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04月25日

我們離真實,似乎還太遠了 ─ 再看高砂義勇軍紀念碑事件

昨天去採訪這個活動「蠻橫北縣府,高砂紀念協會提告!」事後一直在想著協會成員,和我聊天時講的字字句句。

直接面對面的接觸,真實而幽默的述說,受到挑戰的,不僅僅是〈受害者與加害者的歷史記憶〉這篇文章而已,〈不容警總再現,拒絕扭曲事實 烏來高砂義勇隊慰靈紀念碑遭強制拆除事件〉和〈尊重「記憶的自由」(Freedom to Remember):關於高砂義勇隊紀念碑事件的發言備忘錄〉,其實都難逃歷史詮釋跳躍與任意的指控。

協會總幹事馬偕‧理牧,說著當年建碑的過程,大致如這篇文章所說〈高砂紀念碑爭議》紀念協會:慰靈不該政治化〉:
已故母親周麗梅1970年代成立山胞觀光公司,1992年向日本友人募款後,成立紀念碑委員會設置「高砂義勇隊慰靈碑」。三年前SARS觀光客銳減而造成山胞公司破產,去年協會成員開大會,遷碑達共識。去年11月申請成立社團法人,紀念碑才在2月八日遷移到公園現址。

烏來的山胞觀光公司其實相當有名,大家可以參考這篇〈風光一時的清流園〉:
1949年,烏來山地望族之一的周家么女,在台灣大學附屬醫院擔任護士的周麗梅小姐,與就讀於台灣大學森林系的平地青年邱志行結婚,邱志行因學的是森林,對大自然特別喜愛,對觀光事業也很有興趣,台大畢業後發現遊仙峽的溪谷裡,有一大片岩磐,地形風景非常幽靜,於是在那裡上幾間木板小屋,因為清澈的南勢溪就在岩壁下緩緩流過,所以稱它為「清流園」,小倆口一個放棄了公家機關的工作機會,一個辭去台大醫院的護士,雙雙投入了這一片小小的觀光事業,並召募了幾個原住民女孩,教她們跳舞表演。

馬偕說,當年周麗梅在經營山胞觀光公司時,碰到許多日本人,他們都對原住民及高砂義勇軍非常崇敬,想到自己的祖先不就是高砂義勇軍,所以想到應該要立碑紀念。

高砂義勇軍紀念碑的籌設與建立,也許就是這麼單純及不單純,這麼政治與非政治。它既真誠、也現實,所謂歷史的記憶,或許就因為這種因為觀光帶來的聯繫,串接了過去與未來,而這麼一點一滴地建構起來。

這個過程,絕對受到國民黨反日史觀,以及許多台灣人對日本懷念的親日史觀的拉扯與影響,但絕對不只這兩個影響而已。也就是我們真的不能說,這個「高砂義勇隊慰靈紀念碑」的設立,絕對就只有遺族為了紀念其祖先,或者絕對就是原住民媚日而興建了不知恥的紀念碑。在原原、原漢、原日……這些複雜並交互影響的關係中,只有原住民及其祖先的關係或只有原日關係,都太簡單化了,規定當前只能「尊重」某種片面的表述,不容探討這中間歷史、情感、價值、利益、生存之間的糾葛,未免過於絕決了。

今天中時論壇〈三月瘋媽祖的頭香效應〉,這篇文章講的東西其實和高砂義勇隊紀念碑的事情其實不能對比,怎能用「頭香」指責高砂義勇軍紀念碑呢,這當然是不應該的。只是這篇文章,讓我猛然想到另外一篇文章,不,紀錄片,能稍稍接近高砂義勇隊紀念碑這件事情的複雜與現實。

郭笑芸拍攝的《梅子的滋味》紀錄片,及〈我與梅子的滋味〉這篇文章,這一片、一文,精彩絕倫(無法引述,請自行觀賞及感覺)。裡面反覆呈現及探討的現象,裡面人物對於921造成悲慘世界的對待,以及求生活的韌性及方式,才能夠從一些高標準價值之間的相挺與指責中,拉回到現實世界重新省視。

這讓我一直在想,如果這件事情,用公娼事件的方式搞,會有什麼論述上的不同?例如高砂義勇隊紀念碑拆除了,就沒人來觀光了,所以我就失業了,所以我抗議拆碑、捍衛工作權!

我想大家可以想像了,一件事情,從不同的問題意識切進去,對社會及當事人來說,會有不同的記憶的,而從高砂義勇隊的徵召直到1992年紀念碑竣工到現在,又是怎麼滾動形塑出來目前的「歷史記憶」?唯一可以確定的,在當下,不論是號稱放任或社會規定下的歷史描述,一旦否認你我或社會都具有某種問題意識的侷限,將會離我們還需要追尋探討的所謂真實更遠更遠吧。而事件發展到現在,除了繼續一路操作下去無法回頭之外,還有什麼可能性呢?


