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踏流民

由七月開始，會為香港電台的「日語自遊行III之最和味」主持一個小環節，名為「東洋現場」，作簡短的日本文化真人發聲分享，有興趣的朋友可以上網收聽：http://www.rthk.org.hk/elearning/gogojapan3/culture.htm

為《ｕ》寫的北海道旅遊稿，今期刊出。補記兩則小事：一、在黑山頂端其實溫差極大，上山前我們熱到剝晒衫褲剝晒鞋咁上去，到頂後立時冷得我騰騰震－－而且我們全程被兩名小孩領放，今時今日既小朋友真係冇咩禮貌；二、其實在網走最吸引的，是市內的河川，以及四周冷清寂然的小巷，好不瀟然。何況我們還享受到舉頭望明星，那晚我才明白到甚麼叫繾綣星光下，關淑怡沒有亂嗑瞎唱，不枉我一直支持她。

０７年６月號《誠品好讀》的封面專題為香港回顧十年特輯，我負責撰寫出版及電影的回顧部分。
在這裏貼上前半部分，因為那包含對香港作者、出版人及設計者的致敬之意。
１＞ 林智中《自由之路──一間傳統名校的學習生活》（香港進一步，０４）：從微觀實證角度看香港教育於九七後的變化，作者前作《如此也可教》（香港進一步，００）與此書是不可或缺的姊妹作。前者針對全港成績最差的中學而發，後者則逆向思考從名校入手，兩者均以身體力行的調查方式，去報道在教統局大論述下所看不到的教育真貌。
２＞ 潘毅《中國女工──新興打工階級的呼喚》（香港明報，０７）：同屬香港學者把眼光放回內地作田野研究，先有馬傑偉的《酒吧工廠──南中國城市文化研究》（中國江蘇人民，０６），潘毅更進一步化身成女工與對象同流接觸。是書英文原著勇奪C.Wright Mills評審委員會評為０５年的最佳書籍，香港學者針對中國面對全球化的景遇，交出了一本舉足輕重的社會學傑作來。
３＞ 陳惜姿《天水圍１２師奶》（香港藍藍的天，０６）：另一本直視港情的佳作。當連林夕也借《天水圍城》的歌詞，來表示自己與社會低下層並未脫節，曾經是《壹週刊》王牌記者而現今為大學講師的陳惜姿，深入不少港人眼中的不毛之地天水圍，把社區內已婚婦女的種種悲情娓娓道來。其中在麥當奴內訪問過程中，令到店內所有素未謀面的不良少年，均一同屏息靜聽主角的辛酸，那不啻是記者眼下的神來之筆。是書更登上暢銷書榜，誰說香港人對社會不義無視冷漠？
４＞ 陳冠中《我這一代香港人》（增訂版，香港牛津，０６）：在年初《好讀報告０１──閱讀力》中，我已曾推薦是書：自從其中提及香港文化先行者的懺悔意識後，以後重省香港文化史的路向，一切都再不一樣了。
５＞ 吳俊雄、馬傑偉及呂大樂編《香港．文化．研究》（香港香港大學，０６）：它不是第一本同類型的著作，但它勝在不拘一格（呂大樂〈無關痛癢的１９７４〉的選題已令人拍掌叫絕）、而且事事關心（陳效能道出年青人改英文名字背後的微言大義）──學術研究從來應該與生活息息相關，而且永遠不應被固有範式所桎梏。
６＞ 黎堅惠《個人裝備：１──少年口味》（香港易看網，００）：作者是香港潮流書寫的流行教主，當年她經歷《號外》的訓練後，終在主編《Amoeba》時修成正果，成為所有型男酷女膜拜的偶像。她的個人史也是文化史，處處流露香港文化的詭異多變特質，是情理兼備的自戀書寫最佳典範，加上奇書早已絕版更添傳奇色彩。
７＞ 蔡靄兒編《On the road 在途上》（香港Kubrick，０５）：回顧十年不可能只有反省重整的空間，下一代如何延續上一代的故事？不同年代的人如何對話？台灣不斷有六年級乃至七年級作者冒出頭來，香港則以七字頭甚或八字頭加以發聲回應──每代人都有自己的美學取向，對在途上的嚮往又怎會僅限於Jack Kerouac？追求圖文冊與音樂ＣＤ的結合出版，也可算是與台灣出版界的一次隔海對話。
