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07月3日
轉載:呼籲以人道角度斟酌量刑職災工人劉漢黃連署書
http://campaign.tw-npo.org/campaign//sign.php?id=2009063008432400
這份連署書,是這一兩個星期幾個勞工團體相互聯繫後決定發起,一方面繼承了20多年前湯英伸案的精神,另一方面,也期待能打開被國族主義、發展主義等意識型態遮掩的東西。
另外,還有一篇連署說明,也轉載如下:
這份連署書,是這一兩個星期幾個勞工團體相互聯繫後決定發起,一方面繼承了20多年前湯英伸案的精神,另一方面,也期待能打開被國族主義、發展主義等意識型態遮掩的東西。
悲憫其情,以及省思制度的壓迫
─ 呼籲以人道角度斟酌量刑職災工人劉漢黃連署書
發生於2009年6月15日的東莞職災工人劉漢黃砍殺台商造成二死一傷事件,對雙方都是難以承擔的悲劇;尤其對台商家屬而言,更是永遠無法彌補的遺憾。
惟基於以下理由,我們希望中國法院在審判劉漢黃砍殺台商事件時,能多與斟酌量刑:
劉漢黃係來自貴州的農民工,跟千千萬萬的打工族一樣,原期望離開農村進城打工能改善家庭經濟生活,卻不幸遭逢職災斷掌巨變,不僅期望落空更留下殘破的身軀。而在職災發生後長達近一年的協商賠償過程,劉漢黃所遭遇的巨大壓力實難承受,這包括個別工人面對雇主時明顯弱勢的處境、缺乏社會資源的農民工面對國家體制時的茫然和無力感,以及職災工人遭逢巨變後的身心創傷與面對社會各種關係的難以調適。
劉漢黃在發生砍殺事件之前,欲跳樓自殺,足見其承受的壓力和痛苦。殺人固然是法律所不允許的行為,但若將劉漢黃置放在「出外打工 → 發生職災 → 漫長協商過程 → 勞雇關係中的弱勢處境 → 職災後的身心創傷」的一連串脈絡中,對其行為應該有同情的理解。
因此我們希望中國法院在進行審判時,能體恤其情,從輕量刑。
1. 正視一、二十年來勞動體制對工人階級的衝擊;劉漢黃事件特別突顯了職災工人的不人道處境,中國政府應該重視和改善。
2. 劉漢黃事件雖然涉及投資與兩岸關係的敏感性,但希望中國政府勿以投資利益及政治利益著眼,刻意形塑和諧良好的投資環境,而能審慎考量該名工人的整體處境,以能受社會公評的人道角度斟酌量刑。
發起團體:工作傷害受害人協會、台灣國際勞工協會、全國自主勞工聯盟、勞動觀察(台灣)
另外,還有一篇連署說明,也轉載如下:
為什麼要救援砍死台商的職災工人劉漢黃?
─ 關於「呼籲以人道角度斟酌量刑職災工人劉漢黃連署書」的說明
在討論是否要救援2009年6月15日砍死台商的東莞職災工人劉漢黃時,TIWA的工作同仁顧玉玲提醒說,一九八五年救援原住民青年湯英伸時(註 1),湯父曾說「不能不考慮苦主的悲哀」。這確實是我們很大的顧慮,對台商家屬而言,這是永遠無法彌補的傷害,行兇者接受法律的制裁是必然的;何來救援的道理呢?
但是,映照我們長期處理移工個案的經驗(註2),巨大且難以撼動的體制壓迫,漫長的協商過程,以及截肢斷掌之後,難以調適的身心殘破,懸殊的社會資源和支援,都讓人無法預料悲劇會在那個時間點上發生。因此對於職災工人劉漢黃的社會處境,因在類似的台灣移工個案中有過深刻的體會,而難以無動於衷。
救援劉漢黃並不是認為台商雇主該死,而是認為如果有一個較為尊重勞動者權益的社會體制,這種毀滅性的悲劇或許可以避免吧,以後應該要避免吧。
特別是回到台灣的現實,劉漢黃殺人事件背後的絕望困境,對照台灣奴化的移工政策和現狀,又如何呢?
救援劉漢黃,除了是對該名工人的悲憫其情,就TIWA而言,同時也是另一種對台灣奴工化移工政策的質問和反省。我們救援的不只是一名中國的工人而已,我們更希望避免在台灣的移工(當然也包含本地工人)和雇主發生類似的悲劇,我們呼籲中國政府應該正視勞動剝削的事實,而這樣的呼籲訴求,同樣適用制定、施行奴化移工政策的台灣政府。
因此,雖然顧慮台商家屬的苦情,以及兩岸關係中的諸多敏感性,我們仍然決定展開救援劉漢黃的行動。6月30日TIWA與工傷者協會、自主工聯、勞動觀察(台灣)初步會議,先進行救援連署行動,之後再逐步規劃其他活動。
請大家幫忙連署,盡量廣發轉寄。
連署網站:
http://campaign.tw-npo.org/campaign/sign.php?id=2009063008432400
台灣國際勞工協會(TIWA) 陳素香敬啟
連署發起團體連絡人:
工傷者協會 黃小陵 25282938 0932-187765
TIWA 陳素香 25956858 0937-990044
自主工聯 朱維立 0981-238732
勞動觀察 吳宜臻 0966-941917
註1:1986年1月25日剛離開阿里山上部落到台北才九天的18歲曹族青年湯英伸,砍死雇主一家三口。因該事件突顯了原住民族結構性困境與社會歧視問題,震撼當時社會,因而引發救援湯英伸的社會行動。
註2:請參閱
http://www.coolloud.org.tw/node/42034
2009年06月23日
台商暴打中國勞工逼出血案 & 為何中國較不關注劉漢黃
劉漢黃的事情有一些新進度。
大陸的朋友上週至事發的東筦展明廠做了調查,結果發現一個驚人的事情,就是台資老闆曾經找人暴打過劉漢黃好幾次,還把他扔出廠區,最後逼出6月13日自殺及6月15日殺人的慘劇。
相關報導如下:
刘汉黄工伤索赔遭拒,跳楼也没人理,被迫杀台商
這次的調查,其實困難重重,一些感想和細節也可以看這篇〈从刘汉黄事件调查回馈情况感想〉
之前本來還以為展明廠相比還算是「正派」的,只找律師拖死劉漢黃,沒想到也是那種找人暴打勞工的資方。
也說明一下目前這件事情在中國的狀況,這件事情受矚目的程度,明顯低於之前的鄧玉嬌案,一個原因是以往類似的案例太多了,而且都是死刑,許多人除了認為見怪不怪外,也認為救了也是白救,另一個原因,就是鄧玉嬌殺的是官,目前中國政府官員及中國共產黨幹部,只要出事就是非常扯的事情,加上他們又是在許多場合站在第一線,拿國家名器幫財閥巨富開路,出事後又以國家暴力鎮壓,吃的又是納稅人的血汗錢,中國的官民矛盾一點就燃。
