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走…觀察…紀錄…

台灣紀念六四，除了是趕上20週年的流行，對於一個明顯在台灣斷裂的事件，要能紀念起來，還真是活見鬼。

斷裂，或許是出自冷漠，但不如說，冷漠只是結果。就連二二八，從原本的威權統治時期的禁談，到猛然開放百花齊鳴，20多年的操兵下來，藍綠已經從二二八事件中精鍊出各自的政治立場，二二八的紀念儀式中能談出的歷史真相與實質意義，已經越來越單薄。但在現階段的台灣而言，連追尋六四的真相和意義都還不夠資格。

台灣談六四，始終停留在一種「他者」的層次，這是20年來累積而成的不誠懇。如果將1989年六月四日北京爆發的慘案，作為兩岸在之後20年，走向不同政治發展經驗的轉捩點，台灣卻從來不誠懇面對，六四這個巨大的陰影對台灣的影響。

現在已經成為經典的1990年野百合學運，當時緊繃的政治社會情勢、廣場上豪情壯志、搞出野百合進場、唱〈國際歌〉及〈血染的風采〉，誰還記得當年這些元素都被指為山寨版的天安門學運。其實不到幾年，當時幾個領導人竄起成為民進黨的政治新梯隊，野百合的精神就慢慢被僅詮釋成自己天縱而來、台灣樂土自生的政治改革運動。20年的滄海桑田，不記得當然就等於不曾存在。

而國民黨內部由馬英九代表的所謂開明派也值得一提。透過年年紀念六四，與內部保守派區隔，並與民進黨搶民主選票，終於在2008年大功告成後，開始縮手，連作作樣子，見個王丹都閃來躲去，甚至限制民運人士楊建利的簽證日期，讓他無法做自行車遊台抗議。從原本還有一點「假久成真」的期待現形為「王莽禮賢下士時」，要這種人紀念六四，純粹只是毫無意義的應景表態政治。

不過真正的問題，則在於藍綠極端派各自所擁有的法西斯。

說真的，台灣經濟20年來，一直是六四慘案的間接受益者，因為中共政權在六四之狠在中國形成每個抗爭者無邊無際的惡夢，它讓不滿難以縱向橫向集結，這使得台灣六四事件的直接受益者，也就是台商們，重新找到舊國民黨時代威權發展的熟悉溫床，更大規模扮演起全球分工位置下的中間角色。不論從統一的意識型態建構需求來看，或是從純粹的利益驅動，藍營有太多的政治人物，甘願作為代言人，這當然會將六四鎮壓美化為經濟發展下的必要之惡，沒有對1989年之後鄧小平開啟的新一波改革開放的肯定，就無法對這20年來跟著中國茁壯的台商提供繼往開來的論述包裝與政策空間。

而在政治上，綠營也不該否認，六四事件，恰恰讓以往國民黨宣傳中的共產黨統治證明並非虛言，經過將共產黨等同於中國，這是1990年代台灣獨立訴求茁壯的重要背景之一。但隨著藍綠惡鬥日漸極端，綠營操作的等式也無限擴張，民進黨能張口閉口紀念六四，卻在同一時間，對於可能是中共統治下曾經抗爭、不滿、共謀、畏縮等進入台灣、走到你我面前中國人民，一概打為中國間諜、民族主義憤青、假結婚騙子、搶工作髒工、在公園撒尿的低等人類。六四，以及這20年來無時無刻都在中國爆發的抗爭，僅有證明中共政權野蠻及逼藍營表態的價值，然後直接就跳到中國的妖魔化論述。

六四及之後在中國前仆後繼抗暴的中國人民，僅有被鎮壓的一瞬間被當作是受害者，隨後，深藍，視為他們是該被控制管理以求經濟發展的暴民，深綠則盡快抹除差異將他們等同於猙獰危險的中國半獸人。這些其實都是台灣面對中國問題時，真正動輒得咎的地雷。

1989年的六四天安門事件，可以說是對世界歷史影響深遠，它引發了蘇東波，使得冷戰結束。但明明，它對台灣的影響也極大，但卻好像從來不存在一樣，既然六四沒有對這20年來台灣的政治發展、社會脈動、經濟成長有任何值得探討之處，當一點點、一絲絲的蝴蝶效應都感覺不出，並對六四以及之後大大小小抗爭的主體，都以這種輕視的方式面對，到底紀念起來又是所為何來？