８＞ 董啟章《天工開物　栩栩如真》（台灣麥田，０５）：儘管董橋接受梁文道訪問時，認為董啟章仍stuck在沒有窗口的堅固內核裏面，需要十年時間才可以走出來，成為一個「寫好書」的人。我卻天真樂觀地看得津津有味，對於現今中文長篇小說的景況，大家心知肚明──除非你有潔癖只願唸過去的小說，否則可以不讀董啟章嗎？
９＞湯禎兆《ＡＶ現場》（香港ＣＵＰ，０５）：對不起，我並非忝不知恥自吹自擂，而是想借此肯定香港出版社從來沒有矮人一截，令人難以想像的製作成本換來六版的雙贏回報，一切足以說明在企劃開發的膽量及創意上，本地出版業界內滿是人才──暫時棄文從政的劉細良當然屬奇葩之一。

忘了是哪一期？總之是為《誠品好讀》撰寫有關香港博客的專題報導。那不是我的強項，幸好得到不同好友（尤其是小西）的協助才倖不辱命。其中介紹葉愛蓮的短打，是我最希望可以借力打力，以吸引台灣出版社注意的介紹，因為我覺得她的小說甚有華文市場潛力。０７年的暑期，她第一本個人小說集《腹稿》終於面世，讀者最幸福，可以坐享其成快樂悅讀下去。是的，其實我們也不過旨在為小說尋找適切的讀者；把當時的短打貼上來，先作搖旗吶喊的無名尖兵。
行性感的偶像派──葉愛蓮
身為「六年級」作家的葉愛蓮，九六年開始發表作品。作品被輯錄於多本香港短篇小說選。與韓麗珠、劉芷韻結集出版短篇小說集《Hard Copies》。「the amateur」（http://the-amateur.biz/）是她的文學創作基地，其中的「情慾小小說集」更是精華所在（「大辣」敬請注意），揚棄了香港女作家的淒黯筆觸，對性戰的冷酷異境有出入溫涼之間的探究．對男性性無能、女性性欲求、女性於職場上的陰性壓抑，乃至從安全套而生的綺語及汗液糾纏，都一一成為她的情慾焦點．而blog內的「Shopaholics’ Pills」，更是後天女人購物狂的委婉心曲，既曲折反映出都會中職業女性的生存壓力，同時也道出作為後資本主義時期網中人的愛恨交織處境．
小說摘錄：
《情慾小小說１》
那 才是剛剛發生的連串動作，才是剛剛有過的愉悅。此刻男子，忽爾把手停住了，一臉抱歉的表情。他說，放不進去，我不行。女子把臉一再埋到枕頭裡，她卷曲光著 的身子，在他手指的動作下感到非常難受。然後，她失望地哭了，當她的皮膚與器官，同時承受著一種叫人難受的焦熱，以及性的痙攣時，她哭了。她像孩子般抱著 枕頭大哭，就像她所夢想的東西突然幻滅了一樣，就像那是她的錯，她感到非常失落，就像這一切都是她的錯，她開始怪責自己是不是不夠漂亮，她開始問自己是不 是做得不夠好，她開始自問他是不是不愛自己。
男子知道，她受夠了，他感受到她的器官的痙攣，他就停住了手，但他同時不知所措。他只能不住地說對不起，不住想要安慰，但不知要說什麼，他先是語塞，然後無奈地說，我也不想這樣的，大概是自慰得太多了，總是這樣突然挺不起來，總是這樣。
他的話音越說越小，小得，她開始聽不到他在說什麼了。而她的眼睛亦被淚水浸得再看不清楚他的臉了。
──對我來說，以上的片段就是一個溫柔的大友克洋女性版故事
訪問：
問：為何會選擇情慾小說的書寫？
──坐在辦公室裡等出糧的日子，總是在盤算有什麼東西想買。讀著自己所愛的人的BLOG ，看著被貼出來的陌生女子而心生怨恨。在做完愛後仍然感到不滿足。想找一份理想的工作但沒找著。欲望總是很複雜的事情。大腦內的種種CHEMICAL 叫我們很想要。在我而言「情慾」不可能是單純的「性欲」。我寫的情慾小說，有時不過是借題發揮。我不過想寫女人的欲望。就這麼簡單。
問：Blog對妳有多大的重要性？平面出版和Blog的製作，兩者有沒有主次的關係？
──BLOG 的書寫和閱讀都很流水作業式。無法取代傳統出版過程和閱讀經驗。
問：ＯＬ是甚麼？
──說起OFFICE LADY ，人們總是忽視她們的知性生活，把她們看成花瓶，ＯＬ總是讓人聯想到時裝雜誌、購物、性扯上關係。消磨自己比較人性的( 例如時間、自我等) 東西，投身社會打工，再被冠予這些同物質有關的東西，讓我感到灰到爆炸。在我認識的OL 當中，明明就有很多很聰明很出色的女子。