但劉漢黃殺的是老闆,幾個大陸朋友分析,由於大陸有文革的陰影,許多自由派看到這個事情就會縮手,擔心聲援後會燃起勞資矛盾,或者本身就對於工人的處境沒有關心的興趣,也許很慘的民工會以人道主義的方式浮出檯面,但這個很慘的民工慘到底跳起來反抗,就不是「可憐」的對象,而可能是「暴民」,加上珠三角像劉漢黃一樣斷掌得不到賠償的太多了,還沒殺人前的斷掌工人「不稀奇」,殺人後的斷掌工人雖然有點特別,但在潛意識中不想助長這種行為,所以就裝作沒看到了。
所以劉漢黃的事情,大陸的左派才會呼籲希望繼鄧玉嬌事件後有另一次「左右一致」:声援刘汉黄,期待第二次“左右一致”
不過相對的,像在去年西藏事件時,不少左派也因為民族主義,將藏民看做暴民,而其實這幾年藏民在同樣一個中國政府的治理下,也是面臨貪官污吏、土豪劣商,例如今年五月,也發生了西藏芒康藏民反對採礦的抗爭,卻因為先入為主的藏民抗議就是藏獨同路人的簡單等號,也沒看到這些抗爭背後的因素。
大陸的朋友上週至事發的東筦展明廠做了調查,結果發現一個驚人的事情,就是台資老闆曾經找人暴打過劉漢黃好幾次,還把他扔出廠區,最後逼出6月13日自殺及6月15日殺人的慘劇。
相關報導如下:
刘汉黄工伤索赔遭拒,跳楼也没人理,被迫杀台商
然而,据工人新闻网调查,资本家在事发前一直试图将刘汉黄赶出工厂,刘“死赖”着就是不走。最后厂方派人将刘暴打,扔出厂区。并且在刘汉黄就工伤赔偿和厂方发生纠纷之后,刘汉黄的日子就一直过得颇为拮据。在6月13日,刘汉黄甚至试图采用自杀的方式向资本家逼要工伤赔偿款,但最终失败。在工人新闻网访谈过的工人和周边小生意人的表述中,刘汉黄无一例外得到了同情,同时,在工人新闻网的访谈中,无一人对资本家流露一丝同情。关于资本家要把刘汉黄赶出工厂之事,多名小生意人和工人一致确认刘汉黄被资本家暴打的情节。其中一名和刘较熟悉的生意人说,捅杀事件前一天,刘最后一次被资方扔出厂暴打后极为气愤,估计这是引发第二天捅杀事件的导火索。
這次的調查,其實困難重重,一些感想和細節也可以看這篇〈从刘汉黄事件调查回馈情况感想〉
刘汉黄事件发生之后,展明厂的贵州籍员工都“无故”找不到了。和刘汉黄关系稍好的保安和工人,也找不到了。
之前本來還以為展明廠相比還算是「正派」的,只找律師拖死劉漢黃,沒想到也是那種找人暴打勞工的資方。
也說明一下目前這件事情在中國的狀況,這件事情受矚目的程度,明顯低於之前的鄧玉嬌案,一個原因是以往類似的案例太多了,而且都是死刑,許多人除了認為見怪不怪外,也認為救了也是白救,另一個原因,就是鄧玉嬌殺的是官,目前中國政府官員及中國共產黨幹部,只要出事就是非常扯的事情,加上他們又是在許多場合站在第一線,拿國家名器幫財閥巨富開路,出事後又以國家暴力鎮壓,吃的又是納稅人的血汗錢,中國的官民矛盾一點就燃。
但劉漢黃殺的是老闆,幾個大陸朋友分析,由於大陸有文革的陰影,許多自由派看到這個事情就會縮手,擔心聲援後會燃起勞資矛盾,或者本身就對於工人的處境沒有關心的興趣,也許很慘的民工會以人道主義的方式浮出檯面,但這個很慘的民工慘到底跳起來反抗,就不是「可憐」的對象,而可能是「暴民」,加上珠三角像劉漢黃一樣斷掌得不到賠償的太多了,還沒殺人前的斷掌工人「不稀奇」,殺人後的斷掌工人雖然有點特別,但在潛意識中不想助長這種行為,所以就裝作沒看到了。
所以劉漢黃的事情,大陸的左派才會呼籲希望繼鄧玉嬌事件後有另一次「左右一致」:声援刘汉黄,期待第二次“左右一致”
上次的“邓玉娇案”,网络舆论出现了“一边倒”。就是右派们宣传的“左、右一致”。不知自称“弱势群体”代言人、控制着各大主流媒体、掌握着话语权的右派先生们,能否像上次支援“邓玉娇案”一样给予刘汉黄一样的声援,出现第二次“左、右一致”?这也是检验你们是否真心关注“弱势群体”的试金石。
不過相對的,像在去年西藏事件時,不少左派也因為民族主義,將藏民看做暴民,而其實這幾年藏民在同樣一個中國政府的治理下,也是面臨貪官污吏、土豪劣商,例如今年五月,也發生了西藏芒康藏民反對採礦的抗爭,卻因為先入為主的藏民抗議就是藏獨同路人的簡單等號,也沒看到這些抗爭背後的因素。
2009年06月17日
台灣人的確都該死

幾次去珠三角採訪台資廠勞工,有些是有加班費爭議,有些則是忍無可忍罷工,也有工傷補償拿不到而與資方耗著的,在工廠廣遨無際、作為許多台商撈金窟的珠三角,數千萬民工,他們的故事只是冰山一角中的冰山一角。這些勞工,都是有幸找到當地勞工團體援助而暫時有寄託,那更多民工受害後,得不到應有的賠償,難道他們只會選擇被迫回鄉嗎?
這個問題,我也會問每一個正在打勞資爭議的民工,有些就是笑笑不回答,有些就會說,喔,前幾天不是有民工被逼得跳樓的,就是薪資沒拿到。其實我的問題是,這種無邊無際的折磨,遲早會逼成所謂的「過激」行為吧,但這麼多民工的珠三角,這麼多官商勾結造成應得的權益無法伸張,「過激」卻只有自殘?
罷工其實就是一種忍無可忍後的反抗行為,不過集體的案件能罷工,個人的權益受害呢?我一直在想,所謂的「過激」行為,遲早會爆發,只是時間早晚問題。
該來的還是會來,昨天南方日報報導,東筦大朗鎮台資展明五金廠一名叫做劉漢黃的工人,因為工傷賠償與資方談不攏,憤而行兇,將三名台籍幹部殺得兩死一傷。劉漢黃是貴州人,2008年9月入廠僅一個月後,就因工傷造成整個右手掌被切除,原本資方僅肯給付6萬元人民幣工傷補償,後來劉漢黃決定走司法途徑,一審判定需給付16.8萬多元人民幣的賠償,但資方仍在5月23日提出上訴,並繼續要求庭外和解,最新同意的賠償金額是9萬人民幣。
按照中國勞動法規定,勞方受到工傷後,需要保障工作權,資方需要持續給付勞方工資及相關補償,但在資方上訴期間,卻聽從律師意見,要把劉漢黃趕出工廠,在舉目無親的情況下,這其實就是逼劉漢黃回鄉。所以劉漢黃在6月13日就選擇要跳樓,來逼資方給付補償金,後來被勸下,但在6月15日資方的談判中發生口角,憤而拿出預藏的彈簧刀,將幾個台幹刺死。
劉漢黃從去年9月工傷到現在將近9個月,從許多的曾經採訪的案例中,我可以想像,這九個月中,資方是怎麼應付他的,告訴他說按照勞動法一毛都不用給、告訴他先離職才有補償金然後人離職後就把人趕出工廠、我僅是小主管沒有決定權、找官方當和事佬甚至恫嚇,這九個月的無時無刻卻又看不到結果壓力,如果是你,你會怎麼選擇?劉漢黃已經曾選擇要跳樓了,下一步,除了爆走,又能做什麼?