比方說到現在仍是台灣流行文化主導者之一的流行音樂界，當年都特別搞了〈歷史的傷口〉這首歌來共襄盛舉，但當年曾經留著淚水合唱的創作者及歌手們，在現在中國大市場的磁吸下有多少人已經想忘了當年的年少氣盛？多少人也拒絕回顧這20年來六四對自己的影響？或許是根本拒絕有影響吧。

如果連六四都是被這樣對待，那紀念六四僅僅是徒具形式，連中國的一次大瘟疫對台灣來講是如此雲淡風清，甚或發展成針對自己的需求進行算計和權謀，這20年來甚至未來許許多多的小噴嚏及大傷風，當然也就無足輕重，也沒什麼好關注的。

其實按照以上的標準，這些年來，六四紀念文寫得最漂亮的，莫過於2005年六四的阿扁電子報，阿扁也不止一次說過，台灣要支援中國民主。但真正做起來，仍然是斷裂、片面，例如現在國民黨惡搞楊建利，但陳榮利、蔡陸軍等民主人士2004年偷渡來台後，還曾被關在靖廬，居留權的問題一拖數年仍無解。這當然是故意的，但其實也沒什麼好怨的，因為本來就是在實力原則下的詮釋權論戰，這力量之強之大，甚而連台灣公民社會的連署宣言都不知是自覺還是不自覺地被侷限成僅有某個側面。iron的嘗試，令人激賞，但也表示著整個社會還需要更多的對抗。

延伸閱讀

關注六四，是對我們民主與人權信念的試煉 連署

絕食書：我們用生命寫成的誓言，必將晴朗共和國的天空

一個被禁掉的年代

〈歷史的傷口〉創作資訊

作詞：林秋尊、梁弘志、陳樂融、童安格、鄭華娟、劉虞瑞

作曲：小蟲、沈光遠、李宗盛、李壽全、梁弘志、陳美威、陳復明、童安格、張洪量、黃韻玲

編曲：陳志遠

演唱：小虎隊、王新蓮、伍思凱、文章、沈光遠、李宗盛、知己二重唱、邰正宵、金素梅、城市少女、姜育恆、星星月亮太陽、馬玉芬、馬兆駿、陳美威、陳復明、童安格、張雨生、張信哲、張洪量、張淘淘、曾慶瑜、張鎬哲、黃韻玲、葉歡、鄭怡、蔡幸娟、憂歡派隊、羅紘武

龐氏騙局（Ponzi scheme）是騙徒以投資標的之高報酬率吸引投資者，但實際上卻是以新進投資者的投入的資金來支付允諾給舊投資者的報酬，與投資獲利與否完全無關，一旦找不到新的投資者，整個遊戲就隨之崩解。龐氏騙局在歷史上可以說是淵遠流長，規模可以小從老鼠會，大到巨型投資公司。在次貸風暴前，許多操作龐氏騙局的投資基金，趁著泡沫經濟追逐高利潤的熱錢源源不絕，極度擴張，隨著這兩年隨著金融風暴越演越烈，民眾手上的餘錢日漸緊縮，這些投資基金被迫紛紛現形，最大規模的就是在2008年12月爆開的馬多夫詐騙案，合計令包括許多大型投資銀行及富豪名流等投資者損失超過500億美元。

但龐氏騙局不僅發生在一個所謂「邪惡」的個體經濟體，馬多夫案爆發後，經濟學家克魯曼不就曾在紐約時報的專欄中點出，其實這幾年華爾街金融泡沫，和馬多夫的操作沒有什麼不同。都是靠著不斷自我增值的利多謊言來吸取每個人、每個國家口袋裡的資金，最後是次級房貸這個環節出了問題，資金鏈供應無法再撐起整場金錢遊戲，騙局遂告揭穿。

但一碰上牛市，人們都是健忘的。明明利弊尚待釐清的對岸資本還沒進入台灣，但近日台股已經在兩岸利多消息頻頻叩關下連續飆漲，從去年底最低點的4090，到現在已經逼近7000大關，當每個預計將會拉回整理的關口都輕易突破後，電視上每個股市老師號召買進的衝鋒令讓越來越多人按奈不住，熱錢出籠拉抬出一波又一波的V型飆漲，讓人不興奮也難。

與台股飆漲的同時，一連串難看的經濟基本面數據也陸續公布，2009年第一季跌幅超過10.24%，第一季出口平均跌幅36.6%、外銷訂單仍貧弱，不少飆漲數倍的股票，公司營運根本仍在大虧，浮在海市蜃樓上的股市，還能撐多久？

