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走…觀察…紀錄…

之前在〈國共拯救台灣農業？〉這篇文章中提到一件事：

　　根據中國媒體報導，大陸去年自台灣進口農產品1.16億美元，光上海一地，每年就消費台灣水果600公噸，但這個數字是真是假誰也不知道。比方說，有多少是台灣的農民及技術過去運用大陸便宜的土地、勞動力種植，然後直接掛台灣農產品行銷。蔡建仁分析，大陸的市場，價高的台灣水果不一定搶得下來，這次中國進一步開放市場造成的市場空間，可能會讓一批判斷錯誤的中間商血本無歸，到最後可能還是會擴大台灣農民往大陸投資步伐。

　　這時候，技術輸出的結果造成大陸市場的進口台灣水果難以維持質優價高的優勢，甚至大量反輸入回台灣，到時候就不只動搖農本了。

我其實想追問的是，為什麼農業技術不能外移？

自由時報在5月13日的一則報導：〈退休農技員 赴中擬管制〉

農委會主委李金龍昨日赴立法院答詢時透露，擬提案限制農委會退休人員赴中國的停留時間，一旦違反規定，不排除暫時凍結月退俸，但由於事涉憲法基本人權保障，執行細節尚在研議中，預計兩週內可望定案。

totororo也在他的blog上寫著：台灣農業有明天？

就如同其他外移的產業，人民出資由政府出面透過補助、租稅減免、技術轉移等方式培植，卻讓獲得技術移轉的商人（農民？）把國人的財產搬到中國和台灣農民打對台，台灣不僅流失了高層次的農業優勢，也讓中國方面有機會取得由台灣百姓投資的農業技術和品種，明顯是「飼養老鼠咬布袋」。原先，台灣農業以高品質、品種優聞名，只怕往後這場經濟戰爭更難大，對於台灣農民生計影響更大。

當務之急，政府應該清查到底有多少業者是合法錢進中國，又有多少是昧著良心、背棄道義，貪圖一時的眼前利益？進而，依據當前法律給予業者制裁。另外，對於當下進行中的各項研究，應強化控管和保密機制。

這些都對，台灣的農民勤奮，農業技術更是一等一，以花卉為例，蘭花、茶花的技術世界獨步，水果更是不用說了，這些都是「優勢」。

當然，中國從來就是賊著台灣的農業技術，這兩則新聞恐怕會讓更多人支持「管制」：中國（福州）海交會：兩岸農業合作大平臺、“閩臺農業科研基地”在福建農科院正式揭牌

但這有兩個問題：

第一，台灣的政府有沒有好好珍惜過台灣的農業？

從國民黨時代執政早期的以農養工、肥料換穀、隨田徵賦，台灣農業及農民都是在剝削的困境中改善生活與技術。到之後八萬農業大軍、精緻農業的失敗，二次、三次土改失敗，最後520前後開放美國農畜產品進口，台灣政府可以說是從來就對不起農民。

一直到最近加入WTO，農業面臨崩潰，台灣政府只會搞休耕、離農離牧政策（請看無米樂），休耕、離農，就是讓農民一身本領、技術報廢。總有不甘心的農民不想轉業，但在台灣種鐵死，要不然就得到國外種，之前呂秀蓮訪問中南美時，不也鼓勵農民移民？

政府從來不珍惜的農民技術，怎麼了？現在忽然又一副很在意的樣子，準備要祭出種種限制手段。要限制，可以，那就講講農民在台灣怎麼生存？不要在台灣掐死農民，農民自謀生路，又污名化農民。

第二，農業技術外移有啥不對？

為什麼農業技術不能外移？台灣的農產品又哪裡是完全自製研發？火龍果是從越南來的，愛文芒果則從美國引進，其他零零總總，一大堆，進來後再按照台灣的土地水文予以改良。包括所有的技術，農業技術也本來就是學來學去。

此外，農業技術的引進更牽涉到一個國家吃不吃得飽的問題，尤其這在第三世界國家是最根本的事情，長期以來，歐美國家的大型農企業，用專利權卡著種子、農藥、肥料，加上有欺騙性的「綠色革命」，餓死多少第三世界國家人民，台灣的農技隊常常受人重視不就是因為如此。別用敵國、友國的邏輯來合理化兩套標準，更別祭出垃圾的「專利權」來卡住農業技術外移，全球貧富差距日益擴大、餓死的人越來越多的今天，要想的是，怎麼外移能讓全世界的人都吃得飽。

