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bruary 9,2019

橫濱

土曜清晨打開窗戶發現下雪了。走在薄霜的陽光城小巷,北漂四年還是興奮的像個南國俗。

博班撞牆的最近的體驗一則: 當你簽下一個賣身的契的時候_要有所覺悟。你要足夠勇敢,衝的過風口浪尖;也要足夠堅韌,處得過凡庸反覆。要能愛高峰也要能愛低谷,還有那些艱難的顯昇陡降。你要時間能量全部投入的義無反顧,盡全力減少犯錯失足;也要在有時打落絕境能確保熱情一絲星火再起東山。然而當你決定對自己死守一個盟約,便換得了一種薛西佛斯式的美好: 他的世界雖然荒蕪,卻絕不孤獨。科研教導你人生的浪漫: 如果要對抗平凡就要能清醒地去擁抱痛苦,要全身心的對待感覺每個眼前,對他負責,愛他們。

除夕那天和好多人通了電話,覺得世上如何慘淡仍有的是溫情。你的人們隔海四散卻不曾棄你而去,像是真正的親人_雖遠卻近在眼前。春節去了橫濱,港口中華城飄著年的氣味,盤柱金龍的廟宇焚香繚繞歡鑼喜鼓的年貨街道,大張旗鼓的節慶氛圍很好的粉飾了異鄉情節。想起那年夏天,素妝眼鏡平常衣裝的赴他的約,他看你時眼神發光。領口珍珠擅自繃斷留在了那個時間縫隙。後來橫濱再見,頭暈目眩之中多少有點得救了的感覺。回想起來少了逢場作戲和迂迴過招的表象有難得的一派輕鬆,沒有了慣性的內部拉扯如今反而更加珍惜。可你知道晤言一室與放浪形骸再美好歡快總有時盡,如果幸運的話他們堆疊沉澱最後成了溫吞日常。比起驚世駭俗的斷裂也許其實更害怕看見忽然厭了的向之所欣,關於這點其實也不能怪他們。有天喝的爛醉,跟秒說到,J有次說,他這輩子喜歡過很多人,卻還是不知道愛。秒很神秘的轉過來,說,我知道喔。

我說那你說說看阿。她更神祕的回答,我覺得我知道,那我就知道。

lucifier719發表於 樂多13:52回應(0)

January 11,2019

池袋

年末年始往返於池袋,精神實體寓於酒後對談互相投射取暖的窩居,不知怎的竟有熟識已久之感東京日日快晴,跑步的時候吸進小小的刺的那樣的冬天。往復實驗室的通學路和山手線充滿難以厭棄倦膩的親暱與親切,清晨的光線札進來凜冽而且美的驚人。你擁抱那些光線像你從未見過那樣的景色,也像穿著無比合腳的鞋奔跑時輕輕吹過耳邊的風聲接著鐘聲敲響,振聾發聵的稻草掉下來就能壓垮全部經年及你所有,嚇的一時不能動彈,連撿起扔在地上的劍重新回去戰場上都需要鼓起勇氣。後來警覺到多虧了那層如霧如膜一樣的包裹,他一吐息便融化凍土,才把你從一種驚弓之鳥的懺悔狀態解放出來。

最近進行了各種關於你到底要甚麼/要成為怎樣的人_類的反省;建立一貫和細膩,拔除不必要的隨心所欲和志得意滿。繼續謙卑的練習對熱情的薪火忠貞,不遺餘力的復健信賴和靈光。池袋混雜而熟成世故的紋理裡面有時候也透露著年輕率真的光暈,酒醉的上班族、興奮的觀光客和夾雜了居酒屋和中華餐館招牌的小巷。不管他們其他人都怎麼說,你相信直覺,而且喜歡那個兩面性。