問：妳的物戀三寶是？
──手袋、高根鞋、絲襪 ，別人大概會想我這樣答。
問：想和台灣讀者說的話．．．．．．
──台灣是個很好的地方，風景美，人又好，最重要是台灣的OL 能選總統，香港的OL 不能選特首。

究竟我們有多少集體記憶？有沒有原教旨的集體記憶？若然我不是石硤尾的居民，到趁墟的時候才來留記憶－－那又是否屬於自己的「集體記憶」？人工集體記憶？天然集體記憶？選擇性的集體記憶？集體去了哪裏？我姪女去了跟外國藝團做表演；我曾要求學生在限定的時間內，於石硤尾的景觀找出遊園地的元素；星期天回學校踢足球乘公共巴士一定會經過它；邱禮濤的《黑白道》在此取景；張明添是我哥哥的中學；上石硤尾可以申請青年旅舍證件，一卡在身世界通行。第一眼看見那斜坡上的滾軸天梯，即時的記憶是９１年的東京巨蛋後樂園遊園地－－當時台灣友人名之為人肉洗衣機的過山車，不知我的記憶有多集體？

Ｎ來電告之，台灣作家李性蓁於淡水家自殺了，她憶起我曾在閒聊中提過認識性蓁，所以立即致電通報。是的，認識性蓁都有一段日子，有一陣子較常出入台北，往往在商談出版事務與吃喝玩樂之餘，都會找性蓁碰個面吃頓飯又或是喝杯咖啡。最後一次的通電仍清晰在腦，因為自己湊巧因洽談事務去了台中，閒談中才發覺編輯友人原來與性蓁熟稔，她立即告之性蓁正好在台中作演講，於是便致電打算在異地偶遇歡聚，結果不巧在完成演講後，她剛剛已上了回台北的火車。電話中傳來的溫柔聲線，就是我最後聽到的音波。
其實認識性蓁是在香港，那時候友人Ｂ仍未當上內地的漂流港男，在清風街開了一所小酒吧，逢周末則換上酒保角色轉換一下身份。性蓁是在一大票人來嘻嘻哈哈中認識的，因為大家都是寫作人，於是後來才繼續保持聯絡。後來陸續看畢一本接一本她寄來的書，才知道她是台灣都市流行書寫的大旗手──由元尊文化出版的《真情書》及《酷流行》、到皇冠文化出版的《狂野百合》及《名牌抽屜》，她都寫得爽快流灑，非常吻合她時尚亮麗的風格，而且在都市時尚筆觸背後，仍暗藏一種文藝少女的氣息。報上展現她的近照，反而是我感到陌生的，印象中的她停留在一頭清爽的艷麗紅髮，就如她網誌上的照片（http://www.jamlee.com/）──台灣傳媒愛稱呼她作美女作家，也屬其來有方的冠號。媒體提到她一直受抑鬱症困擾，其實這也是不少作家的共通點，身邊也同樣有創作人朋友因此而吃盡苦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道路，性蓁選擇了她的歸宿，僅於此寄望她可以安心渡河，有緣來世再聚。

湯鬼
文：湯禎兆
溫泉不應該是這樣的，尤其是如世外桃源的溫泉更不應是這樣的。溫泉的意義本應用來泡浸，但位於下北半島深處人家稀少的河童溫泉，卻總乏人欣賞問津，空剩飄散的落葉來淨身上路，以作好塵歸塵土歸土的最後準備──除了他，一個由朝到晚都在此打掃及清理的離魂異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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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委實不屬於這個地方，也不應屬於這個地方。那一年忘了是誰的鬼主意，說要作一場比拼，各自去找一個天涯海角的混浴溫泉來一泡，才算是及格的溫泉狂獸云云。自己也不過抱著姑且喪一喪的心情來瘋癲一場，於是在日本地圖上挑了一個狗不拉屎、鳥不下蛋、烏龜不上岸的鬼地方，打算單挑去領教一下那個名為河童的甚麼溫泉。
對於我們這類SOHO一族來說，最大的有利條件就是想做就去做。接一份企劃案，以職業殺手的速度去擺平一切，然後繼續上路去充任一個瀟灑的隱性浪人。我得承認很怕規律，朝九晚七的生活單是聽入耳已教人毛骨悚然，深信創意與約則是不共戴天的對頭人，拋掉工作旅行去，本來就是一艘開往調息的慢船。在冷靜與熱情之間，我選擇享齊人之福，亦即是既向左愛，也向右愛。