但電視、報紙上的多頭總司令仍然口沫橫飛，身兼報社主筆的經濟學家甚至都公開喊出，只要兩岸利多消息持續丟出讓熱錢不斷湧入，股票就會一直漲下去，這些不顧基本面、僅強調利多消息面誘使投資者掏錢出來撐起股票市場的言行，簡直就是公開讓台灣的經濟龐氏騙局化。

看來至今這等規模的金融危機，還不足以讓台灣得到任何教訓。

《三言二拍》中常見的「烈女手刃淫官，惡衙羅織死罪」情節現在正在中國熱烈上演中。逢九必出大事的中國，要是在2009年有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爆發，這件事是目前最接近臨界點的。

故事大致是這樣的。今年5月10日，中國湖北巴東一家綜合性娛樂中心夢幻城，裡面一名在KTV服務的工作人員鄧玉嬌要在水療部洗衣服時，一名官員黃德智要求提供「特殊服務」，鄧玉嬌拒絕後黃德智強行剝衣服（這裡是否有性侵尚待確認），最後鄧玉嬌雖然逃離，但黃德智和其它兩名巴東官員惱羞成怒，將躲起來的鄧玉嬌找出，其中一名官員鄧貴大將一把鈔票掏出來，搧擊至鄧玉嬌頭上，並說「你不就是要錢嗎？你就是沒見到過錢！你要好多錢，你開口，信不信我今天用錢砸死你！」鄧玉嬌雖然受辱還是拒絕，接著鄧貴大強行將鄧玉嬌按倒在沙發上，然後鄧玉嬌抓到一把修腳刀或水果刀，狂刺鄧貴大，黃德智也被刺傷，最後鄧貴大傷重死亡。鄧玉嬌隨後打電話給警方自首。

這簡單的正當防衛，之後的發展卻變成封建小說中的陳腔濫調。自首的鄧玉嬌被巴東警方帶走偵訊羈押後，居然被帶到精神病院關了幾天以進行精神鑑定，官方報告還將原本的「特殊服務」改成「異性洗浴服務」，「按倒」改成「推坐」，然後還以「故意殺人罪」移送。消息從媒體和網路傳了出來，一下子整個中國民情激憤。

反正上google打「鄧玉嬌」，就一堆消息。不過想強調一點，這件事和所有類似的事件一樣，素樸，但複雜。素樸，在於大批中國民眾的正義感，在網路上，甚至親赴巴東，把事情的發展過程傳出來，複雜，則在於關心此事的每個人，都或多或少彼此信任或不信任，對於每個人的動作有自己的解讀。

例如一個叫屠夫的博客，前幾天親赴巴東，將訊息傳了出來，但他居然能見到被嚴加看管的鄧玉嬌本人，這件事情有人佩服他會鑽，卻也造成不少人懷疑他的身份。而前幾天公盟的兩個律師至巴東處理此事，對於案情的說明和情緒不穩，也造成網民對兩人的能力有不同的解讀。而公盟本身的背景，當然也遭受質疑。而鄧玉嬌事件到底呈現什麼問題，也因為不同的立場有不同的解讀，右派認為是共產黨的本質，只有推翻共產黨實行民主才能解決，而左派則認為是改革開放之果，必須清掉共產黨內部的走資派，使得共產黨成為真正的無產階級先鋒隊，才能解決問題。

老實講，這不是壞事。鄧玉嬌事件如果和台灣民主運動過程中能比擬的事件，大概就是1986年的湯英伸案。湯英伸，阿里山原住民，離開部落赴台北打工，受雇九天後，卻因為洗衣店雇主的剝削及欺負，憤而將雇主一家三口包括小孩殺死，當年人間雜誌跳出來聲援，要求槍下留人，動員出社會的同情，最後人沒救下來，卻誕生出更廣闊的原住民運動及弱勢運動。在台灣當時的國民黨統治高壓下，因有共同的敵人產生出統一戰線（他媽的，這才是統戰的定義，台灣到處濫用亂用統戰，變成妖魔化的詞彙，當年黨外不也統戰來統戰去的），對彼此的差異是存而不論。而也沒有網路，所以測社會的輿論水溫，只能靠被國民黨掌控的主流媒體，民眾的關心止於自己的人際網絡，難以突破。這種模式，好處是聲援者單純、容易決策及被尊重，壞處則是茫茫四顧，不知社會的支持者在哪裡，而民眾在客觀上是讓把問題交由給關心的團體去處理，實際上民眾反成為沈默的多數，最後官方只要鎖定單一團體對付就好。

