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ptember 6,2007
朽木，不可雕也
宰予晝寢
宰予晝寢。子曰：「朽木不可雕也，糞土之牆不可杇也。於予與何誅？」子曰：「始吾於人也，聽其言而信其行；今吾於人也，聽其言而觀其行。於予與改是。」
～論語‧公冶長第五～
「宰予晝寢」、「朽木不可雕也」是中華民國國語文教育史上的經典名句。本篇雖然沒有被收錄在課本中，但依中華民國國語文教育的勤勉不懈，常常會出現在「補充教材」、閱讀測驗，或是專精於古文的優秀教師指點一二。
通常都是這樣的：
因為國文課實在太無聊了，自然也有些人會ZZZ地大行周公之禮。然後老師就大怒，宣揚晝寢與不可雕的關係。
從國小到大學，這種教訓言詞屢見不鮮。不過您大可放心，因為以後的國文老師絕對不會這樣唸了，因為大部分的人已經不知道論語是什麼東西了。
不過我還是要說，用這種教法是不會有未來，也不可能培養出對於文學與美感有興趣的學生。
教得爛，不思自我改進的愚昧教師以兩千年前的死言來恐嚇學生，自然是無智、無明、無價值。
要使學生瞭解文學的美感與古人的智慧，必須先瞭解過往的情境，知道所指為何，能感動自己，才能感動學生。
自網路取材本段譯文如下：
宰予大白天睡覺。孔子說："腐爛的木頭不堪雕刻。糞土的牆面不堪涂抹！對于宰予這樣的人，還有什么好責備的呢？"又說："起初我對于人，听了他說的話就相信他的行為；現在我對于人， 听了他說的話卻還要觀察他的行為。這是由于宰予的事而改變
譯文一字未變，雖然看起來很爛，但其實在網路上能找到的，算很好了。不過這種芭樂的公式翻譯大家笑笑就好，不用太認真。
我們用現代的情景重新審視一下古文，才能得知真義。
孔子某次大怒：「混帳！你這跟屎一樣沒路用的廢材！講也講不聽！仆街吧你！」
之後孔先生提到這件事的時候，餘怒未消：「我以前以為，只要聽他說話，就能瞭解這個人；但因這傢伙的緣故，以後不但要聽他說話，更要觀察他的行為！」
現在問題來了，只要能瞭解原意的話，一定會有疑問：「有那麼嚴重嗎？」（中華民國總統調）。
受中華民國奧義國語文教育的讀者可能不甚了解，但其實對論語以及當時代教學戰鬥組織有一定瞭解的話，可知孔方兄並非一個整天爆氣，對學生放大絕的叫獸。
相反地，他對學生是很維護的，這看他跟戰將子路的相處就知道。
而且殺了我在孔門中是屬於師兄級的人物。名列「四科十哲」。
四科指：德行、言語、政事、文學。十哲指在這四科中著名的強者。可以想像成小說或康米課裡常出現的諸如四天王五金剛六聖獸七法器八大山之類的稱呼。
老孔掛掉後，受繼掌門指環的是開賓士的子貢，而自殺是屬於傳功長老級的二號人物。
這位之後撐起行將頹圮的孔門強者，為什麼會被幹譙得如此慘烈？不止這篇，老孔還在其他篇章中幹譙過這根朽木。可說是和星矢成一個極端的對比。
Q：為什麼顏回是星矢？
A：不貳過。
白話來說就是：「同樣的招式對聖鬥士是沒用的。」
那是因為自殺是孔門裡面唯一的天才，天才不管在哪裡都會被公幹，此乃勢所必然。要論證自婊是天才，很困難也很簡單，這裡採取簡單的方法，就是自己看一遍論語就知道了。
要對原本的譯法產生質疑，進而去瞭解原意，這點背景知識是必需的。但我保證你以前從來就不知道。但這不是你的錯，這是你國文老師的錯，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
關於這些專業國文教師的養成，日後會專開多章公幹，且先不婊。
現在回到原篇，我們來推測何以孔方兄大怒？
通說：白天睡大頭覺，該打！
這有兩變化型，一說是課堂打瞌睡，另一說是蹺課仆大街，但總之不離白天開周公on line去連線。
但這不合，只要當過老師就知道，上課要學生不睡覺是不可能的，就算你教得再好，還是有些陰森、泣的學生會路倒。教久了，你就會容忍這些渣滓。而且這和後段的「聽其言、觀其行」邏輯不順。
若你對儒家思想有些瞭解，就知道對於這種事情，掌門人是不會放在心上的，但相對，也有儒家所不能忍受的行為，這樣，猜到了嗎？
潛說：晝寢為畫寢之誤。
意思是宰我這傢伙竟然把寢室裝潢得漂漂亮亮，有貪圖享樂之意。老實說，這種解法比上種說法更合乎邏輯。
因為儒家向來講求見微知著，那個漸的功夫。意思和之前的華著玉杯相同。認為你這個死小子竟然從房間開始裝潢，這可是腐敗的開始啊！
而且這和後段的「聽其言而觀其行」相合。因為掌門人沒事不會跑到弟子的房間裡，且宰我是語言科的優秀校友，天花亂墜是他的強項，就唬爛的功力來說，他更強於那位「賓士和LV借朋友，壞了就算了」的次期掌門，詳見鄉黨篇。這一度讓掌門人以為他是儉樸之士。
但真相大白後老大才會發出那種「被騙了！」的怒吼。
真說：晝寢其實是......