這當然不是說被他殺的兩個人活該,而是說劉漢黃絕對有可恕之處。這裡又可以舉出上一次鄧玉嬌事件曾提過的湯英伸案。1986年發生的原住民湯英伸因被剝削心生不滿,將雇主一家包括小孩都殺死,如果這在20多年前的台灣都有可恕之處,社會並捲起槍下留人的呼聲,劉漢黃當然能被原諒,不會因為他是中國人,被殺的是台灣人,就該有不同標準。
但今天的自由時報頭版頭條〈東莞工人殺3台商 喊「台灣人該死」〉,卻是以中國人殘殺台灣人的方式處理,這是事實沒錯,但這是重點嗎?絕對不是,而且是最惡劣、最糟糕的處理方式。
強調台商在中國如何可憐、如何受害,絕對是僅有部分真實的事實描述。就以展明五金廠來說,受害前,他們又對劉漢黃做了什麼事情,而且,這幾乎是所有台商碰到工傷事件時,都會做的事情。聯合報報導,展明五金廠投資額上億,卻連多出新台幣50萬元,買斷人家一輩子傷殘的賠償金都不想付,Summer問我,為什麼會這樣,我說,這很正常啊,對於台商來說,就是不想多花一毛錢讓勞工賺到,免得此例一開沒完沒了,他寧願把這筆錢拿去請更多保全,都不要賠工傷補償金。這次勞方打官司,展明找律師應付然後逼人離廠,小一點的台資廠,常常就是找當地黑道。
這當然不是個別台商的問題,而是制度問題,資方以拖待變、官方執法不力,但這裡面台商卻是這個制度的受益者。例如上次同樣是台資、同樣在東筦的萬士達廠罷工,東筦勞動局就幫台商出動警犬放狗咬勞工、也曲解勞動法騙勞工回去上班。
自由時報這樣的處理,可以想像是要佐證中國根本是個野蠻之地,之後大概會開始處理大陸官方不積極幫助,並要求重判嫌犯之類的。但這樣扭曲背後的原因,這是在保護在大陸已經非常囂張的部分台商繼續囂張下去,建構這種血統最大的認識觀,這樣搞,只是會讓人覺得台灣人的確都該死。
劉漢黃的事情,應該是到世界各地投資的台商一個反省的機會,逼太緊,是會反抗的,太多的反抗,台商僅有經濟損失而沒這麼震撼,現在劉漢黃和兩死一傷的受害者,就是告訴台商,不要再想什麼透過律師、官方、黑道耗死勞方,不過是好好的按照當地法令對待勞工而已。
2009年06月16日
戰略轉移羅織千古奇冤

AIT和美國國務院看到這則〈民主基金會 綠系金援藏獨〉新聞,應該會又好氣又好笑。馬政府高層居然說:「除私下金援藏獨,甚至與古巴取得一定程度的聯繫,讓決策高層極為緊張,高層坦言『若不處理,美中台關係會出問題!』」馬政府的沒水準,真是從這則明顯的放話新聞展露無疑。
台灣民主基金會是在2003年成立的,按照曾任國安會副秘書長江春男在6月15日蘋果日報的說法,「這個基金會的成立與美國的國家民主基金會(National Endowment of Democracy;NED)有密切關係。」台灣民主基金會副執行長楊黃美幸自己也說:「台灣民主基金會(TFD)6年多前在美國國家民主基金(NED)的支持鼓勵下成立。」也就是推動世界各國的民主人權為宗旨而設立的。而台灣民主基金會的架構,也模仿NED,在名義上是民間團體、NGO,但實際則是政府的外圍單位。
這則由總統府高層放話的新聞,不知道是高層沒水準還是記者沒水準,也不去查一下,所謂與古巴聯繫,會讓「美中台關係會出問題」的罪狀,真是個大烏龍,台灣民主基金會接觸的是「古巴民主領導機構」,是古巴裔美國人在佛羅里達州成立的組織,不僅是個反古巴卡斯楚政權的機構,還是美國政客要動員古巴裔選票的重要組織,與這種機構接觸,美國會反對才奇怪,而且搞不好台灣民主基金會是在美國的授意下,很樂意的和這個古巴組織交朋友,楊黃美幸自己也承認:「在台灣連線的美國國會議員倡議下,民主基金會4年前確實補助部份經費,支援在美國成立的古巴民主運動團體。」
講到台灣民主基金會支援民主運動、藏獨,那也是延續國民黨以前的作法,我講白一點好了,這些也是美國國家民主基金會的長期工作,台灣民主基金會參一腳,可能不僅是自告奮勇加碼,還是NED要求、指示來的,絕對是「合意」。
所以重點就在於那個美國國家民主基金會是什麼東西。基本上喔,這種由國家成立要搞民主、人權活動的「民間」組織,大家都要有點譜,不要期待太高,台灣民主基金會的細節如何,因為媒體都在混,沒去好好挖,所以大家都模模糊糊,任由馬政府亂講。因為在國際上呢,這個美國國家民主基金會可真是全球知名、驚動萬教,而江春男自己在國安會待過,卻是不說老實話,好好幫大家介紹NED這個偉大組織。
美國國家民主基金會是在1983年成立的,它成立的源由,就是CIA在之前在一堆第三世界國家幹了狗屁倒灶的事情被活逮,臭不可聞,比方說顛覆人家政權啦,暗殺人家總統啦,然後培養一堆NGO、工會組織抗議不聽話的第三世界政權,尤其是拉美的左翼政權,後來在美國國會的狂轟猛炸下,就成立了個由國會撥款、監督的基金會,不過呢,狗改不了吃屎,1991年NED的首任主席Allen Weinstein接受華盛頓郵報的採訪就坦承:「我們現在在幹的事情,就是CIA在25年前偷偷摸摸幹的。」
基本上,NED就是美國民主聖戰的武器之一,小布希政府更是如此,將意識型態當作是經濟利益的先鋒。我手頭上剛好有一本書,「The Chavez Code」,作者是Eva Golinger,她利用美國資訊公開法,拿到CIA、美國國務院等內部文件,揭露了NED總共捐助超過2000萬美元給委內瑞拉的反查維茲團體,這些團體之後也是搞出2002年查維茲政變的主要團體。而在2004年,布希還要求國會給予NED加倍的預算,以「在中東地區,進行新的工作,建立自由選舉、自由市場、自由的媒體、自由的工會。」當然後來NED也在阿富汗、伊拉克大張旗鼓,宣布要建立民主及市場經濟。而前幾年的東歐顏色革命,也是與NED的關係密切,這當然也造成俄羅斯及中國的緊張,所以開始將NED的事情拉上檯面公開點名批判。
好吧,說說我自己的看法。扁政府成立台灣民主基金會,的確比起以前國民黨金援中國民運人士和西藏臨時政府的搞法,「制度化」一點,而要說推動民主,或許有那麼回事,但最重要的,這是一種與美國戰略合作的一種方式,你有的組織,我來仿照弄一個,然後看你肯不肯讓我幫你幹一樣的事情。這種組織,就像美國的NED一樣,是以民主為名的國際戰略武器,而所謂的「民主」,最後會不會被自我淘空,甚至不在這種組織的考量內,否則就不會搞推翻人家民主政權這種事情了。
老實說,站在親美的立場,台灣民主基金會幹得真是好極了,不僅在架構上學NED,也幫著NED分勞分憂,就像是看到大哥的幫派搞很大,小弟也想在自己家裡搞個香堂,馬政府居然抹黑說台灣民主基金會會造成美台關係緊張,那真是千古奇冤。
要說清算台灣民主基金會在小布希當政時期,有沒有和NED一起搞了哪些爛事,我當然是有興趣,不過馬政府利用這種方式來與台灣民主基金會劃清界線,其實也是順便要與NED甚至美國政府長期的意識型態戰略佈局脫鉤,打算轉移至中國這一邊,根本就是把人當笨蛋。美國高層聽到馬政府以清算台灣民主基金會來證明自己愛護美台關係,只會覺得馬政府得了便宜還賣乖。至於民進黨強力捍衛台灣民主基金會,要說沒有愛護民主的成分也是不對的,但背後這是要做給誰看的,也是值得深思。
民主社會的推動與國際支援,絕不在這些高來高去、背後又有說不清利益的戰略武器身上,但重要的是,這些決策,都得要公開及透明,支援西藏流亡政府或民運人士,本來就是可以檢驗、討論並予以支持的事情,但以前沒有,馬政府清算後當然就更不會有了,而且將戰後國民黨政府時代就建構的戰略,進行這種根本的轉移後,卻又不將等大事說清楚,還公然說謊愚民,真是夠了。
ps. 如果好奇NED,大家查Google就可以查一堆中文資料,不過為了讓NED不被扭曲,上述引述NED的資料完全不用中國的,而是美國的英文資料。
延伸閱讀
The CIA's Successors And Collaborators
National Endowment for Democracy
Are AFL-CIO Foreign Policy Leaders Engaging in Dirty Tricks?