說真的，鄧玉嬌事件比湯英伸案更有正當性，目前中國社會這個事件會怎麼發展，當然值得觀察，不僅是官方及司法的動作，而各個不同社會群體會怎麼解讀、行動，彼此間的聯合鬥爭，也會是重點。這種「眼花撩亂」，對當政者來說，其實就是「亂」，而沒有心理建設的良民，就會覺得這裡面太複雜，中國人真是一盤散沙，這裡，才是政府控制輿論的社會空間。這個問題，不僅出現在鄧玉嬌案，70碼案如此，零八憲章、甚至近期六四20週年也是如此。這是目前階段，中國社會壓制與抵抗中彼此矛盾與交纏的關係，這種「多元」，有和許多國家民主化過程中有類似的地方，也有完全不同之處。

《三言二拍》中，故事的結果，不是另一個好官替烈女平反，就是烈女被冤死後狗官得到天譴報應。但看來目前的中國會讓結局有所不同，和以往類似事件一樣，民眾在網路上的關心，和一群人已經組巴東旅遊團，將會是官方被迫處理的壓力，但也許結局仍難令人滿意，民眾情緒會如何發展，是被壓制而又誘導到另一個事件上，或燃起難以撲滅的火苗？此外，就在剛剛傳出，被刺傷的另一名官員黃德智，被人肉出居然是命根子受傷，目前正躲到宜昌一家泌尿醫院治療，現在也一堆人要去堵他，要是黃德明真的就在那家醫院然後被堵到，此等奇情詭麗之情節，並有著驚爆及黑色幽默的元素，已跳脫出封建中國的故事窠臼，這個能寫成四刻拍案驚奇的故事，也代表了中國還是有在往前走的。

註：既然是《二拍》，新故事應是《三拍》，為什麼是文末是「四刻拍案驚奇」？主要是由明代夢覺道人、西湖浪子所作之《三刻拍案驚奇》曾經數次易名，影響流行，韓國漢城大學所藏之海內外孤本，是目前所存最早版本，名為《型世言》，明末又改名為《幻影》，之後又有書商改為《三刻拍案驚奇》，然後《三拍》又在明末戰亂後煙沒。最後到民國後才被挖出來，並於1987年刊行，但《三言二拍》的名稱太響亮，已經成為明末話本小說的代稱。

Bailout，拜經濟危機所賜，榮登美國將近一年來最流行的字，而這一陣子，最流行字彙則因為歐巴馬關閉關達那摩灣監獄引發猛烈批評，變成了torture（刑求）。

歐巴馬在今年1月一上任，就宣布將關閉關達那摩灣監獄，當時被國際社會普遍稱許，認為歐巴馬政府與過去布希政府戕害人權劃清界限的重要宣示。不過幾個月過去，共和黨總算找到了漏洞，就是歐巴馬說要關閉，但卻沒有具體計畫要將關在關達那摩灣監獄的恐怖份子嫌疑犯，送到哪裡去？

送回美國？這當然就變成共和黨操作的槓桿，挑動民眾情緒說，既然是恐怖份子，送回美國不就是讓美國陷於更危險的境地？送到別的國家？所謂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美國又有何理由要人接受自己留下的爛攤子？

這個爭議最近有升高的趨勢，除了是之前民主黨佔主導權的國會都沒有通過關閉監獄的預算，更主要是布希時期的副總統錢尼公開抨擊歐巴馬，一方面，錢尼說關達那摩灣監獄對恐怖份子的審訊方法，是「強化偵訊手段」，這也拯救了數以千計美國人性命。另一方面，他指出關達那摩灣監獄的存在，是美國極為重要的國安戰略，再給他一次機會，他還是會做同樣的決定。



錢尼其實已經多次批評歐巴馬政府，在美國，就連前總統沒卸任多久公開批評現任總統，都非常少見，更何況是前副總統親上火線。其實，非常多的說法都指出，布希當政八年，做為副總統的錢尼，才是真正的總統，美國歷史上，從來沒有一個應該是備位角色的副總統，有如此大的權力。現在他跳出來，不僅成為媒體的焦點，也讓他躍升為共和黨攻擊歐巴馬政府的第一號砲手。