有天翻看其後,關於兩個帝大的日子;活大紅門、金黃本鄉,還有那之中穿梭出現的角色。小詠書中先後提及的太宰及海子,春暖花開和霧中風景,一些有如手心的陳年筆芯一樣的紅樓夢式的巧合。你的五月老早就已經結束了,如今還以純粹的熱情去迎接六月,覺得很欣慰。那些一千零一夜的故事說著聽著像遙遠的回音,我們身後都跟了一隊來自過去的幽靈,他們說著不要回頭、不要回頭阿否則連你自己也要變成幽靈了。我們多麼迷信於那些非如此不可的必然性。有些東西提得起也放得下,如果必然性延伸出了義無反顧,拾得起的也有能力去為他/們負責。那樣的比甚麼都還浪漫的三十代。

不要擔心,他這麼說,然後顫抖終於停止下來。

lucifier719發表於 樂多13:34回應(0)Tokyometro

December 15,2018

笠間

十二月還留有晚秋的金黃不太尋常的18年的東京,在本鄉的咖啡館裡給S慶祝了三十歲生日。細雨傘下有始有終的這一兩年,甚麼非得要去處理不可的吉光片羽都沒有留下,輕如絮,鬆開手風一吹就散了,反而從此也能好好欣賞於雨天。他原先就不是能夠巧言令色之人,有的就是一股傻勁,腳踏實地的善良穩妥,日子久了淡的沒有味道卻像釀進往返於平常生活裡的無色無味, 回想起來倒也沒有甚麼再值得嘆氣的那天和N及學弟在人形町小巷的酒館裡說起這些,她抽著菸說如果只有一件事情不能捨棄,那她不能不要自由,做為一個設計師她不能不愛她的產物_那樣的一下子讓你從漫漫長夜裡清醒過來的瞬間。年過後就要預答辯了,想起修士畢業進學前去的那趟益子,玩土的時候心想這世間要做出一個"甚麼"的人開工寸前的內心活動多半相似: 1. 要做甚麼, 2. 為何要做, 3. 如何做。其中最簡單的是三,一般通過大量修行或是神手幫助都能達成;沒有強而有力的二則東西多半中途半端;最難的就是一。想來想去想不到一個好題目的時期,博士進學時院派對上遇到口委的U先生, 大家都是怎麼樣找到一個精彩絕倫的點子的阿, 我問。點子都是長年反覆雕琢直到最後才碰的一聲變成驚天動地的東西的阿,U先生大笑的這麼回答,在那個一瞬到來之前,多做實驗,多看書。 

博士生的日子跌跌撞撞糊里糊塗的也走到一個彷彿看的見隧道的盡頭的地方,在那個不遠處的光點裡有一個蜃景,蜃裡面他們的生活不偷安於眼前的苟且,也不汲汲營營於沒有熱情的日常。他們說日子過到最黑暗的時候才看得見珍貴。然後周圍煞的亮起來,那些望其項背的身影左右還在身邊,而你原先以為非如此不可的賴以為生之物其實都並不需要,只是你賦權給了他。久不寫,日子拖著渾身乾癟好段時間一個字也吐不出來,想起你其實還欠人家一篇文章。笠間這個名字給人一種細微光點散在地上的印象,回想起來鄉村歲月靜好,腳踏車疾行過的田間也許還有點像他那北方中土有井無蓋的家鄉。那兩個陶碗如今還常用,益子燒溫潤搓成的渾圓時常提醒未及離開的中間。

近來一直在做感謝身邊的練習,也像排身體裡的毒。

lucifier719發表於 樂多11:48回應(0)Outside

November 25,2016

豊洲

勤勞感謝日的當晚東京就初雪了。犧牲前夕雨雪積落在正金黃的銀杏並木上,一個人prep sac卻覺得很安靜的夜晚。東京生技人麻辣鍋會結束後從沿著百合海鷗走到豊洲時冷的發抖,可是肚子和心裡都暖暖的,能偶爾那樣講一個晚上的話就覺得非常高興,而且有這麼多人都在異鄉這麼努力。在這顏色斑斕的季節裡一心只想在這尺方的牆內進行高純度高濃度的閉關,彷彿有點辜負了秋日與節慶的景色,而我卻如今才真正的理解體現了秋收冬藏這個字眼。寫論文的時候一直想起從前被電的亂七八糟的場景,一邊被害妄想症的升級成更嚴重的偏執狂。身上Y字越來越多還是敵不過肩膀上的痠痛,右手卻能好好工作;例行的鍛鍊也能做的比以前更久更好,全身心都在一個絕好調的事實,彷彿他們全都聯合起來要一起越過這個門關了。