哈維爾11月訪台 將晤扁李
塞斯佩德斯︰古巴民主化後 會與台建交
2009年06月4日
同步慶祝「中國網站維護節」,共建和諧社會
從6月3日開始,中國大陸許多網站開始放「中國網站維護節」,真是普天同慶,名單由此進。
根據「互動百科」的解釋,這個節日是:
不論兩岸是屬於一邊一國還是一個中國,都值得同步慶祝。只是中國現在是有假節日,台灣還是僅有慶祝而已,不過不用急,也許馬政府過幾年就會宣布共襄盛舉要同步放假了。
連VeryCD都關了,這個慶祝力度也未免太大了點。
根據「互動百科」的解釋,這個節日是:
Lovetans Corporation中国网站维护日 或称 中国网站维护节在每年6月3日前后开始。和刚刚过去的法定公众假期“端午节”一样,这个“法定行业假期”的设立,也是为了寄托某种纪念的情感。每当节日到来时,众多国际和国内知名的网站纷纷以中断或限制对中国网民服务的形式以示庆祝。据悉,有关人士呼吁,任何一个“有格调”的网站、博客、个人主页,乃至任何一个具有网络 ID的公民,都应该主动积极地加入 中国网站维护节的集体行动中来,挂通告、放声明、停服务,一起努力,共建和谐社会,才能进一步提高网络内容质量,进一步保证网民上网的良好环境,特地大规模整理互联网内容。此举受到了广大网民的高度关注和热情支持,必将发展为互联网必不可少并深受网民期待的隆重节日。
不論兩岸是屬於一邊一國還是一個中國,都值得同步慶祝。只是中國現在是有假節日,台灣還是僅有慶祝而已,不過不用急,也許馬政府過幾年就會宣布共襄盛舉要同步放假了。
連VeryCD都關了,這個慶祝力度也未免太大了點。
2009年05月31日
台灣紀念六四之活見鬼:歷史是誰的傷口?

台灣紀念六四,除了是趕上20週年的流行,對於一個明顯在台灣斷裂的事件,要能紀念起來,還真是活見鬼。
斷裂,或許是出自冷漠,但不如說,冷漠只是結果。就連二二八,從原本的威權統治時期的禁談,到猛然開放百花齊鳴,20多年的操兵下來,藍綠已經從二二八事件中精鍊出各自的政治立場,二二八的紀念儀式中能談出的歷史真相與實質意義,已經越來越單薄。但在現階段的台灣而言,連追尋六四的真相和意義都還不夠資格。
台灣談六四,始終停留在一種「他者」的層次,這是20年來累積而成的不誠懇。如果將1989年六月四日北京爆發的慘案,作為兩岸在之後20年,走向不同政治發展經驗的轉捩點,台灣卻從來不誠懇面對,六四這個巨大的陰影對台灣的影響。
現在已經成為經典的1990年野百合學運,當時緊繃的政治社會情勢、廣場上豪情壯志、搞出野百合進場、唱〈國際歌〉及〈血染的風采〉,誰還記得當年這些元素都被指為山寨版的天安門學運。其實不到幾年,當時幾個領導人竄起成為民進黨的政治新梯隊,野百合的精神就慢慢被僅詮釋成自己天縱而來、台灣樂土自生的政治改革運動。20年的滄海桑田,不記得當然就等於不曾存在。
而國民黨內部由馬英九代表的所謂開明派也值得一提。透過年年紀念六四,與內部保守派區隔,並與民進黨搶民主選票,終於在2008年大功告成後,開始縮手,連作作樣子,見個王丹都閃來躲去,甚至限制民運人士楊建利的簽證日期,讓他無法做自行車遊台抗議。從原本還有一點「假久成真」的期待現形為「王莽禮賢下士時」,要這種人紀念六四,純粹只是毫無意義的應景表態政治。
不過真正的問題,則在於藍綠極端派各自所擁有的法西斯。
說真的,台灣經濟20年來,一直是六四慘案的間接受益者,因為中共政權在六四之狠在中國形成每個抗爭者無邊無際的惡夢,它讓不滿難以縱向橫向集結,這使得台灣六四事件的直接受益者,也就是台商們,重新找到舊國民黨時代威權發展的熟悉溫床,更大規模扮演起全球分工位置下的中間角色。不論從統一的意識型態建構需求來看,或是從純粹的利益驅動,藍營有太多的政治人物,甘願作為代言人,這當然會將六四鎮壓美化為經濟發展下的必要之惡,沒有對1989年之後鄧小平開啟的新一波改革開放的肯定,就無法對這20年來跟著中國茁壯的台商提供繼往開來的論述包裝與政策空間。
而在政治上,綠營也不該否認,六四事件,恰恰讓以往國民黨宣傳中的共產黨統治證明並非虛言,經過將共產黨等同於中國,這是1990年代台灣獨立訴求茁壯的重要背景之一。但隨著藍綠惡鬥日漸極端,綠營操作的等式也無限擴張,民進黨能張口閉口紀念六四,卻在同一時間,對於可能是中共統治下曾經抗爭、不滿、共謀、畏縮等進入台灣、走到你我面前中國人民,一概打為中國間諜、民族主義憤青、假結婚騙子、搶工作髒工、在公園撒尿的低等人類。六四,以及這20年來無時無刻都在中國爆發的抗爭,僅有證明中共政權野蠻及逼藍營表態的價值,然後直接就跳到中國的妖魔化論述。
六四及之後在中國前仆後繼抗暴的中國人民,僅有被鎮壓的一瞬間被當作是受害者,隨後,深藍,視為他們是該被控制管理以求經濟發展的暴民,深綠則盡快抹除差異將他們等同於猙獰危險的中國半獸人。這些其實都是台灣面對中國問題時,真正動輒得咎的地雷。
1989年的六四天安門事件,可以說是對世界歷史影響深遠,它引發了蘇東波,使得冷戰結束。但明明,它對台灣的影響也極大,但卻好像從來不存在一樣,既然六四沒有對這20年來台灣的政治發展、社會脈動、經濟成長有任何值得探討之處,當一點點、一絲絲的蝴蝶效應都感覺不出,並對六四以及之後大大小小抗爭的主體,都以這種輕視的方式面對,到底紀念起來又是所為何來?