對於布希政府的種種作法，當然每個人都有其立場，而錢尼在電視上強調當時的作法百分之百正確時表現出來的「義正辭嚴」，對立場不同的人來說，他不是極端邪惡，就是極端堅持理念。

說到「刑求」，錢尼根本不承認已經公布的水刑、把人關進昆蟲箱、禁止睡眠叫做刑求，而這些都是所謂「強化偵訊手段」（enhanced interrogation program），而「『刑求』從來沒被批准過」。這種換了一個字就偷渡掉整個意義的手法，常常是中國官員的搞法。也就是說，對他而言，這些不是什麼侵害人權的調查手法。

當然，同樣的看法也在許多共和黨政客中出現。

不過剛好也在這些爭議交鋒的同時也有一件事，而且還蠻有意思的，芝加哥一個右翼的廣播主持人叫Erich Muller，他就認為被視為刑求的水刑，根本不是刑求，他還認為，刑求，根本就是看個人的主觀意願，也就是說，看個人啦，沒有標準的。

他老兄就為了增加自己的知名度，決定親試水刑。水刑的搞法很簡單，就是叫嫌犯躺在床上，然後用毛巾摀住眼鼻口，接著從上方淋水至毛巾。Erich Muller煞有其事的找了一組人來弄，還自信滿滿的說至少能撐30秒。大家可以看這段影片：



雖然知道是試驗，但看到Erich Muller出現要躺上刑床時，還是會讓人有點不寒而慄。結果Erich Muller從水淋下去，才六秒，就整個人彈起來，然後臉色發白、話都說不清楚。別人立刻問他，怎樣、怎樣，這是不是刑求，他也講一堆不是重點的話，最後承認，這「絕對是刑求」，他小時候曾經溺水過，這六秒完全讓他想起那時的感覺，如果他知道是這種感覺，他絕對不會嘗試。

錢尼這種嘴硬到拒絕溝通、玩文字遊戲的，應該先親試水刑，再來說一些有的沒有的。而布希從卸任後至今的超低調，對比起來，真是的，讓我開始喜歡布希了。

經歷了幾個月的抗爭，台積電被資遣員工總算等到了好消息，台積電董事長張忠謀昨天公開宣佈，將回聘去年裁撤的員工，並對以績效考核作為遣散的工具表達歉意。這種動作，並不是良心突然發現，當然是在抗爭壓力下的選擇。

在政府扶持下蓬勃的積體電路業，在台灣已經享受了20多年的高科技光環，不僅幾個大老闆們各領風騷、走路有風，就連相關從業員工也在台灣的社會中高人一等。產業的榮枯起起伏伏，而台積電從1987年成立以來，幾乎一直在打順風球，這次的裁員無薪假風波固然可以歸咎於經濟危機來得又猛又急，但其實也預告了，高科技產業遲早會走下神壇。

上一波其實是曾作為台灣產業升級代表的資訊電子業，在1997年至2001年的東亞金融風暴至美國網路泡沫化期間，數家台資品牌廠大幅裁員，而許多代工廠也將台灣的產能縮減，外移至大陸及東南亞。以往的紡織業、消費電子業當然在更早的時候就發生類似的過程，有一個差別是，隨著資本的積累，越後期的資本規模越大，資方更有資源從事企業及自身的形象美化工作，宏碁的施振榮、華碩的施崇棠，還有這次奇美的許文龍，都長期在建立自己的形象，只要員工被裁沒有任何動作，媒體甚至會樂得幫忙化妝。

所以能針對張忠謀，當然是個突破也是個有效的點，從短期來看，這樣的成果當然是員工的勝利，畢竟這種「企業家」，仍然在意自己長期經營的「臉面」，而在電視前公開溫情喊話，也代表了其留有家父長管理遺緒。

而從長期來說，首先，不論是回任公司或接受資遣至相關產業就職，經濟環境就算改善，也將會面臨產業有朝一日甚至即將而來的結構調整宿命，沒有自己的勞工組織，未來仍會是砧板上的魚。第二，高科技從業人員長期標榜高技術，但實際上卻是無比脆弱，除了不與資本生產掛勾，技術接近無用之外，人資系統無時無刻在進化的管考系統，也是一種控制技術的統御術，而近幾年效力無限擴張的競業條款，更是讓技術的所有權及使用權完全從員工身上剝奪的方式。但員工掌握自己的技術這個課題，雖然也是長期工會運動的目標，但比起經濟鬥爭，更是困難萬倍。

