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03月28日
從西藏看主權國家的文明與野蠻

在台灣,對西藏的認識,除了藏傳佛教的喇嘛絡繹不絕前來台灣傳教之外,僅僅在於一齣由大陸拍攝的電視劇中不會注意到的陪襯情節,不知道大家還記不記得在「雍正王朝」中,曾經讓康熙晚年憂煩的阿拉布坦,及雍正早年的羅卜藏丹津,都和西藏及藏傳佛教有密切的關係。
大家不要以為西藏一直是個世外桃源、香格里拉,始終與世無爭,藏民始終過著神仙般的日子,一直到了中共1951年入藏、1959年鎮壓後,西藏就此進入黑暗時代。從歷史上來看,西藏、或者整個藏區,或者說是藏傳佛教傳播的地方,裡面有許多複雜的地方。清朝時期,藏漢、蒙藏、藏藏之間的衝突常常造成嚴重的族群仇殺。
這裡面有濃厚的封建時期部落關係,大家可以大致想像成回教間部落與部落間的互動,不過當然,藏傳佛教的侵略性可低得多,但還是有因為種種問題產生嚴重的衝突。遠在新疆準噶爾的阿拉布坦,曾經派兵遠征跨越青康藏高原,佔領拉薩。蒙古和碩特羅卜藏丹津則是為了想當藏王從青海發難,青海寺院喇嘛及藏族人一同反清。前者清廷成為達賴的保護者,後者,則由年羹堯擔任大將軍,在青海狂殺了將近10萬人後平定。
後來青海的情況值得一提,基本上,羅卜藏丹津之前的青海由蒙古人居住居多,後來年羹堯的殺戮,使得許多藏民想藉著空檔北移,但當時的清廷實行「抑藏扶蒙」政策,禁止藏民壓縮蒙古人的生存,而藏族幾個部落想強勢佔領,清廷就進行鎮壓,殺了200多個藏民。
這時的清廷,扮演的就是宗主國維持秩序的角色,恩威并施,一幅封建老大的樣子。
還有一件事也很重要,當我們在看達賴14世年事已高,擔心一旦他過世,中共自己培植的達賴15世就會出現爭端,其實類似的事件在清初就已經發生過。
康熙時期,當時的行政長官第巴桑結(對了,就是那個鹿鼎記中和韋小寶結拜的那個),和擁有一定軍政大權的蒙古汗王拉藏汗之間的鬥爭,不僅達賴5世過世,桑結密不發喪長達15年,在事情瞞不住後,桑結只能另立達賴6世,但桑結為了個人權力擴張,想毒死拉藏汗,實質統治西藏,結果反而被拉藏汗事先得知,將桑結殺了,逼達賴6世投降,並以「假達賴」的罪名送往北京問罪,後來達賴6世在青海有人說病死,有人說被清朝官員放走,反正後來,拉藏汗和青海的和碩特汗各自弄了個達賴7世出來,出現真假達賴的爭執。之後前面提到的阿拉布坦遠征佔領拉薩,殺了拉藏汗,統治西藏,這時西藏局勢糜爛清廷震怒,承認青海支持的達賴7世是真活佛,這時是康熙末年,第一次派兵遠征全軍覆沒,後來授皇十四子胤禵為大將軍王遠征,才將阿拉布坦趕出西藏,將達賴7世送回拉薩,清廷隨即進行拉薩政權改造,廢了蒙古汗王統治的權力,讓達賴進一步掌控權力。這使得從青海幫助清廷遠征,想論功行賞當西藏汗王的羅卜藏丹津不滿,又在雍正初年,與阿拉布坦聯合反清,打算統治大西藏,與達賴分權。
也就是說,在歷史的長河上,對於中共來說,達賴傳承問題造成衝突,不過也是個能用權力和實力解決的事情,達賴14世與15世之間的傳承,百年後來看,也只不過是一個「小事件」。另外,西藏以達賴為首的政教合一制度,也是被打造出來的,原本西藏的權力結構包括了達賴、蒙古汗國遺留下來的汗王制、及原本是汗王後來由達賴指定的行政長官第巴,之後汗國制度及第巴制度分別被取消,而在乾隆年間,又確立了達賴直接統屬的噶廈制度。
而「治藏」其間的衝突,在歷史上也所在多有,最著名的是清末駐藏大臣趙爾豐,這傢伙算是能臣,比起許多清末的駐藏大臣來說,將西藏當作是被流放的傷心地,趙爾豐可以說是內政、外交多有建樹,一定程度上,抵擋了英帝國對西藏的覬覦。但趙爾豐也非常狠,1905年,四川巴塘縣藏民反清抗爭,趙爾豐剿殺藏民數百人,當年,他出兵圍攻當地桑披寺,600多藏民被殺。
不論1959年的鎮壓,還是1989年的胡錦濤,或是現在2008年的西藏自治區黨委書記張慶黎,多少都有趙爾豐狠辣的影子。但趙爾豐主要還是封建治理的邏輯,而從中共進入西藏以來,卻揉合了西方主權國家的概念進行編納。
基本上,有一個過程很重要,西方主權國家概念隨著帝國主義擴張,不僅衝擊到原本中國的封建藩屬性質的外交關係,也讓原來的周邊區域夾在中外之間之外,也開始以主權國家的方式進行獨立運動。西藏不可免地必須進入現代,其實對於中共,西藏也是採取了主權獨立論述進行抗衡。
但,大家也知道,從19世紀以來,國家主權的建構,絕大部分就是從一次次的分裂、統一戰爭中建立起來的,嚴重的發生世界大戰,「輕微」一點的,則是內部的族群鎮壓及屠殺。這裡面到了20世紀,就連老牌的民主國家也常不可免,例如英國對於北愛爾蘭獨立運動之絕之狠,大家應該都印象深刻。
目前的中共,可以說是統治西藏最深入的政權,在中國封建王朝時期,就算是強如清朝,仍不過派個象徵性的駐藏大臣了事,要這時的中共放棄西藏主權,恐怕難如登天。
主權國家論,比起封建分封,或許是進步的文明形式,但仍存著極其野蠻的手段,常常延續著過往歷史的經驗,將裡面的殘酷視為早已發生卻也沒怎樣的點綴,而再度使用。這點,達賴看出來了,他對於主權獨立的讓步,就可以看出。但中國卻沒看出來,表面上,以捍衛現代主權國家的方式進行治理,面對抗爭,卻用封建帝國看待民變的手段鎮壓。也希望西藏獨立運動別被逼成激進化,把自己搞成是過往的羅卜藏丹津或是另一個巴勒斯坦,當然,這點常常也得視中國的態度及其他如英美強國是否打算再度給予武裝資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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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怎麼沒有提到英國在十九世紀與二十世紀前半對西藏的幾次武力侵入?
Posted by 阿每妹
at 2008年03月28日 20:39
Posted by D
at 2008年04月14日 02: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