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s essais de Tomlinfox 大度山居閒話

打從回國那一刻開始，周遭的朋友總是搞不清楚我到底拿到了博士沒有。應徵事務所工作時，面試的人員也總是這麼問：「那您博士拿到了？」然後，知道我還是所謂的「博士候選人」時，忽然面露輕鬆之色，好像可以自己不需要再戰戰兢兢跟個打狗脫恭敬說話一般。

從提交論文到現在，整整歷經了一年的時間，我也就這樣足足地作了一年的博士候選人。

「那這一年，」或許有人會問，「你都做什麼去了？」

算一算，好像做的事情還挺多的，除了拯救世界與消滅入侵的外太空生物一類的差事外，我做的事可還真不少，其中最大的一項業務，叫「等待」。

我的指導老師埃魯耶司先生，很不幸的沒有通過年中的教授升等口試，原因如何不得而知。但我知道的時候，已經是今年七月中的事了，他和我在電話中談到教授考試，當然，還有我的口試。

「嗯，我本來是計畫您的論文上可以寫著我是『教授』，所以我到現在才和您聯絡」，他這樣解釋，原來一切的拖延或許不如想像中有著如何冠冕堂皇的理由，只是為了虛榮而已。

就為了這個莫名其妙的虛榮，我的口試一拖再拖，最後敲定的日期是：2008年1月26日。

由於我寫的論文題目是「台灣國際私法的理論法源」，所以埃魯耶司老師要求，其中一位外審或口試委員，必須是台灣的法學者。

這下可把我難倒了，留法、台灣法學者、念私法又懂國際私法的，怎麼樣我也只想到一位K老師而已。但K老師上次見面時就賞了我一個K，場景大約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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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討會吃飯時間）

「老師您好，（K老師從餐盤中醒來）我希望可以邀請您擔任我的口試審查委員，不知道老師有空嗎？」我畢恭畢敬地說。

「嗯？你不是...在法國嗎？」K老師一臉狐疑。

「是的，所以可能要請老師和我去一趟，機票不是問題...」我緊接著說，這時候K老師馬上雙手在胸前揮舞，比出不要的手勢，其揮動的速度大概直逼霍家迷蹤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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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一代宗師拒絕後，我很久一段時間不去想找台灣教授擔任審查委員的事。但既然埃魯耶司老師這樣交代了，我還是得硬著頭皮去跪求各個大師：不管啦！是誰都行，只要會說法文，念私法的就好了！拜託拜託！告急告急！

結果，大約是我的哀嚎直達天聽，9月份的時候，我居然得到C老師正在巴黎大學從事訪問學者研究工作的訊息。C老師是個非常親切的人，我曾和他見過一次面，是一位十分令人尊敬的台灣私法學者。我想，以C老師的權威性，還有他在台灣私法界穩固的地位，加上係出名門，（他是法國民法大師Ghestin的弟子）如果願意當我的論文審查委員，那可是最好也不過了！

我和C老師聯絡上後，老師果然是很親切地答應了，但他提醒了我還有一位W老師，專精國際商法、歐體法，並熟悉國際私法領域，以輩份和資歷來論，W老師要比他更適合的多。

「我就當你的備胎吧，如果W老師不願意的話，至少還有我，不要擔心。」C老師這樣說，他聲音總是非常誠懇，讓我感動的差點跑到馬路上去擁抱路人。

讓C老師這樣一提點，我如大夢初醒，於是馬上打電話給W老師去。

W老師是吾友黑貓格利的碩士指導教授，我第一次打電話給W老師時，他講不到兩句話就馬上答應我的要求，讓我喜出望外，高興到快把地板給跳穿了。

然後我打電話給格利，向他請教應對之道。格利一派輕鬆地說：「哎啊！放心啦！老師人很好啦，一定會幫忙啦！」

這對師生感覺上都是作風海派的調調，格利的話當場讓我寬心不少。

搞定審查委員後，接下來是跑行政事務的雜事。「請放心，我會幫你處理。」埃魯耶司老師這樣說。雖然我已經開始對他的話打了換季折扣，但人在屋簷下，也只得選擇相信他一途。

原本預定三年畢業的博士生計畫，因為埃魯耶司老師的拖延變成四年，而歐元也從39元一路攀升到了47元。看到歐元的漲勢，不禁慶幸自己回來得早，要不然現在不知道失血成什麼樣子了。

而按照規定，第四年的博士生如果要註冊，必須辦理dérogation，也就是必須要博士班方面「破格恩准」你註冊，並得指導教授簽名並敘明遲延畢業理由才行。這件事，原本埃魯耶司老師也是信誓旦旦地說他會幫我處理，但到頭來我學乖了：幸好這個決定英明之至（因為我看到老師在理由上寫：該生口試日期將於明年一月或二月中舉行，把我嚇壞了），還是託了ishan幫忙跑辦註冊，這才將動亂的局勢穩定下來。

轉眼間到了11月底，答應要幫我處理一切行政的老師毫無消息，我決定不再等他主動連繫，直接寫信，並狂打手機連環摳，問問現在到底是什麼情形。

老師回信說明：「有兩個日期讓審查委員決定，1月26或是2月1日。」

於是我告訴W老師，W老師回答：「那我們就別讓他選，就說只能1月26日，這樣就OK了。」

果然不愧是與法國人交手過的大師，這招一出，馬上我的口試日期就確定了下來。

在接到W老師的確認信件後，埃魯耶司老師很快地回信了：「學校方面『剛』和我確定，將於1月26日舉行口試。不過其他的文件你還要補齊，要注意時間。」

我後來才知道，原來口試必須先由指導教授發動，向博士班說明審查委員團的組成、口試時間等等，得到校方的允許後（通常不會不准），再由博士候選人在口試三週前備齊所有文件（論文三本、摘要電子檔、論文電子檔與口試申請表），向論文中心正式提出口試申請。

然後，在口試前二星期，必須有兩份外審意見提出，並做成准予或非常歡迎口試的結論，如此，一切才能算塵埃落定。

所以我這些日子就開始準備這些鬼東西跑程序，然後百忙之中還順便寫部落格記錄一下。

當然啦，將來口試是採一階段投票，沒有也不應該會有兩階段的問題。

所以啦，這是小弟初次參選，拜託拜託，各位審查委員請支持小弟一票！魯力！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