NHK Trophy到GPF的這整個月每天都lab漬け12小,生活單純的無以復加。每天回家前準時收看直撥,覺得彷彿也同步了那種精神力。柚子如願連霸了,可他還是露出不太滿意的表情。最近越來越覺得就連他摔倒的樣子都喜歡: 他總是能夠非常華麗的站起來,而且沒有甚麼能阻止他繼續向上的決心和戰鬥。

你的每張圖每個段落每個字都要是有意義的。就像他的每個動作每個jump都是有意義的一樣。季報結束後突然覺得那個緊迫的"質"真的變得不一樣了;也變得更能夠坦率地感謝別人的諫言、單純地為了東西要更好進行幾乎平等的討論,彷彿你們真正站在同一個陣線上。於是當你站在那裡的時候雖然是一個人,卻也不是一個人。那短而且被固定好的時間內要最好的壓縮而且表現你花費在實驗室的年月;最近總算開始明白了每一個present都是戰鬥。

這個場所就是你的リンク。這是你的豐年。

lucifier719發表於 樂多09:28回應(0)Tokyometro │標籤:都民日記

October 27,2016

御台場

新進的一批老鼠彷彿膽子特別小,換了新的飼料盒進去他們的小天地過了很長的一段時間他們才確認了那個只是一些吃的;離他們換到二號館閉關個室的日子越來越近就開始擔心會不會特別緊迫。最近老是在聽說一些以前的愛店關門了的消息,雖然也覺得突然結了過去的一個時代,卻好像也比想像中還能雲淡風輕地帶過;可能我越來越被很好的訓連成能適應恆常改變的也少了多愁善感。前陣子弄壞了小藍鳥的那對耳環,難過得不得了,卻覺得即便暫時找不到好的繼任,也要好好練習真心擔待一段時間的始末。夾帶當組長口譯的時後與經產省某位合氣道六段的大官聊起來,他說合氣道與茶道等等多半都包含了一個站在對方立場、一期一會的中心思想,然後經由高強度不間斷的修練慢慢變成一個堅強卻更柔軟的人。覺得有他們有著不證自明的能量場,不論走到何處都Truly humble,而且看的出做為一個獨立自尊精神主體的的能動性。

關於能量場,覺得有些東西越發只能不太科學的相信。

前陣子在趕日清的稿子好幾天和對面的先生改研究計畫日譯到半夜,才發現日文裡面居然根本沒有"能量"這個字,(我都nouryou的唸了整整一年了為什麼都沒人告訴我阿XD)連energy都是照樣借來的,卻有很多氣/力相關的詞。有天鎖了實驗室一起走下根津的地鐵站,他說他覺得不論是不是走在這條路上,人就是只要停止思考不再移動就會慢慢像植物一樣原地枯掉的生物。有時深深感謝那些非常Stimulating的時間,也有的時後一句話或一包零食就可以燃燒很久很久;然後偶爾也能從自己發送一些出去就覺得很開心。

想起以前DB說: 世界是一個Circulation;還有他看海的背影。
要做成一個能動的精神主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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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場的早晨總是非常清新的光景。窗外鐵塔在城市都關燈了的時候還亮著。橫跨這邊和那邊的彩虹大橋有時不禁想起尖蚪的閣樓窗前看到的福和橋景色。有次從台場到新橋的海鷗號上,鬆鬆非常興奮的像發現新大陸似的說,我們從台北(daiba) 到新北市(shinbashi) 啦! 太有梗簡直笑到說不出話來。 以前也有一個時期覺得跨過河的對面就是新世界,之後才發現世界之外還有世界。
 