這些不僅是台積電員工的課題，也是台灣越來越多科技園區從業人員必須面對的事情。

勞工團體前進蘋果電腦台灣公司0521行動採訪通知

停止剝削勞工、拒絕血腥「蘋果」！

時間：2009年5月21日(星期四)上午10:00

地點：美商蘋果電腦台灣分公司（台北市敦化南路二段333號，敦化南路-基隆路口）

聯絡人：自主工聯執行長 朱維立0981-238732

無懼金融海嘯威脅，美商蘋果電腦公司(以下簡稱Apple)98年第一季暴利成長15%。而這竟是剝削壓榨兩岸勞工血汗的成果！

Apple主要代工廠商，勝華科技公司（負責人黃顯雄，總公司：台中縣潭子鄉台中加工出口區建國路10號），市佔率已是台灣小尺寸手機面板廠、觸控式螢幕排名第一、全球排名前三強。一年來接連於台灣、中國大陸爆發裁員、剝削勞工事件。

勝華科技公司首先於2008年12月無預警解雇600多名台灣廠勞工，並持續減薪、放無薪假、停發加班費，急單湧入後，員工一人做數人的工作，連續加班不敢休假，竟還領不到加班費。且經台灣政府勞動檢查諸多嚴重違法事項。另外，勝華科技所屬東莞萬士達公司，苛扣員工加班費、津貼，廠內惡劣伙食形同虐待勞工。勝華公司甚至還違法解雇不滿而罷工的19名員工。（請見521行動新聞資料：勝華科技公司違法暨違反供應商行為準則事項）

Apple及勝華科技公司為求暴利、無視勞工權益，違法剝削勞工，已令全球勞工團體髮指難容，並發動連署譴責抗議！

台灣勞工團體、勝華科技員工自救會帶著全球勞工連署，於2009年5月21日（星期四）上午10:00至美商蘋果電腦台灣分公司抗議，並提出下列訴求，要求於2009年5月31日前具體承諾勞工訴求，停止剝削兩岸的勞工！

行動訴求：

一. Apple必須按照供應商行為準則，立即要求勝華撤回在台灣及中國大陸的解雇令，並且要求勝華停止對台灣廠及中國廠工人秋後算帳。

二. Apple必須按照供應商行為準則，立即要求勝華改善勞動條件。

三. Apple必須要求勝華允許第三方勞工團體入廠進行勞動檢查，公開事件，追究責任。並且根據勞動檢查結果及勝華科技的改善狀況，立即檢討對勝華科技的訂單。

四. Apple必須尊重勞工代表的意願，立即與勞工自主選出的勝華台灣廠及中國大陸廠工人代表直接對話，有效監察企業行為。

連署團體：怒火持續擴大中…

台灣：全國自主勞工聯盟、勝華科技員工自救會、團結工聯(台北市產業總工會、桃園縣產業總工會、新竹縣產業總工會、苗栗縣產業總工會、台南縣產業總工會、高雄縣產業總工會)、青年勞動九五聯盟、工作傷害受害人協會、人民火大行動聯盟、台灣勞工資訊教育協會、工人民主協會、台灣國際勞工協會、台灣漂綠網

香港：全球化監察、大學師生監察無良企業行動(SACOM)、職工會聯盟(HKCTU)、中國勞動透視(Labour Action China)、香港婦女勞工協會、香港街坊工友服務處

中國大陸：中國工人研究網

日本：亞太勞動者團結聯誼會日本委員會(Asian Pacific Workers Solidarty Links)

韓國：民主勞總首爾本部-首爾京畿仁川移工工會(MTU)、ALLTOGETHER

延伸閱讀：

勝華再爆勞資爭議，大陸廠大罷工

急單效應下爆賺的apple與勞資爭議

apple，怎麼又是你？！

勝華科技鉅獻：血汗iPhone與高貴的羞辱

比起克魯曼撰寫的紐約時報專欄和學術論文，看過他在紐約時報開設的部落格，大概很多人都會同意，這傢伙其實是個憤怒中年，看到不滿意的政策，常常爆走一天數文，布希擔任總統時期，他罵翻執政團隊，現在歐巴瑪當政，他也是錙銖必較。這其實是件好事，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也是人，比起許多經濟學家將立場躲在計量、模型等科學包裝後面，克魯曼算是向社會大眾展現他是個有「偏見」的經濟學家。