那是儒家不能忍受的行為，所以才會讓掌門人大怒。
論語，或者關於論語的紀錄，免不了有孔老大大肆幹譙的記載，但有時也有學生出面緩頰的情形。但這次卻沒有。
為什麼？
因為知道真相以後，你也不會幫這位天才講話的。
晝寢是：
同學上課我上床，
人家報告我幹炮。
晝寢就是這樣。
如果是你，應該也不會幫這位好同學講話吧？
為什麼會從白天幹炮變成白天睡覺呢？（其實之後應該也是睡覺，不過這中間仍有決定性的差異。）
這其實是中國儒家偉大的文化傳承之故。這點問題多多，也是暫且按下不婊。
Q：為什麼晝寢是你說這樣，不是白天睡大覺？
A：正確來說，晝寢即便按照字面解，也是睡午覺，不是白天睡覺。其餘例證如下：
有聽過「朝為行雲，暮為行雨」嗎？
沒有！
好，那巫山雲雨有聽過吧？
有。
巫山雲雨典出「高唐賦」，是楚襄王發夢夢到的故事，和「神女賦」的故事並列，就知道這是什麼了。
發夢夢到的女人，在睡前，何時睡？晝寢。
周書：「周穆王姜后晝寢而孕，越姬嬖，竊而育之」。簡單來說這是一個小孩被盜的故事，但重點在於「晝寢而孕」四個字。
白天睡覺會懷孕嗎？
白天＃＃才會懷孕，對吧？
又三國志‧魏書提到：「又有幸姬，常從晝寢，枕之臥。」就是操哥有位時常臨幸的愛姬，喜歡跟他在白天來一發，射後就睡。不過這位愛姬最後成為操哥立威的祭品。
「神仙傳」雖然是偏向道教之類的著作，但在早期性事上則和儒家差異不大。內容記載彭祖（就是傳說中活了800年那位）：「天地晝離而夜合，......故能生育萬物，不知窮極。人能則之，可以長存。」
這當然不會是彭祖說的，也不會有活了800年的人拍MV跟你說養身之道。但當成先民對於做愛時辰的看法則是可以理解的。
簡單來說是人要效法天地，要幹那檔事要等晚上人家看不到的時候，才活比較久。
就這樣的觀點來說，我們才能理解掌門人為何對自殺「晝寢」這件事情大怒。
被老趙幹掉的那個李煜，在「菩薩蠻」寫到：「蓬萊院閉天臺女，畫堂晝寢無人語。」這個可真是太囂張了，不過因為他當時是老大，所以在畫堂晝寢也沒人敢講話。
若要進一步瞭解李死亡的蠢事和蠢詞，請見「偷情」。
關於晝寢的記載，差不多在這邊斷絕，其後噁爛的宋朝文人開始竄改歷史，大量炮製孔門聖賢的證據，展開洗腦工作。各位最討厭的中國文化與儒家傳統，也就在此刻正式成形。直到番邦夷狄入侵，晝寢之說再起。
紀曉嵐在「閱微草堂筆記」中一針見血：「某公夏日退朝，攜婢於靜室晝寢。」比較起來，某公還真是上道，比那個在畫堂幹炮的傢伙好多了。
晝寢真的不好嗎？
這是賤人賤志的問題，不可理解與不可理喻的，只有那些抱殘守缺食古不化（古文就算了，遺憾的是假古文）的偽善的教育系統。
如果要在中學推行文學教育，與其用那種被曲解的壓制型假古文教育，不如直接正面引導，告訴學生說像宰予這麼優秀的天才學生也喜歡蹺課跟女人搞。
這樣對少年學子來說，認同度自然提高。假古文的教育是要學生認同泥塑木雕的孔子神像，老實說那是不可能的。但真義的教育法是讓學生靈動地參與那個情境，去思考與討論那種倫理與哲學問題。
「為什麼上課一定比女人重要？」
「為什麼白天睡覺就是廢材？」
「為什麼？」
事實上，比起宰予，中華民國的文學教育更接近渣滓。「朽木」只是前導。
引用URL
http://cgi.blog.roodo.com/trackback/6203653
回應文章 
哈哈哈！這篇真是解人心頭之惑啊！
之前高中的國文老師，也只提到晝寢是畫寢之誤。
連那個自稱孔孟專家的台大哲學係傅教授，也沒有說實話（還是他真的不懂？）我有問過他晝寢或畫寢的問題；他也是採偷懶之說也！
Posted by 小杜白雲
at June 20,2008 10:44
孔子對於私生活管的很多，居然把學生大白天做愛這種事公開討論啊！
Posted by 小杜白雲
at June 20,2008 10:47
他那個年代的私塾可是戰鬥營勒～要一起住、一起吃飯、一起上課、一起出去玩，所以會講到這個也很合理。
另外，那個年代是講究經師、法師、人師統合的，也就是說，老師要傳授知識（經）、禮、（法）、做人做事的道裡（人），所以才有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之說。
因此，老背幹譙兒子縱欲過度，好像也滿合理的。
Posted by tom
at June 24,2008 23:55
![[Syndicate this site]](http://cdn.rimg.tw/images/blog/rss.gif "Syndicate RSS feed"){kind=small}
![[Syndicate this site]](http://cdn.rimg.tw/images/blog/atom.gif "Syndicate ATOM feed"){kind=smal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