或許那才可以約略解釋到自己為何在這風馬牛不相及的日子，出現於河童溫泉的因由來。我經過千山萬水的旅途，在風和日麗輕滲午後微風的晚秋，一骨碌撲通一聲便滾進河童之水。它屬一重曹芒硝湯，簡言之為一炭酸水素鹽湯，無色無味，可治肩頸痛症、神經痛、痔瘡以及發冷或腰痛等症狀。我不期望於一時三刻之內，可以有機會得睹混浴風情的勝景，反正有的是時間，來日方長。
就在我頂上置放小浴巾，完全鬆弛下來，享受褲落聆清音的雅緻五官解放，打算連人沒頂的鐵達尼下去，忽然不由分說便被一重異力拉扯到黑卒卒的深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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２００３年湯鬼最新工作守則強化版
鑑於近來泡湯人士所作的違規情徑益發嚴重，致令不少同僚投拆個案急劇上升，由泉水受到不知名的污染，到異味飄香等。甚至有投訴人直接把紀錄了惡行的影象資料，直接上載到地藏中央網，令到恐山地藏財團法鬼分會飽受壓力，被彈劾指斥玩忽職守云云。故現推出強化版的工作指引，以提醒各前線的工作鬼員，敬請嚴從約則，否則各位的盟契將由合約制，轉為終身僱用的長俸制以儆效尤。請特別注意以下最近的常犯規條：
1. 嚴禁泡湯者酒醉後入浴
2. 嚴禁泡湯者不按溫泉特質指引自把自為，如飲用列明為不可飲用的溫泉水
3. 嚴禁泡湯者穿上衣物下浴
4. 嚴禁泡湯者在溫泉作劇烈運動
5. 嚴禁泡湯者把毛巾掉進水裏去
6. 嚴禁泡湯者在泉中放屁
7. 嚴禁泡湯者未經淨身便下浴
8. 嚴禁泡湯者在浴中抽煙
9. 嚴禁泡湯者在泉池區域拍照
10. 嚴禁泡湯者入浴僅作觀賞而不泡湯
務請各湯鬼從業員同心協力，以維護恐山地藏財團法鬼分會的聲譽，挽回一眾鬼域同僚對來臨旅遊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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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鬼的工作似易實難，表面上約則和《午夜凶鈴》相近，簡言之就是尋找另一個替死鬼來代替自己的位置。但作為一個位於荒山野嶺的湯鬼從業員，那可不是一件輕省的工作。眾所周知，河童溫泉人跡罕至，我在此可謂見鬼多於見人；神像倒有一個，他是被鐵鏈鎖著的根精神，乃以男性性器造像的神祗，可是卻從不見他顯靈來與我談心解悶。其次是能夠跋山涉水來此人間鬼域仙景，一定非泛泛之輩，於是會犯上溫泉罰則的機會可說微乎其微。再者河童溫泉又孤懸獨處，四周並無其他娛樂場所，所以那些因柴娃娃而造成的毛病如醉酒或拍照等，大抵也可望而不可即。我不甘心，也曾直接向地藏財團法鬼總會，就自己的個案是否有懲治過嚴，要求作司法覆核，可惜卻被駁回，還遭訓示認為出任湯鬼是躬身自省的悔過好機會。
在溫泉每天的工作就是漫長的等待，從前我在家當一個自在的SOHO，從來沒有想到孤獨有何壞處。能把與人接觸的時間盡量減少，僅在決策及商議事務上才作往來，不啻是自己的懶漢甜夢。昂藏野鶴在雞群，對此我深信不疑，能夠相交的友人應該要經過嚴格挑選，道不同不僅不可相為謀且不可相為友，這是強調個人管理能力的SOHO族，最基本的信念之一。可是事情原來凡事都屬一鏡兩面，今時今日簡而言之就是處於一飢不擇食的狀態，只要有一鱗半爪的機會都必須誓死不罷休，而且只求脫身而不會求甚麼公正裁決。在這個偌大的世界中，誰又欠了誰呢？我的確不甘心，但卻承認與人無攸，誰叫自己要在沒有琦溫斯莉的情況下去做不識趣的狄卡比奧，而且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鬼字四個口，他要投拆我露點，自己也大抵無力與游魂野鬼作一留爭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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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青森河童的《二十一世紀事件簿》：
