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mber 6,2006
我見過的陳定南

我只見過陳定南先生兩次,而且是在連續兩天裡。要說我對他有什麼特別的感念或是觀察,那是騙人的,但這樣一個和我生命有相關連兩天的人就這樣走了,多少還是會有些感觸的。
陳定南先生過世了,這算是這幾天的大條新聞之一。忽然間台灣媒體有點神經病地「醒悟」走了一個「好人」,讓人有些哭笑不得。
或許最近的「壞人」消息太多了,所以需要「好人」來平衡吧。
我只見過陳定南先生兩次,而且是在連續兩天裡。要說我對他有什麼特別的感念或是觀察,那是騙人的,但這樣一個和我生命有相關連兩天的人就這樣走了,多少還是會有些感觸的。
大約是前年年底,受到友人推薦,我擔任了司訓所舉辦的一場台法法學座談會翻譯。座談會前一天晚上在凱悅飯店舉辦歡迎酒會,司訓所的專員希望我當晚也能過去幫忙做一下部長的翻譯。
當晚中法賓客盈門,那是我第一次看到陳定南。不是很高的身材,滿臉笑意,梳著一頭整齊的頭髮,穿著中規中矩的西裝。
雖然早就聽說過他是個挺龜毛的人,但當時的陳定南卻不會讓我有討厭的感覺。相反地,他倒是很肯學東西,頻頻問這東西法文要怎麼說,那東西法文要怎麼念等等。
「等一下我大概會說個幾句話,要麻煩你幫我翻譯一下囉。」他笑著對我這麼說,「我不會照稿子講。」他強調。
他的這種脫稿演出習慣給當時的我帶來不少困擾。我還記得他在晚會中致詞說了這樣一段話:
「我們都知道,台灣的民法,是學習自德國的民法,而德國的民法,則是學習自法國。所以呢,法國民法可以說是我們台灣民法的「祖師爺」...。」
一旁的羅蘭夫人(當時的法國駐台代表)似乎聽懂了,笑得樂不可支。
「天啊,祖師爺要怎麼翻。」我心裡這樣嘀咕著,但還是硬著頭皮翻了。
那可真是個難忘的經驗。
然後致詞完畢,在私底下聊天的時候,陳定南部長倒是很喜歡開玩笑。雖然他有時候嚴肅起來的樣子蠻有鐵面無私的味道的。我感覺他是個很注意小節的人,所以如果做他的下屬,絕對會是件苦差事。
但你仍然可以從他的一些小動作上去發現這個人,其實也有親和的一面。事實上,他不像我想像中那樣難以親近。甚至於我還問了他一個無關緊要的小事:
「部長,我昨天看一個有關您的報導,說您貼郵票要是貼不正的話,還會把郵票撕下來重貼,是真的嗎?」
「哈哈,你是說我很龜毛嗎?」他笑著回答,「其實那個是以前作業務的時候留下來的習慣,當時我們受的訓練就是要求要注意這些細節,因為如果沒有弄好,很多東西又要重來一次...。」
不知道是當時他心情好還是怎麼的,總之那天晚上我的感覺不像和一個全國檢察官的老闆說話,法務部部長宛如鄰家大叔。
第二天,我在開幕的前一分鐘才抵達到會場。準備會議的專員有些著急地招呼著我進去,要我趕快看一下講稿,準備翻譯。
我趕忙走近一樓的休息室,看到陳定南已經在裡頭坐著,一樣整齊的髮型,光鮮的西裝,氣定神閒地改著講稿。
然後他給了我那張看起來改的亂七八糟的稿子。「我大概會照這個講,但會加一點東西,稱讚拿破崙一下。」他笑著說,看起來挺輕鬆的。「聽說他們法國人最崇拜拿破崙,所以我們就給他「褒」一下,讓大家高興。」
我當時心想:「部長,其實您想太多了...。」
然後,我們跟著搭電梯上樓,開始了我難忘的,如地獄般翻譯的一天。
但那天早上,陳部長的致詞倒是沒有給我出太多難題,口語化的內容讓我很順利地完成了翻譯的工作。之後,他步出大廳,向眾人握手道別。
在那之後,媽媽問我翻譯弄得如何?我說還好,至少儘量讓大家懂了。然後,她問起陳定南。
「他大概真的很龜毛吧。」我說,「不過我還不討厭他就是了。」
這是我當時的結論。
倏忽兩年匆匆,膝下兒女忽然成群,而哲人其萎,故特記而誌之。
引用URL
雖然他很龜毛
但至少
他很正派
因為不久前才在報紙上看過他和他兒子的訪問而已,
那時候感覺病情似乎穩定多的樣子,沒想到....
