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s essais de Tomlinfox 大度山居閒話

這段路給我很深刻的印象：以公路的品質來說，這條高速公路路況不錯，沿途筆直又寬廣的道路，即使是黑夜中依然能感受到。比較讓我驚訝的是這段不算遠的路程，幾乎每兩百公尺左右就會看到一座路燈在旁邊亮著，這在台灣或是歐洲，都是很少見到的景象。（大部分都只有在交流道附近才有路燈，一般道路是一團漆黑，靠汽車的車燈摸路。）

「這得花多少能源成本啊…怪不得人家說中國能源問題大哪…。」我心裡這麼想著。

三十分鐘後，我們大概是從西安市的東南區切進市區，繞了幾個「很寬的單行道」以後，（跟我印象中的單行道有很大的距離）車子在東南城隅的「唐華賓館」停下。

「賓館，呵呵！」我不禁說起冷笑話，「聽說到中國『上酒家』（飯店）、『睡賓館』（豪華旅館）可是不便宜啊！」

下了車，略有寒意，一看唐華賓館的大門口就掛著紅布條，歡迎台灣同胞回歸祖國…ㄟ不是，是「歡迎參加2008年海峽兩岸國際私法學術研討會的專家、學者」幾個大字。


 

形式弄得很浩大，我們一行人就在登記拿了鑰匙和餐券後，便回各自的房間去歇息。

唐華賓館真是大，而且頗新，令我有些意外。基本上這家飯店的規模在台灣大概屬於五星級，整個飯店的屬於仿唐式，一個大的四合院落，中間有假山、亭台樓閣、小橋流水，楊柳亭立。進門之後就覺得一陣黃、紅的暖色系迎面而來，真是中國到不行。


 

 
 

 

賓館進門一旁還有供商務旅客上網的房間，我稍事歇息後，當然就跑去上網收信了。基本上台灣的EMAIL接收都沒什麼太大的問題，但沒辦法上樂多的網站，中國的網路萬里長城還是很厲害的。

「學長，這房間也太大了，而且我們那邊還有個大陽台，景色真是不錯。」我這樣對師兄說。

「對啊，我的陽台上面還有孔雀在睡覺。」他說。

「孔雀？」我大吃一驚。

「對啊，我也嚇一跳，我看大概那邊本來是他晚上休息的地方吧，所以我沒敢到陽台上去，怕嚇到他。」

「哎呀！那可是祥瑞啊！」我笑著說，「看來你那邊是風水寶地，連孔雀都跑來了，哈哈！」

我們這樣聊著，忽然間師兄問我，你知道西安有什麼好玩的嗎？

「ㄟ，兵馬俑、大小雁塔、鐘鼓樓、古城牆啥的，還有一堆亂葬岡啥的吧？」我說，「不過，我對這邊美食有下點功夫研究啦！像羊肉泡饃啊、賈三湯包啊、滷麵啊、烤肉串啊、褲帶麵啊、鍋盔啊…羊肉泡饃我在台北吃過一次，感覺很好，想來這邊試試看正宗的味道怎麼樣。」

「什麼是鍋盔？」師兄問。

「就是大餅，相傳以前作戰的士兵發明的，剛開始是用盔甲帽當烙餅的工具，弄出來的餅就像盔帽一樣，很大一個。」我說，「你會不會餓？」

「有一點。」師兄說。

「那要不要一起去西安市中心逛逛？吃小吃？」我說。

「好啊！」師兄很爽快回答。我們以前兩個人就是這樣去闖英國和法國的，說去就去的作風可是一點歐不含糊。

於是我們走出賓館，對服務員說：「麻煩您，請幫我們叫台出租車（計程車），謝謝。」

「好！」服務員很快答應，我正以為他會向櫃臺聯絡叫車，想不到他老兄一個箭步，衝上比一般道路還高一些的台階上，對著過往的計程車大喊：「喂！！！＃＄％︿＆！！（聽不懂他說什麼）」

不到五秒鐘，一台計程車轟地跑上台階來，我跟師兄都看傻了，繼而哈哈大笑起來。

「他這真的是『叫車』哪！」在車上，我們兩個笑彎了腰。

我們要去的地方是「回民一條街」，聽說那兒的東西有趣，有點像台灣的夜市，羊肉泡饃很是道地。車子轉了好幾個彎後，穿過了西安古城牆的南門，然後進到西安市中心。一路上，西安市的夜景竟讓我覺得和台北某地方的景象有些神似，這時是晚上十點多，西安市的夜生活似乎也挺有趣的，許多店也都還開著，一頭的各式古蹟打上燈光，非常漂亮。

西安的街景並沒有我想像中的社會主義式單調或乏味的感覺，取代的是濃濃的全民拼經濟印象，以及各種數不清的，無所不在的標語。我對西安的第一印象，其實還挺好的。

車子到了鼓樓，這裡算是市中心最熱鬧的地段之一了。車資大約是三十元人民幣，折合台幣150元左右，但足足載了我們二十幾分鐘，在西安搭計程車，真的是很合理的。

我們下車後就看到偌大的鼓樓矗立在我們前面，在燈光的照耀下煞是壯觀。


 

「這個好，這個好。」我說，「比我想像中的壯觀多了。」

「這真的是古蹟哪！」師兄感嘆地說。

然後我們向鼓樓後的回民街殺去。

晚上接近十一點鐘，回民街人幾乎都散了，沒有我想像中的熱鬧，但還是有幾家店開著，一旁的羊肉泡饃店和烤肉店還在招呼著客人，我們兩隻傻鳥一看就知道是外地來的。

我聞到羊肉湯的味道，一時感到飢腸轆轆。飛機上吃的餐點實在不算是什麼好東西，特別是從坐東方航空開始，就覺得沒有善待自己的腸胃了。我們被羊肉湯和烤肉的香味吸進店中後，帶著回民傳統小帽的服務生問我們要吃什麼。

「就羊肉泡饃。」我說。「兩碗。」

「要精緻的還是一般的？」服務生問。

「喔，精緻的好了。」我回頭一看價目表，精緻羊肉泡饃，八點五元人民幣（大約四十幾塊台幣吧）。

服務生進去後，一直不見白饃上桌。我正納悶著，不是吃泡饃都是自己去掰饃嗎？怎麼這邊還有代勞的？一旁看到桌上還擺著糖蒜，於是就和師兄兩人吃將起來。

糖蒜味道不錯，但沒有其他配菜，總是覺得少了些滋味。不久服務生端著兩碗泡饃上桌了，我一瞧，饃都已經掰好煮好了，羊肉湯的香味撲鼻，管他程序對還不對，先吃再說哪！

大概是因為肚子餓的關係，我至今還記得那第一口羊肉鮮湯和泡饃進入口中的感覺：那滋味，真的是甘甜鮮濃哪！這泡饃的湯真是好喝極了，羊肉做的也好，軟嫩軟嫩的，我每嚼一口那種吸飽湯汁的饃，就覺得怎麼會有人這麼聰明，能想到把饃泡到羊肉湯裡這種絕妙主意，當場讓我有種衝動想進入廚房求廚師收我為徒。

師兄在一旁吃了也是讚不絕口，還要我吃糖蒜配配看，「很搭！」他這麼說。

果然，吃泡饃配糖蒜，就像吃牛肉麵配酸菜一樣，真是天生一對的完美組合哪！

我們在西安的第一晚，就是在這樣一間小店度過的。帶著滿足的心，與吃飽的肚皮，我們在回民街又小小繞了一下，就又驅車回到賓館去休息了。

好吃的食物，宜人的街景，合理的物價，這是我對西安的最初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