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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是因為最後留名了，在自居為正統的學校教育下，才成為偉人。

之前提過了要瞭解自己，那麼，你有沒有想過，要瞭解自己的朋友？或者這樣說，是什麼樣的人，會成為你的朋友，而什麼樣的人，不會成為你的朋友？

這不是說替「朋友」設立一個標準，例如要美的、要聰明的、要有錢的、要很會玩的……而是這樣想，在我所有的朋友裡面，是否能提取出一致的元素呢？

例如你的友人大多喜歡看電影、喜歡聽5566、喜歡打籃球、喜歡玩線上遊戲、喜歡天線寶寶……那表示，你也是有類似元素的人，或說，你是希望有這個元素的人。

所以，看人的話，看他有什麼朋友，也是一個可以的方法，不過，這個方法的偏差率太高，所以不能當作唯一途徑。

這樣一想，你有這樣思索過嗎？把你認為是「朋友」的人列出來，然後，把他們吸引你，會成為「朋友」的元素、理由寫下來——當你把這張表完成後，你會發覺有幾個元素是一再、反覆出現的，沒錯，那就是和你有緊密連結的元素，那樣，你又更往「真實的自己」邁進一步。

以我而言，我涉獵的領域非常廣，就算以擅長領域來說，也不在少數。所以，我的友人名單裡，是找不到什麼大量共同喜好因素的，只有某個領域裡面，某些愛好相同的朋友，但卻沒有能跨出各個子領域，有共通特性的朋友。

是這個樣子嗎？

當然不是。

「沒有共性」只是事物的表象，但在表象之後的實象，的確有某種超越喜好的元素存在。

我喜歡的朋友，無論是攝影、文學、音樂、新聞、漫畫、繪畫、電玩、師徒、師兄弟……都有一個跨越領域的特性。

那就是「怪」。

沒錯，就是怪。人際關係如果以自己為圓心，向外擴散出去的話，我想臺灣應該不多人可以像我，在內圈聚集這麼高密度的怪人。

我們先來看，「怪」，是什麼？有「怪」，就有所謂的「不怪」，不怪，也就是所謂的「正常」。

那麼，正常是什麼意思？正常，就是這個世界上大多數人的樣子。聽從老師的意見、服從傳統、認同權威、改變好麻煩、這樣過就好了、那又不會怎樣、不要囉唆、我不敢、你是誰啊？……

之前也提過，在常態分配的社會裡，最大多數人是庸庸碌碌、無知無明的，而他們依照自己的標準設立的分界線，就是「正常」，因為這是最大多數人的最大共通特性。

其實「正常」，也就是「民主」，但那也不過是這樣罷了。

只要和這群「正常人」稍有不一樣，他們就會害怕、私語，以致於排擠。那是一群不聚在一起相互取暖、互相在洞穴中舔舐著傷口，就活不下去的人群，那也是人性，人性的其中一個側面，一種原始的側面。

並不是否定這種現象，因為這是社會之所以成社會的基礎；但也不是肯定這種現象，一如生物界，如果沒有異常的突變，終局便是滅種。

我們仔細一想，能以自己的智能與才華，劃破整個黑暗歷史，讓人得瞇著眼睛去注視的，正是這群可怕的怪人們。

孔子，在亂世中，帶著自己的門徒，周遊列國去推行「仁政」，知其不可為而為之的怪。

孟子，「老頭！你不遠千里而來，想必帶了什麼好料給老子吧？」
「王，何必曰利？」
如果你是梁惠王，不把這個怪老頭趕出去，應該算是很客氣的吧？

老子，整本道德經都是一堆鬼話……「要奪取什麼，那就要先給什麼」、「聖人因為他不生小孩，所以他能長生」、「把聖人趕走，把書燒掉，民眾就能開心地過活」。

莊子，作夢夢到變成蝴蝶還沾沾自喜，說什麼沒有用的東西才是最有用的，他一定是嗑藥！

李白，皇帝老子叫他上朝，他可寧願窩在船上喝酒睡覺，最後撈月而死的老白目。

杜牧，最喜歡流連酒家，還有戀童癖……

張先，這個80歲老鬼竟然娶了18歲的俏姑娘，被蘇軾取笑道，「一樹梨花壓海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蘇軾，這個傢伙也是衰小到不行，而且衰小還是自找的，朝中新黨當政，不乖乖迎合，還不次上奏。

……太多太多了，光中國就舉不完，遑論西方的藝術家。

曾經誕生在這個地球上的人類，是百晝千億之數，但能切裂漆黑的史布者，都是一些荒謬絕倫的死怪胎。

那些人，是因為最後留名了，在自居為正統的學校教育下，才成為偉人，來者才會紀念他，覺得他們了不起，可是在他們的時代裡，每個可都是討厭鬼啊！

在詩經時代，沒有怪人打破成規，就不會有五言詩，在古詩的年代，沒有怪人打破成規，就不會有樂府，在樂府的年代，沒有怪人打破成規，就不會有律師與絕句，在唐詩的年代，沒有怪人打破常規，就不會有長短句……

文學是這個社會的側面與裏面，就由這個角度，我們可以發現，這個世界，是由一群不被當時社會所認同的怪人所推動的，他們，是時代前進所必須的雙翼。

從世界史的角度來說，一個社會（或政治實體）能否有創意，能否產出流傳於後的製成品，在於他們能否容納「異己之物」，也就是「怪」。

像我讀左岸的歷史發現，在他們自稱「強盛」的朝代，是不以和蕃為恥的，例如漢、唐。但若是被稱為「衰敗」的統治階級，卻羞於將天朝之女賜與番邦。這是一件相當有趣的歷史陳跡。

像你被視為是同學眼中的異類，即便跟你說，請你毋須在意，這也是沒可能的事吧，但只要一想，如果你是鶴立雞群的那隻鶴呢？

瞭解自己極難，而瞭解自己的朋友，也是另一種難。會有什麼樣的自己，就有什麼樣的朋友，反過來說。有什麼樣的朋友，就會造就什麼樣的自己。

所要瞭解的「人類」、「自己」、「朋友」。我想這只是把我到現在的人生經驗分享一味，接著，就換你探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