我對他印象最深刻的是他在宜蘭縣當縣長的八年.
那時候我還小,也還住在宜蘭,看過他出來拜票和謝票,
我對他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小時候的印象,感覺好像還很年輕,
並不老,並跟死亡沒靠的那麼近....
對照起阿扁這幾天的風波和談話,
陳定南的過世才讓人更感覺唏噓吧!
民進黨內,還有幾個陳定南呢?
不過他過世的那一天,卻是陳水扁「對人民報告」的那一天
其中的反差,讓我不自主地覺得,這位先生,還蠻可愛的,是值得尊敬的!
然而清官常成酷吏卻是一件遺憾的事. 陳前部長最讓屬下難過的應該是, 永遠把所有下屬當成隨時準備貪贓枉法的一群人, 甚至當著媒體的面打孩子. 老實說, 在這樣的長官手下做事, 士氣很難高漲的起來
讓我本來晚上一晚掉的眼淚轉變成氣憤
本來想寫一篇文的
結果連個照片都上傳不上去..
之後 覺得自己真的很易感........
雖然他是有名的陳龜毛
黨內無人緣第一名
但我還是覺得他始終如一的正直令人尊敬
現在的工作所屬體系就曾被在公開場合斥為「腐化見骨」,
只因為他引用了錯誤資料並堅信不疑。
這個時代或許人民要求標準或許已經無奈的只能低到要求做到清廉就夠了,
但我還是常不禁常想起「老殘遊記」裡的一段:
「贓官可恨,人人知之,清官尤可恨人多不知,蓋贓官自知有病,不敢公然為非;清官則自以為不要錢,何所不可,剛愎自用,小則殺人,大則誤國。」
「天下大事壞於奸臣者十之三四,壞於不通世故之君子者倒有十之六七也。」
矛盾的是,以此評比,比陳定南更接近這樣描述的人好像更多啊。
但是他至少是清廉的
這是一般大眾基本的認知
我感到不解的是
為官者
清廉只是根本的道德標準
如今陳定南先生備受推崇
並不是他的政績
而是他確實達到了身為一個官員
應該有的操守
就好比說六十分是基本的及格分數
今天也不是這個分數有多難考
就是一堆人不願意考到這個成績
而陳定南先生也不過就是遵守規定
維持住了及格的門檻
他考了多少分沒人在乎
大家佩服的只是他考及格了
這是怎麼回事?
是平衡嗎? 好像有意要來用作「對照」或「襯托」的意味更加濃厚吧!
我看這就回答了阿杰的問題啦:因為及格是用來對照不及格的。但我們還是不能這樣明白的說出來啦,畢竟有些情緒問題還是要給兩邊的人抒發一下的。
可能是身邊的人都考個個位數時,忽然有個人考個六十分還及格,就會變得特出、顯眼起來了!
當然啦, 也許我的第一手資料來源 照樓上的說法 大概會被人笑為[走後門的黑官吧]XD
我想大家都同意陳前部長的清流是令人印象深刻的. 大家也都同意清流是一個值得被肯定的政治人物的特質. 就算是上面幾為提到[酷吏]之說的人(包括我在內), 大概也都不否認這一點.