比方說到現在仍是台灣流行文化主導者之一的流行音樂界,當年都特別搞了〈歷史的傷口〉這首歌來共襄盛舉,但當年曾經留著淚水合唱的創作者及歌手們,在現在中國大市場的磁吸下有多少人已經想忘了當年的年少氣盛?多少人也拒絕回顧這20年來六四對自己的影響?或許是根本拒絕有影響吧。
如果連六四都是被這樣對待,那紀念六四僅僅是徒具形式,連中國的一次大瘟疫對台灣來講是如此雲淡風清,甚或發展成針對自己的需求進行算計和權謀,這20年來甚至未來許許多多的小噴嚏及大傷風,當然也就無足輕重,也沒什麼好關注的。
其實按照以上的標準,這些年來,六四紀念文寫得最漂亮的,莫過於2005年六四的阿扁電子報,阿扁也不止一次說過,台灣要支援中國民主。但真正做起來,仍然是斷裂、片面,例如現在國民黨惡搞楊建利,但陳榮利、蔡陸軍等民主人士2004年偷渡來台後,還曾被關在靖廬,居留權的問題一拖數年仍無解。這當然是故意的,但其實也沒什麼好怨的,因為本來就是在實力原則下的詮釋權論戰,這力量之強之大,甚而連台灣公民社會的連署宣言都不知是自覺還是不自覺地被侷限成僅有某個側面。iron的嘗試,令人激賞,但也表示著整個社會還需要更多的對抗。
延伸閱讀
關注六四,是對我們民主與人權信念的試煉 連署
絕食書:我們用生命寫成的誓言,必將晴朗共和國的天空
一個被禁掉的年代
〈歷史的傷口〉創作資訊
作詞:林秋尊、梁弘志、陳樂融、童安格、鄭華娟、劉虞瑞
作曲:小蟲、沈光遠、李宗盛、李壽全、梁弘志、陳美威、陳復明、童安格、張洪量、黃韻玲
編曲:陳志遠
演唱:小虎隊、王新蓮、伍思凱、文章、沈光遠、李宗盛、知己二重唱、邰正宵、金素梅、城市少女、姜育恆、星星月亮太陽、馬玉芬、馬兆駿、陳美威、陳復明、童安格、張雨生、張信哲、張洪量、張淘淘、曾慶瑜、張鎬哲、黃韻玲、葉歡、鄭怡、蔡幸娟、憂歡派隊、羅紘武
2009年05月26日
再見《三言二拍》:中國鄧玉嬌案的素樸與複雜
《三言二拍》中常見的「烈女手刃淫官,惡衙羅織死罪」情節現在正在中國熱烈上演中。逢九必出大事的中國,要是在2009年有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爆發,這件事是目前最接近臨界點的。
故事大致是這樣的。今年5月10日,中國湖北巴東一家綜合性娛樂中心夢幻城,裡面一名在KTV服務的工作人員鄧玉嬌要在水療部洗衣服時,一名官員黃德智要求提供「特殊服務」,鄧玉嬌拒絕後黃德智強行剝衣服(這裡是否有性侵尚待確認),最後鄧玉嬌雖然逃離,但黃德智和其它兩名巴東官員惱羞成怒,將躲起來的鄧玉嬌找出,其中一名官員鄧貴大將一把鈔票掏出來,搧擊至鄧玉嬌頭上,並說「你不就是要錢嗎?你就是沒見到過錢!你要好多錢,你開口,信不信我今天用錢砸死你!」鄧玉嬌雖然受辱還是拒絕,接著鄧貴大強行將鄧玉嬌按倒在沙發上,然後鄧玉嬌抓到一把修腳刀或水果刀,狂刺鄧貴大,黃德智也被刺傷,最後鄧貴大傷重死亡。鄧玉嬌隨後打電話給警方自首。
這簡單的正當防衛,之後的發展卻變成封建小說中的陳腔濫調。自首的鄧玉嬌被巴東警方帶走偵訊羈押後,居然被帶到精神病院關了幾天以進行精神鑑定,官方報告還將原本的「特殊服務」改成「異性洗浴服務」,「按倒」改成「推坐」,然後還以「故意殺人罪」移送。消息從媒體和網路傳了出來,一下子整個中國民情激憤。
反正上google打「鄧玉嬌」,就一堆消息。不過想強調一點,這件事和所有類似的事件一樣,素樸,但複雜。素樸,在於大批中國民眾的正義感,在網路上,甚至親赴巴東,把事情的發展過程傳出來,複雜,則在於關心此事的每個人,都或多或少彼此信任或不信任,對於每個人的動作有自己的解讀。
例如一個叫屠夫的博客,前幾天親赴巴東,將訊息傳了出來,但他居然能見到被嚴加看管的鄧玉嬌本人,這件事情有人佩服他會鑽,卻也造成不少人懷疑他的身份。而前幾天公盟的兩個律師至巴東處理此事,對於案情的說明和情緒不穩,也造成網民對兩人的能力有不同的解讀。而公盟本身的背景,當然也遭受質疑。而鄧玉嬌事件到底呈現什麼問題,也因為不同的立場有不同的解讀,右派認為是共產黨的本質,只有推翻共產黨實行民主才能解決,而左派則認為是改革開放之果,必須清掉共產黨內部的走資派,使得共產黨成為真正的無產階級先鋒隊,才能解決問題。
老實講,這不是壞事。鄧玉嬌事件如果和台灣民主運動過程中能比擬的事件,大概就是1986年的湯英伸案。湯英伸,阿里山原住民,離開部落赴台北打工,受雇九天後,卻因為洗衣店雇主的剝削及欺負,憤而將雇主一家三口包括小孩殺死,當年人間雜誌跳出來聲援,要求槍下留人,動員出社會的同情,最後人沒救下來,卻誕生出更廣闊的原住民運動及弱勢運動。在台灣當時的國民黨統治高壓下,因有共同的敵人產生出統一戰線(他媽的,這才是統戰的定義,台灣到處濫用亂用統戰,變成妖魔化的詞彙,當年黨外不也統戰來統戰去的),對彼此的差異是存而不論。而也沒有網路,所以測社會的輿論水溫,只能靠被國民黨掌控的主流媒體,民眾的關心止於自己的人際網絡,難以突破。這種模式,好處是聲援者單純、容易決策及被尊重,壞處則是茫茫四顧,不知社會的支持者在哪裡,而民眾在客觀上是讓把問題交由給關心的團體去處理,實際上民眾反成為沈默的多數,最後官方只要鎖定單一團體對付就好。
說真的,鄧玉嬌事件比湯英伸案更有正當性,目前中國社會這個事件會怎麼發展,當然值得觀察,不僅是官方及司法的動作,而各個不同社會群體會怎麼解讀、行動,彼此間的聯合鬥爭,也會是重點。這種「眼花撩亂」,對當政者來說,其實就是「亂」,而沒有心理建設的良民,就會覺得這裡面太複雜,中國人真是一盤散沙,這裡,才是政府控制輿論的社會空間。這個問題,不僅出現在鄧玉嬌案,70碼案如此,零八憲章、甚至近期六四20週年也是如此。這是目前階段,中國社會壓制與抵抗中彼此矛盾與交纏的關係,這種「多元」,有和許多國家民主化過程中有類似的地方,也有完全不同之處。
