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走…觀察…紀錄…

隨著總統大選炒作陸勞來台的發酵，台灣人對於中國勞工的認識，恐怕只剩恐懼和疑慮。政治語言固然能反映現實，但常常只強化某一部份的現實，尤有甚者，更會掩蓋了重要的事實。怎麼沒人去深究廣大的台灣人民中，真正接觸中國勞工的台商，他們又是怎麼對待中國勞工？

中國勞動合同法於今年1月1日實施前後，珠三角、長三角等台資工廠群聚之地，就面臨日趨緊張的勞資關係。事實上，在勞動合同法實施前，外資工廠的勞資爭議就迭有所聞，其中韓資、台資經常使用軍事化、家父長式的管理，更常有凌虐勞工的情勢發生，而中國政府為求「招商引資」，對此類事件常常睜一隻眼閉一眼，現在勞動合同法實施後，狀況又如何？

台商絕大部分都是進行代工製造，訂單、市場在外，也等於受人箝制，在利潤一年比一年薄的情況下，只能動壓低勞動成本的腦筋，過往從台灣遷到中國及東南亞也是著眼於此，而隨著競爭越來越激烈，加上人民幣升值，利潤已經探底，而勞動合同法中，規定的工資、加班費、離職補償金，就像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要是中國勞工能像以往乖乖地接受資方的條件也就罷了，當唯一能搾的勞動力也開始向台資說不的時候，台商不是依法給付，就只能按照過往在台灣建立起的優良傳統 ─ 捲款落跑。

台灣吵中國勞工吵得新聞播、廣告播，卻完全沒注意到，因為珠三角台資廠的倒閉，已經引發了數場規模龐大的中國勞工抗議事件。例如台資番禺利昌鞋業公司倒閉，積欠工人工資，勞工集結至政府有關單位陳情。而這場抗議也極受國際媒體矚目，因為番禺警方居然以未申請舉行集會為由逮捕五名工人，並打算以破壞社會秩序為由，對五名工人進行刑事起訴，香港勞動及人權團體日前已經至中聯辦遞信抗議，不滿番禺警方無視資方違法在先，卻用高壓的手段逮捕甚至起訴受害的勞工。

面對愈演愈烈的勞資爭議，中國政府一方面除了以強硬手段鎮壓利昌工人之外，另一方面，已經將原本在各個管道進行中勞動合同法的宣導撤下，改換「和諧社會」宣傳。在勞動合同法實施不過3個多月，已有往資方傾斜的傾向。

這是資本全球流動下的所有勞工都面臨到的問題，台灣從1980年代開始，就面臨了關廠歇業風潮，至今仍烈，而現在則是中國勞工初嚐滋味。台灣對世界的認知仍停留在只有自己是被關廠時期，連「相堵會到」的譏刺都欠缺。最簡單的，快30年過去，債留台灣、錢進大陸的機制不僅仍然存在，現在連倒過來，債留大陸、錢回台灣都出現了，兩岸政府從不能拿這些資方怎麼樣，是真的沒辦法，還是故意放水？

別天真的以為藍綠政府真是因為保護台灣勞工而禁止中國勞工來台，中國勞工不論是在台資於大陸就地雇用，還是引進來台，裡面的政策制訂及邏輯，和現有的東南亞勞工有什麼兩樣？現在的爭論只是資本誘因與選票民粹之間的拉鋸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