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s essais de Tomlinfox 大度山居閒話

常常我會覺得，人生中所謂的「使命」是不是那樣地遙不可及。就像現在，我有時候寫著論文，忽然間會很想問自己，我到底在幹什麼？在做什麼？或許我會很快地寫完，拿到學位，然後呢？我可能選擇在一間學校，或一間事務所裡終老一生，把孩子撫養長大，這樣的人生似乎無趣的很，我還是在這個世界裏和人有連結，然後分開，然後又連結，又分開，就跟上網一樣，每一天我想著要如何麻醉自己，找點事情做，然後，讓人生這樣過去。

這不知是第幾個深夜裡我醒來，上網，收信，打開WORD，修改論文，寫論文，看資料。在這樣一個夜裡，你很容易感覺到自己一個人的存在，事實上，我已經這樣感覺好些年了。

今年有點不同，不，不只是今年，從沛熙出生以後，我覺得一切都不同了。在有自己的孩子以前，我很少想過這社會與這世界的問題，如果有，也是想著那種天馬行空，或有些不切實際的浪漫念頭。「改革」對我而言是一個陌生的名詞，雖然那頗具吸引力，但在那之外，什麼也沒有。我總是容易學習接受與妥協，大部分的時間裡我都在想著如何滿足自己生活上的慾望，直到孩子出生，我當了爸爸。

那種感受是很奇怪的，你把一個生命帶到世界上來，你知道一個生命的形成是多麼可貴，但你卻還是很容易地依照自己的感情去區分誰是好人，誰是壞人。這世界究竟是什麼樣的世界？我嘗試著去辨認清楚，卻往往得不到答案。我眼中看到太多不公不義的事情，卻往往因為缺乏挺身而出的勇氣而作罷。我有時候在想，我要怎麼樣教導我的孩子，去認識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

從沛熙的眼中，我看到一個純潔無暇的世界，孩子的眼睛似乎總是那樣地清澈。他的反應總是很直接：害怕、高興、生氣、哀傷。和他相處是我一天中最幸福，也最不需要多想的時刻。但我知道有一天他會長大，或許變得不再那樣地純潔、善良、坦白與天真時，我該怎麼面對他呢？

我總覺得孩子就像一面鏡子，他可以讓你發現自己與這社會的不完美之處，我們都知道向邪惡妥協要比堅持正義來的容易的多，卻又害怕自己的孩子走向邪惡。但這社會，這世界不就是我們在負責著打掃與組織的嗎？我打開窗戶，看到外面的藍天與陽光，主把這世界交在我們的手上，他告訴我們什麼是美，什麼是善，什麼是溫暖，什麼是希望，但我們卻很輕易地別過頭去，選擇自甘墮落，選擇和自我妥協，選擇充耳不聞，選擇說服自己：這些都要容易的多，為什麼呢？因為我們怕威脅、害怕暴力、害怕不被肯定、害怕失去已經擁有的，為什麼呢？這真的很蠢，但我們都是如此。

常常我會覺得，人生中所謂的「使命」是不是那樣地遙不可及。就像現在，我有時候寫著論文，忽然間會很想問自己，我到底在幹什麼？在做什麼？或許我會很快地寫完，拿到學位，然後呢？我可能選擇在一間學校，或一間事務所裡終老一生，把孩子撫養長大，這樣的人生似乎無趣的很，我還是在這個世界裏和人有連結，然後分開，然後又連結，又分開，就跟上網一樣，每一天我想著要如何麻醉自己，找點事情做，然後，讓人生這樣過去。

慢慢地我可以理解憂鬱這東西是怎麼來的了，雖然現在我告訴我自己，我好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