Posted by torrent at 樂多Roodo! │19:34 │回應(8)引用(1)沒事記事
樂多分類:新聞評論 共同主題:原住民 工具:編輯本文
Ads by Roodo! 

引用URL

http://cgi.blog.roodo.com/trackback/1471960
引用列表:
國民黨的這則新聞,讓我不曉得應該憤怒還是發噱
國民黨Kuso造神運動的一些想法【迷幻機器】 at 2006年10月8日 01:40
回應文章
torrent您好

我是政大新聞系二年級的學生
一直在這裡潛水 對您的部落格深有感觸
剛好最近課堂上有一個「跟記者任務」
很希望利用這次機會跟著您一天或半天 與您一同去採訪新聞(當然我會在旁靜靜地看 不會插話干擾)
不知您是否願意給我這個機會?
如果會造成不便當然不勉強!
謝謝您看完我的留言

ps 嗯~~因為不知道您的信箱所以直接po在這裡
請別見怪!
Posted by aqune at 2006年04月26日 13:51
aqune,

已經回你信了。另外,我的e-mail在網誌首頁的右上角。
Posted by Torrent at 2006年04月26日 17:42
這篇寫得很中肯。
不過你提到那篇〈 三月瘋媽祖的頭香效應〉沒講清楚,會讓人誤會該文也批評了高砂紀念碑。
Posted by anarch at 2006年04月26日 23:52
anarch,

是喔,蠻擔心別人誤會的。不過這篇頭香效應,不只從宗教及政治的角度來談媽祖的事情,其實值得用在看待蠻多的事情上,所以我才會猛然想到笑笑的紀錄片。
Posted by Torrent at 2006年04月27日 14:53
台湾人说:“我们台湾人爱好和平,反对武力”乍一听着句话好象是台湾人是和平使者爱好和平..而大陆人都是好战的,仔细想来台湾人这句话的铉外之音处了害怕还是害怕。独立是要付出代价的,支持台独的既然可以站出来台独立为什么也不站出来“牺牲”,难道你们怕了!换了是我,与其“苟且偷生”,不如以身殉国!
Posted by . at 2006年04月28日 02:56
樓上的中共網軍
恭喜您又賺了點數
完成了工作 可以對上級交代了
Posted by 老共的網軍真是無所不在 at 2006年05月1日 09:40
簡單的說:「吃飯皇帝大」
戰爭的時候,「能吃」就是一種福氣。
德國在英國本土投下「烤乳豬一隻」,附上一段話:「這是快要餓死的德國,贈與的禮物」 德國打戰打到末期也是幾乎沒有吃的東西,也嘗試過「皮鞋」合成?!出奇妙的一頓飯來吃。 英國後面也幾乎沒有吃的東西,吃著「類似馬鈴薯的物體」....。
突然間,我想起新聞的一段片語:「中國偷渡過來的人們,用雪和麵粉,製作出通心麵。」 想到古書中的仙人:「水化成酒」、「半屏山仙人,用山土做出包子。」 人們為了吃,而去犯罪,這並不是大惡。 罪惡的是別人沒東西吃的時候,卻剝奪對方生存的權力。 這種罪惡,並不只有開戰國具備,只要是身陷戰爭的國家,都背負著踐踏生命的罪惡。
為什麼存活下來的軍官後裔知道要「感恩義勇軍」,因為明明自己也是飢腸轆轆,卻不停地不停地忍耐,直到餓死卻一粒米也沒少。所以,看見自己的長者可以安然活下來,為他們營造幸福的家庭,這是一種遇見貴人,知道感恩的心態。
換做是我們,先咬兩口再說,吃是一件在這世界上,能夠生存的重要行為。 聖人不也說過:「食色性也。」
先不要管戰爭的意義為什麼,能夠在經歷過戰爭,能夠有食物吃,能夠活下來。 這就是一種奇蹟。 為什麼有些日本人會感激義勇軍? 它們就是懂「感恩」,知道生命能夠延續下去,能夠「繁衍」下去,這就是生命最大的意義。
先知道生命的意義,知道它的可貴。 後者,再來談到「以身殉職」這方面的問題。 日本人都已經脫離戰後傷痛期,早已經默默的努力補償。 我們呢? 何時才能脫離殖民傷痛? 何時才能知道「生命」凌駕於「國家意識」呢?
Posted by at 2006年05月3日 20:30
台獨分子除了捏造一些亂七八糟得東西!
他們能作甚麽!?
天下那裏有免費得午餐!
想要獨立!就要面對飛彈得威脅!
你不獨立。飛彈是不會有威脅得!
這也反映出台獨分子內心得恐慌!
Posted by ... at 2007年02月3日 20: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