當然，克魯曼也是時勢造就出來的名人，一個社會怎麼面對這樣的人，也是值得觀察的事情。克魯曼兩天前訪中期間的演講，直指中國操縱匯率、擴大內需不能再玩假的，克魯曼對中國的「偏見」，引發在場中國經濟官僚與之舌戰。人民幣匯率問題一向敏感，加上又牽涉到美元獨霸造成除美國外沒有一國不能不操縱匯率等背景，針鋒相對可以想見。

但台灣從克魯曼要傳出來台，到確定成行，一直到這幾天的暖場，接近不堪入目。捧大師的現象還算徵狀輕微，人家對岸的財經的官員舌戰克魯曼，但台灣的高官要員，紛紛將克魯曼理論言行切割，抓著隻字片語證明自己的政策有大師背書，還有主流財經報紙，藉此專文吹捧行政院長劉兆玄已經跟上國際潮流，「與美國克魯曼及日本大前研一等國際級大師不謀而合，展現萬流歸宗的高強武功。」今天馬英九和劉兆玄還要親自接見，不知道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

這不是中國和台灣社會誰優誰劣的問題。畢竟中國政府的政策擬定過程剛乾獨斷，遠道請來的和尚念的不是自己的經，達到據以力爭輸人不輸陣的民族主義效果就好。台灣則是民主機制下，卻因為藍綠惡鬥而演變成一種扭曲的政治宣傳術，接近純粹的民粹動員，藉由吹捧大師，帶著答案問問題，再來捧自己，以達成政治目的。

不過台灣社會這種現象，不僅出現在政治領域，2007年日本建築師安藤忠雄來台造成轟動，居然搞成在台北小巨蛋的造神式演講，大師入場時還全場萬人反覆頌唸安藤忠雄大名。而這幾年台灣的財經雜誌也用同樣的方式將好幾名國外的經濟學者捧成大師，把演講型塑成膜拜儀式，使出席聆聽變成趕流行，把「偏見」當真理，這幾年台灣經濟自由化的論述會如此甚囂塵上，這也是原因之一。

所以說，政治生態背後其實也是社會性質的反應，台灣這種造神文化，不知道何時休矣。

這波經濟危機，目前看起來已經走入了盤整階段，沒有像以往三日一驚，但也沒什麼了不起的好消息。而這一陣子，台灣受惠於中國的急單效應、擴大內需及陸資來台，股市輪番飆漲，但要說經濟能就此盤旋向上，實在還差得遠。

不少人將這次這次全球性經濟危機的嚴重程度，比擬為1929年的經濟大恐慌，不過當年為了解決大蕭條，針對資本主義的弊病，進行許多改良性的政策，尤其是針對資本主義的分配不均造成的消費不足問題。但面對這波危機，目前資本主義仍停留在縫補的層次，多點金融監管、大灑政府預算，真正結構性的問題卻沒有改變。

從東亞的層次來看，過往加工出口至歐美的生產貿易結構，雖然不斷說要改變，卻仍然碰到瓶頸。中國表面上火熱的內需，仍然非常虛弱，中國正面臨一個兩難困局，明明知道救內需要靠消費，但消費必定得靠穩定的薪資成長及社會福利後盾，但現在擴增工資，就會讓已經脆弱的加工出口廠雪上加霜。很明顯，現在中國政府選擇的是哪條路，中共中央人保部去年底提出指導意見，建議凍漲工資，而仰賴加工出口業為生的地方政府，也針對勞工的維權、抗爭行動進行限縮，造成仍在廠內的民工薪資僅僅些微超過難以為生的最低工資，而失業的農民工除了吃老本，中央政府出台的幾項創業貸款、職業訓練，也傳出落實到地方，完全做不到的情況，這些其實正是中國目前擴大內需的最大隱憂。

日前中國財政部部長謝旭人和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主任張玉台不約而同提出警語，認為中國的內需市場仍過於偏重投資，弱於消費，也就是說，這波內需熱，如果沒有落實到分配層次，將會是另一波生產過剩的開始。

急單效應，不僅不會解決分配問題，反而會讓問題進一步擴大，過往仍有穩定訂單的日子不再，資方僅會預留核心人力，急單一到就招募廉價的派遣工、契約工。

中國的問題，其實也是台灣的問題。從去年底大規模的無薪假及裁員，再到這一波急單效應的產能恢復，只是證明，台灣的勞動力市場，能做到這般大規模的彈性化。更何況，股市飆漲，沒有泡沫效應就非常了不起了，和所得分配完全無關。