電視上說這週前後就要進入紅葉狩的季節了。最近騎腳踏車經過學校整排的銀杏並木時還是一派青綠,夾了髒髒的不太好看的雜色,而且滿地杏子發出狗大便臭。迎來那個充滿靈光的金黃的校園前的這段時間實在是難看的很,但我卻發現不只是那一週盛開的春櫻或紅葉,也非常喜歡這個中間的景色。有次討論接在學妹K後面,佐藤老師在要結束的時後說: ギャンブルしましょうか。我們就來賭一把吧,那學妹非常元氣的立刻回答了聲好,充滿鬥志,而且毫不猶疑地跟了深深相信前方的背影的。

覺得這條路上哪有甚麼不是賭博。想起大概有的時候我也是那樣的眼神,突然很感謝前方左右總是有一群樂觀的豪賭家。


lucifier719發表於 樂多09:40回應(0)Tokyometro │標籤:都民日記

October 22,2016

御殿場

初秋例行的感冒在每週一報的折騰下反反覆覆好不了。有天成田說,慘了我們這樣每到要報告就喉嚨痛,該不會是心因性的吧,然後噗噗地笑了起來,能笑成那樣大概還不算病的太嚴重。氣溫驟降的清爽空氣,整排bench都是開全檔爆氣的痕跡;有的時會突然覺得好像GA的Intern們都很愛的那種閉關比賽喔。御殿場的名大合宿SSKM2的人們一邊喝解酒藥一邊準備講稿到深夜,然後全員擠在小小的和室倒頭就睡;隔天睡眠不足的報完後有人說: 哇大家都好有進度喔只有我還在原地打轉,接著眾人都回答蛤我才覺得只有我在原地打轉哩、那樣的場面。能在一場左右都很努力的馬拉松裡跑真是太好了。不管刷了多少次季報前總是擺脫不掉的緊迫,如今卻覺得好像也有點享受在那個緊迫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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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學會了こだわり這個詞後就無意識的變得很愛用。"ちょっとしたことを必要以上に気にする、こうでいする、物事に妥協せずとことん追求する"。大概有點執著的喜愛著什麼的感覺。こだわり的酒、こだわり的煮法、こだわり的剪刀,こだわり的店等等,大小皆可,各種等級的偏執大概人人都有,有時也覺得要是能慢慢理解他的こだわり就能慢慢理解這個人。從御殿場回新宿的巴士上佐藤老師在看的新聞頭條是大隅先生的受賞,標題寫了大大的こだわり貫く。那位滿臉鬍子的老先生做為科學家直直一本道,看他的報導老是覺得莫明感動。有天等收半夜的時間點跟來考試的前沈家學弟走下去根津喝一杯,講起實驗做到後來不知不覺都染上了一些以前的人們的(怪)僻:什麼tube對齊、瓶蓋不落桌面、去了鼠房不進細胞室等等的,以前還老是吵鬧抵死不從,過了時日也換了地點後某些親膩的こだわり實際上都不會背叛結果;彷彿實際上有甚麼效果也不管了,都成為召喚bench之神的お守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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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聖節前一晚在小岩和人們一起看了羽生跳的晴明,簡直每個動作都美的離不開眼睛,跳躍旋轉都是音樂。他的儀式性的離岸與華麗的起手勢、身體與精神力的強度韌性與柔軟;追求完美及更高處的戰鬥與決心的眼神,於是他全身心的散發出一種透過斯多葛式的鍛鍊而來的爆炸性的熱情的光暈。

他說這首曲子是為了celebrate the delicacy and the strength of Japan. 我覺得一下子如此的迷上他的跳舞大概也是因為這個。 


lucifier719發表於 樂多19:57回應(0)Outside │標籤:靜岡

September 11,2016

御徒町

湯馬士陪我走去牽車,然後再往御徒町車站的方向走過去的時後相當紳士的說thank you for your lovely company tonight. 然後和電影裡面一樣的舉了舉帽子。"騎車的時後小心不要撞到訓練師們喔。"他說完眨了眨眼睛。夜的上野公園大批寶可夢玩家群集,寬永寺前的夏日野台又擺出來了,不知怎地如今也開到極晚,湖中間的寺廟廣場擠的還像祭典一樣,飄著章魚燒烤鯰魚和炒麵的味道。不忍池的荷花叢都長的比人還高了,將入秋的夏夜有的是涼爽,一人一隻啤酒坐在池塘沿岸的長椅,覺得有一種非常奇異的感覺,彷彿我們闖入一個幽靈很多的公園,難以區分的迷幻的真實世界。

