的本土音樂有比較深入一點的瞭解,也開始懂得欣賞自己土地上的音樂。幾次與交工的接觸,與現場參與他們的演出,使我越來越佩服這個人人個性鮮明、合作時卻可以搭建出一個緊實的音樂空間的團體。到了『菊花夜行軍』時,這個音樂空間已經被搭建得豐富無比,但也隱隱透露出些許緊張,彷彿哪一個音符在與哪一個音符較量,而哪一個音軌與哪一個音軌就要超越彼此的界線一樣。一次看到賀照緹導演以交工為主題拍攝的紀錄片『線道184』,算是稍微印證了我的感受。雖然影片裡並沒有任何衝突,但始終有種緊張的氣氛。

 

交工的確解散了,也許這是傑出團體的宿命,因為大家都太傑出太有自己的想法了。我認為最重要的也許是,在這些成員中,真正返鄉、與土地緊密結合的,幾乎只有林生祥一個人,因此他的意識與想法必然會與其他人不同。但他作為團體內的創作主力,又是意識型態上的少數,要怎麼與其他團員溝通合作,變成為一個難以克服的難題。

 

交工其他人再度改組成『好客』,表現一樣傑出;而生祥經歷與瓦窯坑三人組的合作,最後還是選擇走自己的路。在我看來,這似乎是一種必然,因為臺灣島上恐怕沒有其他的音樂人和他一樣,對土地與客家文化有這樣深厚的情感,對農村有這樣沈重的責任感,並且身體力行的回到農村。去年底再度聽到林生祥,便是這次在金曲獎上引起議論的『種樹』。我覺得生祥終於找到他最適合也最舒服的方式,去表達他對土地的情感,並且一點也不勉強的,超越音樂類型與國籍、語言的限制,與其他傑出的音樂人合作。這樣一路下來,到拒領金曲獎、把獎金捐給相關農業團體(包括我最近的新歡『青芽兒』唷)和白米炸彈客楊儒門,似乎也是一種理所當然。

 

我並不想在這篇文章裡討論金曲獎應該如何給獎,我相信當初以語言區分獎項是一種美意,只是這樣區分獎項的確有其侷限之處,但若以音樂類型分獎項恐怕實際執行也不容易,留待比我更專業的先進們去討論。我只能說,在我還是唱片圈一份子時,的確常常發生報名金曲獎時不知從何報名起的窘境。生祥這個舉動,的確道出不少非國語流行音樂人的心聲;當然,應該也有不少人反對。也許在很久以後,音樂將不再有類型之分,就像影像創作曾被區分為劇情片、紀錄片、實驗影片等等,但今日他們都被稱為錄像藝術一樣;藝術作品本來就不應該被下定義、被獎項之類的名稱框架限制住的,不是嗎?

 

林生祥以他多年累積的音樂實力為武器,成功的替媒體懶於報導的臺灣農民\農業創造媒體效應,並且有效的反應他想表達的想法(雖然兩位頒獎人陳明章和謝宇威的表情與接下來的表現,明顯與林生祥站在不同立場,使畫面看來有些尷尬)。這是他以自己的力量贏取來的權力。麥克摩爾(Michael Moore)可以在華氏911得獎時,無視於台下同時響起的掌聲和噓聲在台上罵小布希;頒獎台上既然可以打歌、可以講與音樂無關的五四三,當然更可以發表自己對這個音樂獎項的看法。換做我是他,我也會覺得這是我所能做到,對自己的音樂理念以及臺灣農業最有幫助的方式。只是我不見得有他那樣的勇氣和警覺,去面對獎項的誘惑。

 

最後我一定要提的是,發行『種樹』的大大樹音樂圖像老闆鍾適芳,一直是我的偶像。因為有她的支持與瞭解,生祥可以無後顧之憂的這麼做,這是別的唱片公司老闆不可能做到的。我對她經營事業版圖的眼光、舉辦活動的內容與質感、將音樂出版與土地生命緊密結合的執著,實在無比佩服。雖然這與生育小孩無關,但我認為她將女性特質中的母性發揮到了極致,既溫柔又堅韌,既細膩又大氣,有國際觀又有愛臺灣。

 

希望有一天,也有人這麼形容我和我的公司。希望啦(如果本公司可以活那麼久......)。

 

 

*圖片偷自大大樹部落格


Posted by see2006 at 樂多Roodo! │17:14 │回應(0)引用(0)max聽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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