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05月28日

後現代師說

1>因為一夥學生寫得鬧哄哄(http://hk.myblog.yahoo.com/malaylayer/article?mid=817&prev=818&next=812),不若我也插把咀:一、教育從來不是請客吃飯,哪有職工頭圍主人殿後?同枱食飯一定手腳廝磨,否則終成怨侶鬱悶收場。妳們不是善男信女,最少也不甘當個凡夫俗子,誰個少年不輕狂?我會說大家身上流的都是bad blood,嗜血成狂的青葱歲月,自然可以當白蘭氏聊作熬夜補償。少年任俠馬料水,其實面對老師只有兩種態度:一是不屑稱對方為老師;二是不敢尊對方為老師。前者是你的良朋好友,因為促使大開眼戒立身成人安心定命,二十歲人才經歷鏡像階段--至少,應不會再魂飛魄散。後者是你背負一世的包袱,就如舉頭三尺的飛頭降,心甘命抵襲承庭訓。我四年後敢恭稱老師的,只有中文系的黃公繼持及小思媽媽--頌「公」當知昂首自有五指山,謂「媽」永誌辦公室乃是碌架床:試問還有哪兒更能令你安睡?數年前黃公恩師辭世仙遊,學藝不精的我只能以下文聊表寸心:

天下無雙
文:湯禎兆
老師:
你轉眼間已離去一個月,昨天我定下心神收拾一下信件,又把自己帶回以前的日子。我們這一代對老師兩字常覺難以出口,並非因為自視過高以致目中無人,反而乃自卑怯懦使然。如果還有甚麼師道承傳,我委實最憂心所寫的每一字每一句,會否有失禮「師門」之嫌。因為老師的榜樣,令我在選擇了寫作這條路後,一直有惶恐不安的驚懼。尤其在我起步的階段,老師的片言隻語,很多時候都是我為自己釐清位置的明燈路標。思之如昨天,這個十年。
是的,不過一個十年而已。剛才提到收拾舊信件,你的書函都是在九一及九二年寄給仍在東京的我,不過十年──想不到真已足夠生死兩茫茫。對不起,鍵盤上的手不免有些顫抖。想起最後一次探望你(誰又知道那會是最後一次?),秀瓊提到你從不喊痛,是一個精神先於肉體的人。我後來想老師的意志力固然驚人,但從另一角度去理解,也可能把很多感受藏於心底,肝鬱成疾不知可否由此罔思。
「禎兆:你竟然學會抽煙。(思之如流水,既是即目)這玩意我也曾稍稍弄過,但因哮喘放棄,所以迄今做不成像樣的文人,大抵只有寫寫序做做評判的份兒了。(那年老師授魯迅課,清早揹布包駕霧上山,我確信有型才可以入格)初到日本,大抵很難不規律一段日子。我當日獃在書庫的影印機旁,思之有如惡夢。(一共多少個十年)後來學蘇曼殊浪跡琵琶湖畔、華嚴瀑前,現在追思,浪漫感傷的心境尚可把玩,而湖山之美則已被其後所遊的華夏山川大大蓋住了。(我是以電影館來規劃出私房東京市內外的地圖,倒是回省即使將來在香港可以看到同一齣作品,那仍不得不在異地邊睡邊看──幾名同流者與流浪漢作伴三更夜半瑟縮在通宵放映的影院中,經驗上的體味大抵早已遠勝電影的實質內容)寫遊記成遊學文章其實無聊,除非有必需要騙稿費。你暫時休筆,未嘗不好。(往後的內容涉及他人,還是不錄了,對嗎?)魚樂否,惟魚自知吧!(你記得嗎?一年多後在另一信中,你又接續了這一話題:像你們這一代這一『圈』,能夠個體逍遙自足,肯定否定交疊,『空』『有』不二,既虛無又充實,頗值得羨慕。不知魚自知魚之樂否?)繼持」
老師老師,那會否只是一重鏡像效果?在創作課上,德興和我都是較為離經叛道的學生,當然他練的是內功心法,我追求的不過為花拳繡腿,但相信於不同程度上均可和老師鼓勵破格的心情互通。由是也從側面喚起老師律己至嚴的書寫風格,有好一段日子偶爾也愛拿老師的文章打趣,笑道的而且確是最經濟的寫作──即使只得數百字的空間,你總可以極為精煉的語言加以壓縮,而往往放上千言以上的意思來。是的,你總是一絲不苟的規訓自己,而卻慫恿我們大步闖蕩。還記得那時候的莽語:一臉嚴肅的你教出如我般的流氓學生--背後的潛台詞為我當年的飛揚浮躁,心裏確信有你壓抑的陰影投射於其中。老師,其實你才是最大膽的人,我們遠遠不及你的一二,我知道你會明白我的意思。
原來僅得十年,可惜十年生聚,卻未有充分磨劍報恩。
那天我在靈堂,聽著法師的梵音,很想很想把正中央的四個大字拿掉:
曾經有一位深不見底的老師在我身前,但是我跌宕度日,等到老師不在的時候才悵然若失。學習上最愚蠢的事莫過於此。如果上天可以給我一個機會,我希望可以在靈堂換上「天下無雙」四字。如果可以再得以受教,我不敢奢望,僅期盼還有下個十年。           禎兆  