《三言二拍》中,故事的結果,不是另一個好官替烈女平反,就是烈女被冤死後狗官得到天譴報應。但看來目前的中國會讓結局有所不同,和以往類似事件一樣,民眾在網路上的關心,和一群人已經組巴東旅遊團,將會是官方被迫處理的壓力,但也許結局仍難令人滿意,民眾情緒會如何發展,是被壓制而又誘導到另一個事件上,或燃起難以撲滅的火苗?此外,就在剛剛傳出,被刺傷的另一名官員黃德智,被人肉出居然是命根子受傷,目前正躲到宜昌一家泌尿醫院治療,現在也一堆人要去堵他,要是黃德明真的就在那家醫院然後被堵到,此等奇情詭麗之情節,並有著驚爆及黑色幽默的元素,已跳脫出封建中國的故事窠臼,這個能寫成四刻拍案驚奇的故事,也代表了中國還是有在往前走的。
故事大致是這樣的。今年5月10日,中國湖北巴東一家綜合性娛樂中心夢幻城,裡面一名在KTV服務的工作人員鄧玉嬌要在水療部洗衣服時,一名官員黃德智要求提供「特殊服務」,鄧玉嬌拒絕後黃德智強行剝衣服(這裡是否有性侵尚待確認),最後鄧玉嬌雖然逃離,但黃德智和其它兩名巴東官員惱羞成怒,將躲起來的鄧玉嬌找出,其中一名官員鄧貴大將一把鈔票掏出來,搧擊至鄧玉嬌頭上,並說「你不就是要錢嗎?你就是沒見到過錢!你要好多錢,你開口,信不信我今天用錢砸死你!」鄧玉嬌雖然受辱還是拒絕,接著鄧貴大強行將鄧玉嬌按倒在沙發上,然後鄧玉嬌抓到一把修腳刀或水果刀,狂刺鄧貴大,黃德智也被刺傷,最後鄧貴大傷重死亡。鄧玉嬌隨後打電話給警方自首。
這簡單的正當防衛,之後的發展卻變成封建小說中的陳腔濫調。自首的鄧玉嬌被巴東警方帶走偵訊羈押後,居然被帶到精神病院關了幾天以進行精神鑑定,官方報告還將原本的「特殊服務」改成「異性洗浴服務」,「按倒」改成「推坐」,然後還以「故意殺人罪」移送。消息從媒體和網路傳了出來,一下子整個中國民情激憤。
反正上google打「鄧玉嬌」,就一堆消息。不過想強調一點,這件事和所有類似的事件一樣,素樸,但複雜。素樸,在於大批中國民眾的正義感,在網路上,甚至親赴巴東,把事情的發展過程傳出來,複雜,則在於關心此事的每個人,都或多或少彼此信任或不信任,對於每個人的動作有自己的解讀。
例如一個叫屠夫的博客,前幾天親赴巴東,將訊息傳了出來,但他居然能見到被嚴加看管的鄧玉嬌本人,這件事情有人佩服他會鑽,卻也造成不少人懷疑他的身份。而前幾天公盟的兩個律師至巴東處理此事,對於案情的說明和情緒不穩,也造成網民對兩人的能力有不同的解讀。而公盟本身的背景,當然也遭受質疑。而鄧玉嬌事件到底呈現什麼問題,也因為不同的立場有不同的解讀,右派認為是共產黨的本質,只有推翻共產黨實行民主才能解決,而左派則認為是改革開放之果,必須清掉共產黨內部的走資派,使得共產黨成為真正的無產階級先鋒隊,才能解決問題。
老實講,這不是壞事。鄧玉嬌事件如果和台灣民主運動過程中能比擬的事件,大概就是1986年的湯英伸案。湯英伸,阿里山原住民,離開部落赴台北打工,受雇九天後,卻因為洗衣店雇主的剝削及欺負,憤而將雇主一家三口包括小孩殺死,當年人間雜誌跳出來聲援,要求槍下留人,動員出社會的同情,最後人沒救下來,卻誕生出更廣闊的原住民運動及弱勢運動。在台灣當時的國民黨統治高壓下,因有共同的敵人產生出統一戰線(他媽的,這才是統戰的定義,台灣到處濫用亂用統戰,變成妖魔化的詞彙,當年黨外不也統戰來統戰去的),對彼此的差異是存而不論。而也沒有網路,所以測社會的輿論水溫,只能靠被國民黨掌控的主流媒體,民眾的關心止於自己的人際網絡,難以突破。這種模式,好處是聲援者單純、容易決策及被尊重,壞處則是茫茫四顧,不知社會的支持者在哪裡,而民眾在客觀上是讓把問題交由給關心的團體去處理,實際上民眾反成為沈默的多數,最後官方只要鎖定單一團體對付就好。
說真的,鄧玉嬌事件比湯英伸案更有正當性,目前中國社會這個事件會怎麼發展,當然值得觀察,不僅是官方及司法的動作,而各個不同社會群體會怎麼解讀、行動,彼此間的聯合鬥爭,也會是重點。這種「眼花撩亂」,對當政者來說,其實就是「亂」,而沒有心理建設的良民,就會覺得這裡面太複雜,中國人真是一盤散沙,這裡,才是政府控制輿論的社會空間。這個問題,不僅出現在鄧玉嬌案,70碼案如此,零八憲章、甚至近期六四20週年也是如此。這是目前階段,中國社會壓制與抵抗中彼此矛盾與交纏的關係,這種「多元」,有和許多國家民主化過程中有類似的地方,也有完全不同之處。
《三言二拍》中,故事的結果,不是另一個好官替烈女平反,就是烈女被冤死後狗官得到天譴報應。但看來目前的中國會讓結局有所不同,和以往類似事件一樣,民眾在網路上的關心,和一群人已經組巴東旅遊團,將會是官方被迫處理的壓力,但也許結局仍難令人滿意,民眾情緒會如何發展,是被壓制而又誘導到另一個事件上,或燃起難以撲滅的火苗?此外,就在剛剛傳出,被刺傷的另一名官員黃德智,被人肉出居然是命根子受傷,目前正躲到宜昌一家泌尿醫院治療,現在也一堆人要去堵他,要是黃德明真的就在那家醫院然後被堵到,此等奇情詭麗之情節,並有著驚爆及黑色幽默的元素,已跳脫出封建中國的故事窠臼,這個能寫成四刻拍案驚奇的故事,也代表了中國還是有在往前走的。
註:既然是《二拍》,新故事應是《三拍》,為什麼是文末是「四刻拍案驚奇」?主要是由明代夢覺道人、西湖浪子所作之《三刻拍案驚奇》曾經數次易名,影響流行,韓國漢城大學所藏之海內外孤本,是目前所存最早版本,名為《型世言》,明末又改名為《幻影》,之後又有書商改為《三刻拍案驚奇》,然後《三拍》又在明末戰亂後煙沒。最後到民國後才被挖出來,並於1987年刊行,但《三言二拍》的名稱太響亮,已經成為明末話本小說的代稱。
2009年05月25日
錢尼是邪惡還是堅持理念?

Bailout,拜經濟危機所賜,榮登美國將近一年來最流行的字,而這一陣子,最流行字彙則因為歐巴馬關閉關達那摩灣監獄引發猛烈批評,變成了torture(刑求)。
歐巴馬在今年1月一上任,就宣布將關閉關達那摩灣監獄,當時被國際社會普遍稱許,認為歐巴馬政府與過去布希政府戕害人權劃清界限的重要宣示。不過幾個月過去,共和黨總算找到了漏洞,就是歐巴馬說要關閉,但卻沒有具體計畫要將關在關達那摩灣監獄的恐怖份子嫌疑犯,送到哪裡去?
送回美國?這當然就變成共和黨操作的槓桿,挑動民眾情緒說,既然是恐怖份子,送回美國不就是讓美國陷於更危險的境地?送到別的國家?所謂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美國又有何理由要人接受自己留下的爛攤子?