「2002.10.31
下北半島河童溫泉離奇浮屍事件
踏入二十一世紀後，即使世界各地也曾出現一連串的末日論浪潮，但始終仍未成氣候。反而發生在國內的不思議事件，更加觸動了國民敏感及脆弱的心靈。我們都知道因為身處島國，而終日人心惶惶的歷史性心理困擾，所以對民族心理學上的先天結構性缺憾，委實也見怪不怪。然而一旦要面對在認知能力以外的事情，則始終容易觸痛人的傷痕。事實上，在河童半島發生了這一件離奇的浮屍案件之後，不僅直接影響了青森縣的冬季旅遊事業，甚至連帶也嚴重打擊國民於國內旅遊消費的意欲，對社會的經濟復甦構成沉重的壓力。我個人對事件背後的靈異性興趣不太，反而關心由此引申所反映出來的問題：究竟國民的脆弱程度有沒有底線？大家真的如人云亦云的傳媒所言，害怕了當地的靈異風土傳說，還是不敢面對膽小如鼠的自己？鬼物有何可怕，那及人的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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禿頭男二話不說便直插入水中，大肚皮在泉邊搖搖晃晃，好像隨時隨地會滑倒墮
入池裏去。錄象人則手不離機，興奮得彷彿要把所有的眼前景身外物都要收進法
器中去。我登時便鎖定目標，所謂萬般帶不走，唯有孽隨身，錄象人的貪婪戀物，
目迷五色正好奠下自己的沉淪局面，還不合該送他往無間地獄受苦。正當我準備
執行工作，以及盤算應該訂哪一班機回港重拾生活的軌道，大肚皮竟然喝止我－
－好一個有陰陽眼的大肚皮，只好怪自己以貌取人，一開始便少覤了他，往後必
然不可再犯同一錯誤。
就這樣想施法拉人？只要給我個理由，便不作干涉！
我想做好鬼！你當我是湯鬼，就不要問。
我不是幫他，出來行走，遲早要還，但我講道理。
想不到禿頭男在另一端說時遲那時快，竟然割破皮肉滴血在根精神的頭上。原來
鮮血沾頭是根精神的解咒律令，空有一頭好本領的神祗，終於可以再度重出江湖，
指點天下。
各位，不用動氣，我被鎖了好幾百年仍不動如山，大家也不妨向我學習一下。當
年我不自愛，愛在附近的村落調戲婦女，終惹得村民向日照天神告御狀，才把我
用鐵鏈鎖上，以血封印必須以血解咒，幸得先生浴血相救，今日才得以重見光明。
按理應當欠先生一個人情，也當為先生的友人解厄脫臉。然而湯鬼也屬靈界中
人，他也不過依法辦事，我貿然插手，看來也非上策。釋法還須找護法，不如一
眾同歸法鬼總會來求個了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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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池補水無屍骸。
任以此為此，或彼為彼；或是由此岸到彼岸，時間之流，自我引渡。
倘借六韜予子論，等閒平步上青雲。
要求，它就會被給予；找尋，你就會找到；敲門，門就會為你打開。
非死之難，處死之難也。
物有本末，事有終始。
軌跡改變角度交錯，寂寞溫泉又再探戈。
親愛的你跟我都跌倒，都繼續上路，就如大時代圓舞。
我明白了，原罪在己。
不忙不忙，專其所業，百年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