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h 1,2007

「……你也是。」


那是,18歲的我們所共有的記憶,就像深埋地底的化石般被輕輕地撈了上來。



    和過往的朋友相聚,實在是愉快的經驗。吃吃喝喝,講一些KUSO的笑話是必然的,這無須多提。



另一件容易被忽略的事,是碎片。

國小的朋友,畢業。
國中的朋友,畢業。
高中的朋友,畢業。

    在那個還沒有網路、手機的年代,畢業後,通常就是不知所終,頂多就是經由朋友告知,某某現在讀哪裡、某某搬家了這樣。但反過來說,就算有了手機與網路,要失聯的話,還是照樣可以行蹤不明。



之前提過,我對尋找「記憶的碎片」很有興趣,記憶的碎片可以從回憶找、從書信找、從小物找,可是,也可以從朋友身上找。

    10多年不見的小魚,上次看到他的時候,還是兩條辮子的小姑娘,今天看到,已嫁做人婦兩年餘了。

 

3月中小魚要開自己的髮型店,他問我現在在幹嘛?很遺憾,我只好吞吞吐吐地說,然後講一些新聞公害的故事,由於講述時我一直遮臉,實在是因為這行實在羞於見人......小魚也不客氣,直接在咖啡店裡大聲問道:「幹嘛遮遮掩掩?好像比做妓女還羞愧的樣子!」

    當然引起側目,大概有人想說,那桌一男三女到底是在做什麼的......?當時我還沒有說完的是,其實就社會功能論而言,ㄐㄧ、者的存在是比妓女還要,不必需的。



國中的朋友狐狸,他是三年來一向的第一名,記憶中的他,總自稱No.1、冰清玉潔之類的。他是一個憂鬱少年,平常不多話,應該說,在那種鄉下國中,沒有人可以和他對話。

 

當時我是一個很愛刮拉刮拉的人,我當然知道在沙漠中要找到聽得懂人話的人是微乎其微的。不過,機率和意志那是不一樣的事情。距上次見面後,應該是兩年了吧?他現在在海巡等退伍,今年五月的事。



他現在很喜歡笑,話也多了起來,

 

「你最近歡樂許多。」


「真的嗎?」

「對啊,和以前不一樣了。」

「......你也是。」

    高中朋友砲灰,過往幾乎從不和女人說話。前幾天在九乘九,我們要離開時看到隔壁三位少女正搞不定投幣寄物櫃,一隻手伸出來。當然不是我,我只想拿完背包立刻走人,是砲灰。



記得印象中那不是他會做的事,是我。

 

就算是過往的好友,但畢業以後,我有我的事要忙,他有他的事要忙,然後,漸漸地,不太熟了。大致上而言,人是不會停止成長的,這成長,有人快,有人慢,但過往的好友已經無法再如以前那般看著自己與友人的成長。所以,畢業以後,我到底成長了多少,他不會知道;他成長了多少,我也不能明瞭。



不管我現在轉到什麼職、經驗值多少,帶著幾G,這些都不重要,一旦故人相聚,時間點是從十字路口的當時開始反溯。那是,18歲的我們所共有的記憶,就像深埋地底的化石般被輕輕地撈了上來,



因為自己和自己相比,畢業的多年來,並不是空白走過的,是經歷了很多,背負了很多......所以,也就忘掉了很多、捨棄了很多。

    一回頭,「我到底是如何成為現在的我?」

    有很多事情,你已經忘了,或是你不願想起的趣事、蠢事、白爛事,那些以你現在的身份、地位、名望,不可能再做的事情、想不起來的事情,朋友們,都會幫你回憶。



因為那些與你久別的朋友們,對你的記憶,依然是停格在那段不曾變動的時光裡。

 

是他們提醒我,在18歲以前,那個愛笑、愛大聲說話的我,的確是存在的,但他們記憶中的我,卻已和現在的我不一樣了。




Posted by skytealin at 樂多Roodo! │15:36 │回應(0)引用(0)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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