2>那確實是後現代的重像--意思當然不是無恥地臉上貼金,有幸體味恩師教晦,才敢倡言願為所說過的每一句每一字負責。後現代本身正好標示了過渡性的成分,然而每一代人都不能排除自以為身處風眼的思維,然若過渡以延宕乃至盤旋滯在的心法延伸,那麼後現代不也就成了殊相中的實相?妳們為劉進圖而氣憤,我當年也是以六千大元入《越界》,想不出張波今天竟然吹起新亞校歌作擋箭牌,歷史的循環亙古過渡,唯有舉重若輕才屬後設的挪移大法。大家都發現我們是一敗塗地的老師,由朗天每季負責掃場開始,把你們趕盡殺絕發配邊疆,目的只有一個:鴉片可以食但係唔好上癮呀哥哥仔姐姐仔!在你們不斷「陌生化」想像我們之際,其實正好屬「他者認識」的過程--意思是透過如何表達想像對方,來重新認識乃至界定自己。你們又怎知我們不沉溺於食食食買買買玩玩玩,上次與潮爆中國紅人李生的文化討論--其實是每個男生都不斷自我反省的疑問:究竟找女朋友應要胸大還是樣好?後現代師說--其實第一、就是互相印證,上季creative writing收咧,我和組仔在火炭夜宵,竟然有美少女把成枱墨魚咀焚化了事,歷史悲劇其實就是如此不分性別往復重複。第二、就是等價交換,方大同就是拜麻利亞所賜才得以棲身我家。第三、為如果舉重若輕是我們解讀世界的方法,那麼我由衷地誠意披露背後的法門--副刊不同版面的所有形式對寫作只有一個目的:就是作為舉輕若重的基礎鍛鍊,混得過才可以跨入舉重若輕的門檻。
3>事後:一、因為潘潘要出走美國,所以暢聚龍捲風cafe實屬無可厚非,然而觥籌交錯從來是正色,後會有期的話一定要挑食到蕃茄班長咁既樣既食場。二、以上一切僅屬個人意見,文責自負。三、我最期待看的新書,就是呂大樂兄即將出版的《四代香港人》,6月16日下午3時進一步出版社會在club 71辦「一步十年」共十本書的發佈會,真係想撥快d個鐘到那天.



Posted by tongsiu1969 at 樂多Roodo! │21:24 │回應(4)引用(0)真人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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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四代香港人
我也好想看啊!
Posted by 686 at 2007年05月29日 13:07
我想你或許有興趣那十本書的介紹:
崔少明 / 火紅芝大 - 回憶六七十年代留學芝加哥大學的經歷,師友情誼與政治詭異,娓娓道來。
馬國明 / 全面都市化的社會 - 當權者把烙有底層市民血汗和反壓制印記的生活場域清除,以打造一個浮華社會,作者於此當頭棒喝,要香港人走出繁華夢。
金佩瑋 / 走過浮花 - 邊走邊唱,由社運前線走上議會舞台,作者以社運歌手的激情和抒情,輕唱一段曲折的人生路。
葉蔭聰 / 小媒體‧大事件 - 在反對天星遷拆運動中,「獨立媒體」在網上發揮了一定的資訊流通和策動群眾作用,作者回顧和剖析了網上媒體在社會事件中的角色。
張炳良 / 管治香港的難題:回歸十年反思 - 局內人以局外人的冷靜思考,反思十年來香港管治的癥結,並提出達至政通人和之道。
呂大樂 / 四代香港人 - 由戰前的一代數(落)至九十年代的四代香港人,透視他們各自的精神面貌及/或其缺失。
潘 毅 / 走過失語的年代 - 九十年代初深圳一場工廠大火,暴露了「世界工廠」黑暗的一面,作者以第一手個案,深情訴說打工妹掙扎求存的故事。
蔡寶瓊 / 我很蠢,但我教書 - 始於夜校教學經驗的回憶,終於當前語文教育政策的批判,具見堅執深摯而當權者以之為「蠢」的教學熱誠。
陳順馨 / 嗅覺記憶:我的七十年代 - 從催淚彈味、污水味、公廁及汗臭味,重現一幕幕為社會公義而抗爭的歷程,足與新一浪社會運動共勉。
許迪鏘 / 老師沒有告訴我,我也無從告訴學生的歷史與文學片斷及思考 - 由李白床前明月之真說到我是龍的傳人之假,無非說明,閱讀充滿可能與樂趣。
Posted by 阿湯 at 2007年05月29日 13:16
老師,我真係好鐘意你地四個!!
閱讀你既文章有如一口氣喝掉整排益力多,爽!!
好文字是生活營養的來源;位於食物金字塔底部,需要每日攝取數千字,否則靈魂枯竭而屎。其實人工低都唔係問題,慣左!但俾人老奉咁用,兼且無位俾你發揮日日做埋d一出世既BB都識做既工作先係侮辱!
Posted by 麻利亞 at 2007年05月30日 18:46
仲有~叫緊梓洋俾返當晚靚相過我,我都用佢部機影左幾張閣下既靚相!
我收到就send俾你~kekeke
Posted by 麻利亞 at 2007年05月30日 18: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