這個爭議最近有升高的趨勢,除了是之前民主黨佔主導權的國會都沒有通過關閉監獄的預算,更主要是布希時期的副總統錢尼公開抨擊歐巴馬,一方面,錢尼說關達那摩灣監獄對恐怖份子的審訊方法,是「強化偵訊手段」,這也拯救了數以千計美國人性命。另一方面,他指出關達那摩灣監獄的存在,是美國極為重要的國安戰略,再給他一次機會,他還是會做同樣的決定。
錢尼其實已經多次批評歐巴馬政府,在美國,就連前總統沒卸任多久公開批評現任總統,都非常少見,更何況是前副總統親上火線。其實,非常多的說法都指出,布希當政八年,做為副總統的錢尼,才是真正的總統,美國歷史上,從來沒有一個應該是備位角色的副總統,有如此大的權力。現在他跳出來,不僅成為媒體的焦點,也讓他躍升為共和黨攻擊歐巴馬政府的第一號砲手。
對於布希政府的種種作法,當然每個人都有其立場,而錢尼在電視上強調當時的作法百分之百正確時表現出來的「義正辭嚴」,對立場不同的人來說,他不是極端邪惡,就是極端堅持理念。
說到「刑求」,錢尼根本不承認已經公布的水刑、把人關進昆蟲箱、禁止睡眠叫做刑求,而這些都是所謂「強化偵訊手段」(enhanced interrogation program),而「『刑求』從來沒被批准過」。這種換了一個字就偷渡掉整個意義的手法,常常是中國官員的搞法。也就是說,對他而言,這些不是什麼侵害人權的調查手法。
當然,同樣的看法也在許多共和黨政客中出現。
不過剛好也在這些爭議交鋒的同時也有一件事,而且還蠻有意思的,芝加哥一個右翼的廣播主持人叫Erich Muller,他就認為被視為刑求的水刑,根本不是刑求,他還認為,刑求,根本就是看個人的主觀意願,也就是說,看個人啦,沒有標準的。
他老兄就為了增加自己的知名度,決定親試水刑。水刑的搞法很簡單,就是叫嫌犯躺在床上,然後用毛巾摀住眼鼻口,接著從上方淋水至毛巾。Erich Muller煞有其事的找了一組人來弄,還自信滿滿的說至少能撐30秒。大家可以看這段影片:
雖然知道是試驗,但看到Erich Muller出現要躺上刑床時,還是會讓人有點不寒而慄。結果Erich Muller從水淋下去,才六秒,就整個人彈起來,然後臉色發白、話都說不清楚。別人立刻問他,怎樣、怎樣,這是不是刑求,他也講一堆不是重點的話,最後承認,這「絕對是刑求」,他小時候曾經溺水過,這六秒完全讓他想起那時的感覺,如果他知道是這種感覺,他絕對不會嘗試。
錢尼這種嘴硬到拒絕溝通、玩文字遊戲的,應該先親試水刑,再來說一些有的沒有的。而布希從卸任後至今的超低調,對比起來,真是的,讓我開始喜歡布希了。
2009年01月5日
台灣「窮得只剩下錢」
真心建議,可以無罪釋放阿扁一家了。
錢,人人都愛,但扁珍一家,的確貪婪得太離譜,錢權交纏,以錢換權,以權養錢,搞得民進黨比幫派還不如,國家名器則淪為錢流輸送帶。「君子愛才,取之有道」,阿扁該被譴責,是因為無道,未來該被抓去關,則是因為違法,不過用道德和法律來議死阿扁,從台灣的以前到現在來看,未免有點冤枉。
去年底,行政院「又」提出了「台商經貿特區」的構想,之所以「又」,這個是上溯至李登輝時期,王永慶就提出的「遺願」。簡言之,就是在台灣劃一個特區,裡面不受國家勞工、環保、財稅法令限制,又可引進大量外勞。這個提議,在陳水扁執政時期也提過,現在又死灰復燃,不得不佩服王永慶音容宛在、雖死猶生。
講得道德一點,這種境外特區,就是奴工島,如果講法,築高牆排除國家勞動法令,不僅對法律本身是污辱,也違法國際勞動準則。
當然,碰上現實問題,道德可以妥協,法律可以修改,這本來就是實力原則,既然如此,扁珍一家,又有何可責之處?「窮得只剩下錢」不該是土城阿扁的消遣讀物,而應奉為國書,為馬政府立國之根本、治國之佳臬。
不過這種境外特區對台灣的「好處」,罄竹難書。最類似的就是台塑六輕,申設之時說要提供當地就業機會、又能讓台灣產業升級……,10幾年下來,結果用的都是外勞,然後還靠著出口油品產生的利潤作後盾,硬是漲台灣的油價,但偏偏又是尾大不掉,雲林縣政府不敢惹,中央政府被裹脅。經建會計畫的「台商經貿特區」,說是有價值的部分在特區中作,又說要開放外勞。既在生產鏈上是高附加價值,當然能分潤更多薪資給特區內勞工,這樣何必要用外勞?又何需要外勞薪水與基本工資脫勾?
說穿了,台商經貿特區有「價值」的部分,不過就是將加工末端的組裝在台灣作,貼上「Made in Taiwan」標籤,以賣得更高的價錢,這種「貼牌貿易」,剛開始或許有超額利潤,但最後敗絮其中的台灣製商品只是會被這種取巧心態再度在全球市場上淪為次等貨,要是最後輸到連努力多年的台灣商品都被玩掉,台灣不知道窮得還剩下什麼,但卡進特區生產的台商絕對會賺到流油。
既然要賺,也想賺一大票就跑,而且大家都一樣,何不把這幾個月已經被塑造成台灣四百年來最大的騙子放出來,讓阿扁來當「台商經貿特區」區長,必定經營得光輝燦爛、海內外帳戶數不完,這樣台灣有馬區長,也有扁區長,真是一副世紀末前的迴光反照。
錢,人人都愛,但扁珍一家,的確貪婪得太離譜,錢權交纏,以錢換權,以權養錢,搞得民進黨比幫派還不如,國家名器則淪為錢流輸送帶。「君子愛才,取之有道」,阿扁該被譴責,是因為無道,未來該被抓去關,則是因為違法,不過用道德和法律來議死阿扁,從台灣的以前到現在來看,未免有點冤枉。
去年底,行政院「又」提出了「台商經貿特區」的構想,之所以「又」,這個是上溯至李登輝時期,王永慶就提出的「遺願」。簡言之,就是在台灣劃一個特區,裡面不受國家勞工、環保、財稅法令限制,又可引進大量外勞。這個提議,在陳水扁執政時期也提過,現在又死灰復燃,不得不佩服王永慶音容宛在、雖死猶生。
講得道德一點,這種境外特區,就是奴工島,如果講法,築高牆排除國家勞動法令,不僅對法律本身是污辱,也違法國際勞動準則。
當然,碰上現實問題,道德可以妥協,法律可以修改,這本來就是實力原則,既然如此,扁珍一家,又有何可責之處?「窮得只剩下錢」不該是土城阿扁的消遣讀物,而應奉為國書,為馬政府立國之根本、治國之佳臬。
不過這種境外特區對台灣的「好處」,罄竹難書。最類似的就是台塑六輕,申設之時說要提供當地就業機會、又能讓台灣產業升級……,10幾年下來,結果用的都是外勞,然後還靠著出口油品產生的利潤作後盾,硬是漲台灣的油價,但偏偏又是尾大不掉,雲林縣政府不敢惹,中央政府被裹脅。經建會計畫的「台商經貿特區」,說是有價值的部分在特區中作,又說要開放外勞。既在生產鏈上是高附加價值,當然能分潤更多薪資給特區內勞工,這樣何必要用外勞?又何需要外勞薪水與基本工資脫勾?