如果現在仍然僅從資本擴大再生產的角度思考未來經濟發展，就算不會在盤整期過後向下沈淪，也只會是累積下一波經濟危機的表面榮景。

從東莞歸來，有些事情在大陸不方便處理的，現在來發發牢騷。

真的不知道apple在混什麼東西。這則新聞，是在罷工結束後第三天4月20日到桑原工業區的萬士達廠外採訪的。罷工後，資方多半會採取高壓管控，萬士達廠也不例外，員工多半怕秋後算帳不敢多談，但要問東西，還是問得出來，apple隨便派個人，在外面待個一天，都能瞭解到萬士達在惡搞什麼東西，再加上apple這個品牌商，手握訂單大權，進廠檢查的權力比當地官員還要大，要廠方高層在旁邊立正站好任由檢查人員全廠亂竄橫著訪查都沒問題，但apple從下單給勝華萬士達開始，就從來放牛吃草，任由勝華惡搞。

勝華的案例已經不是第一例了。最著名的就是2006年的鴻海富士康，英國星期天郵報和上海第一財經6月爆出幫apple做iPod的富士康是血汗工廠，宿舍爛、供餐差、薪資低、加班費又苛。鴻海的霸氣大家都知道的，但各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嗎，當天鴻海在台北土城總公司召開記者會，召開記者會的發言人丁祁安居然說，這是大家第一次在這裡見面。我趕過去時還覺得自己是鴻海大樓的菜鳥，搞半天，原來所有記者都是第一次。也就是說，為了怕apple抽訂單，從公司成立以來從沒召開過記者會的鴻海，都嚇得立即對外說明，還在當天，找了台灣駐珠三角記者，破天荒地入深圳龍華富士康廠參觀採訪。

富士康的事情，其實也讓apple受到波及，立即表示將進行檢查及要求供應商改善。在2006年8月，apple也出了調查報告，確定富士康有改善的空間，但問題在於apple有沒有藉由富士康的教訓，管好供應商。

完全沒有。2008年，SACOM又調查出一個案例，在珠三角設廠製作iPhone攝影鏡頭及其他組件的台資廠致伸，又發現規避保險、超長工時、工作傷害等問題。

再加上勝華萬士達的案例，apple連連出包，會不會太超過了點。

像在萬士達廠內的狀況，有些真的是只要有長眼睛、有生鼻子，隨便都查得出來，比方說最簡單的伙食問題好了，飯菜都不知道煮成一陀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然後還有餿味，菜盤還有鐵鏽，4月3日，伙食還爛到爆發了百人食物中毒送醫院，這麼嚴重的事情，apple還蒙上眼睛說不知道，真是有點太扯了。

在台灣廠的違法解雇、在大陸萬士達廠違法降低加班費，都顯而易見。然後，這些不滿的員工起來抗爭，台灣勝華就提告，大陸萬士達就來個解雇殺雞儆猴，這些也都違反「供應商行為準則」中的保護「吹哨者」的規定。這些違法事項，台灣的官方擺爛，中國的官方搞官商勾結，你apple就沆瀣一氣裝死？然後就這麼剛好，Apple就挑上只要被質疑，就動輒告人的供應商，2006年鴻海告第一財經記者，現在2009年勝華告自救會員工和自主工聯執行長。

apple這種品牌商，為了怕沾染上「血汗工廠」的惡名，被消費者抵制，一定有加入電子業行為準則，並要求供貨的供應商簽署。現在的狀況是這樣，隨著apple的商品大賣，但擴大生產的同時，卻完全沒有做到其所宣稱的「企業社會責任」，一次、兩次還可以說是突槌，但搞到三次，並爆發大罷工，已經可以確認，apple在擴大供應鍊的同時，沒有能力做好管控供應商的承諾。

apple上週公佈最新財報至3月28日為止獲利暴增15%，淨利12億美元，先不說分一點利潤給最低階生產線上的勞工，拿個零頭出來做個全面性的勞動調查，看看自己的供應商到底爛成什麼樣子，會很難嗎？

延伸閱讀：

共同譴責勝華科技公司(WINTEK)違法剝削勞工！連署

If you are holding an iPhone or an HTC in your hand 監督電子業企業社會責任的good electronics呼籲

Apple供應商責任網頁

電子業行為準則：中文pdf檔

蘋果公司勞工調查：富士康員工過度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