陳前部長在縣長任內的成就, 既非宜蘭縣民的我也殊難定論, 但是從許多印象來看陳前部長應該是在宜蘭治績卓著 著無庸議
但是我還在想 另一個問題應該是, 清流是一個很基本的 但是不是對政治人物唯一的要求? 縣長成效斐然是不是部長就一定萬民稱頌? (就好像有人市長當的呱呱叫總統就當的滿頭包)
幾個街頭巷尾的傳聞可以聽聽看: 我記得在陳前部長任內曾經發生過幾次[欄轎喊冤]情節, 民眾帶著媒體請陳青天還一個公道, 而青天也從不讓大家失望的表示一定會徹底調查不肖檢察官貪贓枉法之事, 並重新偵辦該案 絕不上司法尊嚴蒙羞
姑不論[部長指示重新偵辦案件]本身是不是就已經是在踐踏司法了, 現在的情況是只要當事人有辦法上的了媒體, 在社會大眾面前檢察官再公正也都是[貪贓枉法的不肖司法人員] 司法尊嚴如何建立? 青天呀青天, 縣長的那一套未必能用在部長任內呀
另一件道聽塗說的小道消息則是, 我記得當初部長上任之初年輕一輩的司法人員也是殷殷切切的期待青天可以一改法務部內部許多積習已久的弊端, 因而有司法改革的呼聲. 不過呢, 這些改革聲音被部長斥為[前朝政黨的遺毒], well, 好吧 乖乖閉嘴就是了
我想 陳前部長未必不想改革, 但是清官太過把屬下個個當賊, 畢竟不是上策 尤其是屬下本來是跟你站在同一陣線的時候
不過就我一個素人的感覺,陳定南能給,而其他人給不出來的是某種信心.說實話,司法是一個很麻煩的領域.大部分人大部分時間經歷不到司法.法界內部的人當然清楚有清流有濁流,清楚這個體系的種種,但是外面的人通常是對司法整體抱持很大的不信任.素人們所感覺的其實不外乎一種信心,一種法務部長不會亂來的信心.從我素人角度看來,這種信心反倒是司法改革能跟社會連結的最大基礎.
要提供這種信任並不容易.法界內的清流社會知名度不高,法界外人士知名度高,但是所習慣的人情世事又很容易挫傷對司法的信任.陳定南剛好補了這個洞.這是我覺得為什麼部內對陳部長評價不一,但是一般素人對陳部長評價不低於當年的陳縣長.這反映了陳部長的清廉所轉化的社會信任.這應該是他最重要的遺產.
還是有些人誤會了我的意思
我所說的六十分
並非說陳定南先生在為政時期
只有及格的成績
而是說身為一個官員亦或是民意代表
持節操守等的標準
有一定的要求
陳先生在這方面
就是達到了這個要求
根本而論
這該是理所當然之舉
現如今
他的政績為何
並沒能引起多大的漣漪
讓人印象深刻的
卻是他達到了這個標準
就是他考了幾分
好像不重要
大家緬懷的
只是他是少數能考及格的人
至於歷任麼多官職
能夠維持他那樣的操守是不是難得?
我相信是的
不然他也不會在達到這麼基本的原則上
還要讓人稱頌
而該是他的政績
倒是難得與是不是難以達到
這個我就不以為然了
狐大現在任教職就明白
一個班裡一堆人混吃混玩
就算你不要求他們考高分
但是及格總該是最至少的標準
結果只有這麼一兩個很認真的考出不錯的成績
然後大家訝異著的不是他到底考了多高分
而是居然只有他在意自己不能不及格
考高分或許很難
這就是看個人的造化
但是考及格是基本的標準
這有什麼難的?
當一個人的成績讓人稱頌的不是在於他考了多高分
而是他是少數及格的人
偏偏大家考不好的原因還是太混
這如果也叫做困難
我也願意相信
人要無恥成這樣也真是一個創舉就是
我想用考試這種類比來評價一個人,其實也有困難之處啦。
如果說當官是一項考試的試題,大概一般人會同意的標準是:清廉為得分要件,政績為加分要件。只是每次考試不見得都會拿到同樣的成績,但至少基本分數有拿到,這就已經算是好寶寶了,這點應該沒人會否認。
其實我蠻贊同素人甲的觀點,「社會信任是陳定南最重要的遺產」。信用這種東西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已經被台灣政壇所遺忘,或許是吃定大家吃太多垃圾資訊,吃的多,拉的多,到最後什麼都沒留下...(對不起,好像有點噁心)現在搞政治多半是在靠行銷,傳統那一套標準為官之道隨著媒體的勢力坐大,似乎慢慢地被所謂的現代公民社會「修正」中。我是說,所謂「好官」的定義,隨著社會的改變,或許也會有不同的詮釋方法吧。
陳定南算是老派的政治人物,像他這樣慢慢累積政治資產的人,在現在這種強出頭踩肩膀求效率炒短線的政治圈來說,算是個異數。我本來想不大懂他為什麼要回鍋選宜蘭縣縣長,經過素人甲的「開示」,好像也有點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