說穿了,台商經貿特區有「價值」的部分,不過就是將加工末端的組裝在台灣作,貼上「Made in Taiwan」標籤,以賣得更高的價錢,這種「貼牌貿易」,剛開始或許有超額利潤,但最後敗絮其中的台灣製商品只是會被這種取巧心態再度在全球市場上淪為次等貨,要是最後輸到連努力多年的台灣商品都被玩掉,台灣不知道窮得還剩下什麼,但卡進特區生產的台商絕對會賺到流油。
既然要賺,也想賺一大票就跑,而且大家都一樣,何不把這幾個月已經被塑造成台灣四百年來最大的騙子放出來,讓阿扁來當「台商經貿特區」區長,必定經營得光輝燦爛、海內外帳戶數不完,這樣台灣有馬區長,也有扁區長,真是一副世紀末前的迴光反照。
2008年12月25日
政府玩得起財地兩全的《農再條例》?
行政院版的《農村再生條例》在立院闖關,引發爭議,10年2000億的預算搭配牽涉農地變更的整合性農地整備條文,當然攸關台灣農村未來各個層面的發展。台灣近幾年來的法令訂立及預算編列,常有類似對金錢、土地這兩大資源分配任意為之的惡質規劃,面對《農再條例》不可不慎。
除了諸多為了經濟發展的公共建設、工業區徵地法案,最近的例子是仍躺在立院的《國際機場園區發展條例》,裡面主管機關在確定航空城範圍後,可強制徵收使用的條文,與《農再條例》中地方政府得選定實施整合性農地整備實施的條文精神類似。雖然《農再條例》中援用《農地重劃條例》、《農村社區土地重劃條例》中地主絕對多數同意才得實施的條款,但在實際的執行上,對於想要開發的建商來說,在裡面擺暗樁已經是行之有年的基本動作,加上《農再條例》毫無範圍限制,徒法不足以自行,行政院不知道是太天真還是裝天真。
而《農再條例》更重要的特點是,它表面運用了10年2000億的經費當營養液,並且透過規避其他法令如《農發條例》農地使用的規範,又無區域計畫等上位法令,這些條文就像微血管一樣,能將營養液打進每一個農家,過往「農村開發」常常因法令限制、政府預算不足或對建商而言利潤過低而難以執行,但現在《農再條例》可以說是一種大規模的「開發鬆綁及補貼」,這當然會形成新誘因。其影響程度,是過往工業區、公共建設等僅有單點或數點圈地的法律所比不上的,這時營養液就變成有嚴重副作用的類固醇。
當然,雖然不能說每個農家都想搞農地變更等大開發,但問題就在於,10年2000億的預算編列方式,剛好就是近幾年行政立法部門規避監督、綁樁弄權的基本動作。
兩年前透過颱風、淹水的政治正確而提出的8年8百億治水預算,就是顯著的案例。8年800億預算金額龐大到各黨派立委難以拒絕的誘惑,不僅這在地方是重要的政績,更是綁樁的武器,經過各黨派立委的加碼,治水預算還膨脹到1416億。
頭過身就過的心態,治水預算的執行狀況這兩年下來「有目共睹」。不僅過多的水泥化工程,徒增環境災難,今年夏天颱風一來,治水工程績效不彰,該淹的淹,不該淹的也淹。根據台灣綠黨兩年來的追蹤,光是在他們統計的工程中,就有一半高達80多項不該執行,才逼得水利署承認問題的嚴重性。
治水預算是經濟部水利署所管,8年有1000多億預算揮霍的豪氣,《農再條例》10年2000億,不過是也參與一部份治水預算工程的農委會水保局眼紅下的「大丈夫當如是」。事實上,水保局在治水預算負責中上游的治山防洪工程,成績令人「驚豔」,例如今年審計部審核預決算時,就發現水保局辦理花蓮縣壽豐鄉「樹湖溪源頭滯洪池復原」等七件工程,決標金額4666萬元,居然敢在裡面花了1800萬元蓋涼亭、景觀木造平台、牧場式欄杆及各式休閒步道等與治水毫無關係的工程,違反立院決議,事情爆開來,農委會才緊急減列相關支出。
而在治水預算的計畫研擬過程中,也暴露出水保局人手不足,最後變成立委帶官員去看哪裡要做工程,變成橡皮圖章。這些「前科」,要讓人相信未來《農再條例》水保局的執行及監督能力,玩笑會不會開得太大了。
尤其是《農再條例》中的許多關鍵條文,居然以「中央主管機關定之」這種民間毫無監督可能的行政擴權條文,但前帳未清,現在因為「農村再生」這種政治正確再給水保局尚方寶劍,到時候出事,現在幫忙掛保證的人要怎麼負責?
除了諸多為了經濟發展的公共建設、工業區徵地法案,最近的例子是仍躺在立院的《國際機場園區發展條例》,裡面主管機關在確定航空城範圍後,可強制徵收使用的條文,與《農再條例》中地方政府得選定實施整合性農地整備實施的條文精神類似。雖然《農再條例》中援用《農地重劃條例》、《農村社區土地重劃條例》中地主絕對多數同意才得實施的條款,但在實際的執行上,對於想要開發的建商來說,在裡面擺暗樁已經是行之有年的基本動作,加上《農再條例》毫無範圍限制,徒法不足以自行,行政院不知道是太天真還是裝天真。
而《農再條例》更重要的特點是,它表面運用了10年2000億的經費當營養液,並且透過規避其他法令如《農發條例》農地使用的規範,又無區域計畫等上位法令,這些條文就像微血管一樣,能將營養液打進每一個農家,過往「農村開發」常常因法令限制、政府預算不足或對建商而言利潤過低而難以執行,但現在《農再條例》可以說是一種大規模的「開發鬆綁及補貼」,這當然會形成新誘因。其影響程度,是過往工業區、公共建設等僅有單點或數點圈地的法律所比不上的,這時營養液就變成有嚴重副作用的類固醇。
當然,雖然不能說每個農家都想搞農地變更等大開發,但問題就在於,10年2000億的預算編列方式,剛好就是近幾年行政立法部門規避監督、綁樁弄權的基本動作。
兩年前透過颱風、淹水的政治正確而提出的8年8百億治水預算,就是顯著的案例。8年800億預算金額龐大到各黨派立委難以拒絕的誘惑,不僅這在地方是重要的政績,更是綁樁的武器,經過各黨派立委的加碼,治水預算還膨脹到1416億。
頭過身就過的心態,治水預算的執行狀況這兩年下來「有目共睹」。不僅過多的水泥化工程,徒增環境災難,今年夏天颱風一來,治水工程績效不彰,該淹的淹,不該淹的也淹。根據台灣綠黨兩年來的追蹤,光是在他們統計的工程中,就有一半高達80多項不該執行,才逼得水利署承認問題的嚴重性。
治水預算是經濟部水利署所管,8年有1000多億預算揮霍的豪氣,《農再條例》10年2000億,不過是也參與一部份治水預算工程的農委會水保局眼紅下的「大丈夫當如是」。事實上,水保局在治水預算負責中上游的治山防洪工程,成績令人「驚豔」,例如今年審計部審核預決算時,就發現水保局辦理花蓮縣壽豐鄉「樹湖溪源頭滯洪池復原」等七件工程,決標金額4666萬元,居然敢在裡面花了1800萬元蓋涼亭、景觀木造平台、牧場式欄杆及各式休閒步道等與治水毫無關係的工程,違反立院決議,事情爆開來,農委會才緊急減列相關支出。
而在治水預算的計畫研擬過程中,也暴露出水保局人手不足,最後變成立委帶官員去看哪裡要做工程,變成橡皮圖章。這些「前科」,要讓人相信未來《農再條例》水保局的執行及監督能力,玩笑會不會開得太大了。
尤其是《農再條例》中的許多關鍵條文,居然以「中央主管機關定之」這種民間毫無監督可能的行政擴權條文,但前帳未清,現在因為「農村再生」這種政治正確再給水保局尚方寶劍,到時候出事,現在幫忙掛保證的人要怎麼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