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走…觀察…紀錄…

先講講這一期的Business Week。

一拿到這一期的Business Week封面，是一台戰鬥機，怪了，金融風暴已經嚴重成這樣，Business Week談什麼軍事啊？所以標題看都沒看就往裡面翻，目錄頁中最上方，一個中國農村工人用夾子把一塊電路版放在熔爐上做加工處理，覺得蠻佩服的，Business Week原來把中國工人處理報廢電子零組件造成環境污染和工傷的事情看得這麼重要。

結果翻到故事內容，原來是我太多情了，Business Week是在做一大篇有關中國黑心晶片將讓美國軍事武器產生嚴重故障的調查報導，標題是「Dangerous Fakes」，我真是瞎了眼只看照片沒看到封面和目錄的標題。

很有意思，不同的人，對一樣的事情本來就有不一樣的觀點，我想奶粉三聚氰胺的事情也是一樣的。

老實說，這件事情我的態度和台北人吃後勁毒蔬菜是差不多的，在許多根源的事情被故意隱藏時，請台灣人歡喜吃、高興喝。

回來講到美國軍事武器的中國黑心晶片問題，我搞不清楚美國在抱怨啥，這根本就是活該，你要省成本，就是有這樣的代價，一個晶片從1000美金砍成500美金，只能包給台灣做，你要再砍成50美金，那就當然是中國的鄉下工廠來土法煉鋼，而且是中間的供應商賺了大錢，最尾端的工人就在毫無防護的情況下呼吸著高溫揮發的金屬氣體，然後溶液就倒入農地、河流中。

而台商在中國開的工廠，破壞環境的程度也是出名的。講白點，這樣環境種出來的農作物只有三聚氰胺，我還覺得非常了不起了。

所以，用什麼邏輯解讀黑心商品這件事情，代表了他是不是真的有興趣想瞭解問題。

不是大力擁抱全球化？不是全力支持開放的市場將有便宜的商品？不是猛打政府對於進口便宜的商品太多限制？最近又有減稅的提議，這樣既沒有資源、又被視為不該有能力的政府，我看最後除了讓大家罵來出氣之外，也沒啥作用了。

黑心商品的生產與消費，剛好是一張綿密的全球性巨網，它能從最末端的家庭代工開始爛到全球性的大品牌，所謂的先進國家標準，不過是大品牌將恐怖的製程切割到讓這些品牌商生產的國家，這個國家有可能是法令不完備，也有可能是便於賄賂，也有可能是第一線生產者完全故意或完全不懂，每個行業醜惡的潛規則，就這樣出現在許多第三世界國家。

例如鑽石生產，第一世界的人民只在廣告上看到「鑽石恆久遠、一顆永流傳」的浪漫廣告，但鑽石真正的生產過程，卻是恐怖造成非洲幾百萬人死亡的血腥鑽石。

其實這張巨網常常出現漏洞，血腥鑽石常常受到人權團體的抗議，而中國不是也常常爆發抗議？有時是不堪污染的當地居民，有時是有嚴重工傷的勞工，但這些都好解決，因為都由中國政府鎮壓就好。去年爆發的含鉛玩具就比較複雜點，因為毒到了第一世界可愛的兒童，很有趣的，這些玩具，明明用料、設計、控管、驗收都由品牌大廠負責，最後居然將頭指向中國工人亂用黑心原料。這種邏輯就像僅僅指責非洲民兵沒人性，只會賣血腥鑽石買武器一樣，真是神奇，鑽石也是你買的，民兵拿到錢後也是向貴國軍火商買武器，這樣也能完全置身事外。

這次三鹿三聚氰胺事件也是大漏洞，大家可以看看這個漏洞怎麼被補起來，尤其是世界級大廠雀巢也被牽涉進來後。

大家也知道，這個事件其實是中國奶工業行之有年的潛規則，本資、外資、上游、下游可以說是在制度不良、競爭激烈、價格戰的環境中，相互建構出這個離譜的生產制度，長期相安無事，各賺黑心錢。老實講，從外資的角度來看，這種事情實在是太平常了，例如雀巢，在多少國家曾經出過類似的簍子？真是數不清了，雀巢根本就是全球工運、環境、食品安全的超級黑名單，但對於雀巢來說，解決這種事情搞不好連SOP都幾百頁的總結經驗了，簡單來說，也將自己裝成是無辜的受害者，推給當地政府，然後被民間團體抵制就裝死，政府要求禁賣就公開「警告」，接著灑大錢大打商品廣告，建構新的意識型態，最後突破法令限制，再次搶攻市場。

怎麼辦？高喊No Logo？但我想也沒這麼簡單，在這種環境底下的小商品生產者，也是會用同樣的邏輯搞的，而丟給政府、公平貿易，還是得仰賴公民積極的監督，一種公民積極的消費行動主義，才是需要去想想怎麼建立的，例如有機農業的認證，要丟給政府還是認證單位，有人說最好的方式是消費者認證，的確是沒錯，但還有許多機制與可能性得慢慢建立起來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