的確，「技術輸出的結果造成大陸市場的進口台灣水果難以維持質優價高的優勢，甚至大量反輸入回台灣，到時候就不只動搖農本了」，所以，台灣政府限制農民西進似乎成理，但美國農產品大量傾銷到台灣，台灣更是動搖農本！農本早就在動搖了，重點是台灣的農產品產銷，能不能抵擋WTO？台灣的國家機器，從1980年代國外農產品叩關到現在，到底發揮了什麼作用？愛台還是賣台？

國家別問農民為你做了什麼，而要問國家你為農民做了什麼？

此外，採取農業生技園區、小農進化成農企業的方式「支援」中國農業發展，真的能幫助到中國農民、農業及糧食問題嗎？

---

2005/05/15補記：中國地大人多，對於三農問題也有許多各自發展的出路，不論是企業化、合作社化、高科技化，裡面都有不同的地方：

溫世仁的「千鄉萬才」黃羊川、經由網路連結全世界─黃羊川的故事
重归农业合作社模式！专家为农民脱贫指引康庄大道
经济观察：中国农民欲走“合作”发展之路
中國農業產業化
胡鞍钢谈农村现代化新途径――农业企业化
高科技農業專區
专家谈农业高科技研究之路
“盆景农业”能救中国“三农”于未来？
富了公司　穷了农户——一个志愿者对“公司＋农户”模式的反思
鄉鎮企業與農業
乡镇企业问题、农业农村农民问题、中国工业化城市化问题

台灣的農業也不遑多讓：別提早已先走中國多年的觀光農業、精緻農業（有沒有成效是另一回事）

賴青松的穀東俱樂部
葡萄農業ISO 9002品質管理系統，這也在二林，是不是很巧呢？
屏東縣優生活農業發展協會
一粒米，找回城鄉的對等關係：一粒米開啟的可能　當電信工會遇見美濃米、工農聯合：從一粒稻米講起
鴨間稻
主婦聯盟生活消費合作社--共同購買中心

---

2005/5/30補記：
台灣水果登陸 銷售命運大不同

同樣的台灣水果，擺在超市跟展示場，竟然呈現兩種不同的銷售命運。但另一個更啟人疑竇的問題即是，解決了通路問題，台灣農民是否自此獲得了一張穩定的長期飯票？

海交會現場有不少攤位是以「貿易公司」為名參展，參與銷售的台籍人員私下透露，這次的行情都是幾家公司一起「規定」的，跟原始的台灣收購價存在不小的利潤空間，「被剝削的不只是大陸消費者，台灣農民也像是被剝了一層皮。」

由此也不難發現，中共總理溫家寶先前所言，「希望開放大陸農產品銷售大陸，能解決台灣南部農民的銷售問題，」目前仍是肥了貿易商，不見得給台灣農民製造大利基。

台灣果農 盼打造3000畝台灣村

蓮霧外銷大陸零售價比農民賣價高五倍

高雄區農業改良場是負責高屏地區蓮霧外銷大陸的統一窗口，推廣組組長李賢德表示，蓮霧外銷大陸的價格是由貿易商和產銷班農民談價碼，通常外銷大陸的價格會比國內高出一到二成，因此，農民會願意外銷。

至於中間利潤誰是最大受惠者?李賢德表示，應該是貿易商，到過大陸的農民指出，蓮霧到了大陸賣的價格約是農民批發給貿易商的五倍，以今年為例，今年給貿易商的價格一台斤五十五元，在大陸賣到一台斤二百五十元到三百元，不過，貿易商中間利潤到底有多少，很難估計，因為蓮霧不易久藏，因此，磨損的風險，貿易商必須承擔。

但別忘了農民還說了這一段話：蔡順得說，貿易商利潤高，他們心甘情願，貿易商有賺錢，才會再繼續外銷，貿易商炒作，蓮霧價格抬高，來年他們還可以和貿易商抬高價格，二者是相輔相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