有時訝異的發覺與偶爾見面的人正在進行比較深刻而且質感良好的對話,有時也覺得有點Sad,這樣的對話竟然只是偶爾發生的事件。湯馬士是個很有趣的人,偶爾說些英國佬式的笑話,偶爾碎念棒球和籃球之類的運動。規律健身也良好的控制食慾,雖然每週要喝幾次琴湯尼但即便在酒吧也盡選些健康的食物吃。這個人生活的方式及經年活過的思想幾乎完全反映在他的身體上。我覺得我非常需要偶爾有像這樣的對話。說一說東京與倫敦的美術館,及世界上的其他城市:巴黎及日內瓦、京都與台北等等,如此彷彿就變得又可以再做更大的白日夢了。湯馬士是非常文藝復興的青年,幾乎只喜歡機械複製以前的時代,但對於其他無論如何都不能認同的觀點卻具有柔軟的包容的耳朵。 自從C從我的生活裡蒸發以後,彷彿第一次有內底深厚的博物館友。覺得很高興。

近日時常往返御徒町一帶。穿過動物園的邊牆,御徒町方面的上野帶著它自己的味道: 小巷子裡江戶味的荷葉握壽司或是昭和風銅板咖哩等等;全身心打開的擁抱日曆繁忙的九月,那日教授S喜孜孜地跑過來說幫我提名了日清的項目的神情老是令人又想起從沒做過這種事的阿龍,然而如今可以過著某種程度餘裕滋潤的生活,少有後顧憂患地筆直地向前方跑去,覺得生活中發生的每個事件都值得感謝。


關於本統的生活;你過著怎麼樣的生活就成為那樣的人。


lucifier719發表於 樂多11:26回應(0)

August 29,2016

乃木坂

回到東京後的八月末夏天的影子被颱風接連掃的一點不剩。成日陰霾的城,歡送夏日的祭典與浴衣人潮在潮濕微雨的地鐵站豪不被影響的蔓延。在乃木坂的像巢一樣的美術館待了整天,他們說一個好的策展會讓你感覺從入口走到出口處時已經變成了一個較新較好的人,而美術館的出口則是成為了新的自己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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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傳了條簡訊,說他突然很想念當年的河堤慢跑。我說我也是,彷彿能夠那樣徹夜清談的對向都只存在那個時空了,公館水岸偶有跳蚤市場、偶有小草地音樂會;而如今就算回去了也是只剩河提難有人,人們都各在四方。我覺得我正在努力學習如何更好地與自己相處,追求更精緻的肉體及靈魂;也許我們有一天其實都承認了我們真正的生活在他方,然而心裡卻總還是有那一條河,想起這件事,彷彿不論人們走到哪裡其實都還在同一個地方。新店溪有的時候臭臭的,要捏著鼻子才能跑過那些河灣,沒有隅田川夏日美麗的花火;也不像泰晤士河一樣總能帶給她旋律對著她的夢唱歌;然而有的時候想起那條河的時候心裡老像是一面空空的又一面很飽滿。有時不知怎地覺得自己的影子要變得越來越淡了,比起未來更常想起過去;然而這是你(們)自己的巡禮之年,既然已經踏上了某一條路途,你該對她的顏色負責。

想起有次E寫道: 我的腦子裡時常有音樂,我必須把它們寫出來。否則我會瘋掉。
看到人們依舊閃閃發亮,覺得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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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本木一帶像一個大型穴場,有長長的通天電扶梯有螺旋式林列的商店酒館;雖然幾乎都買不起,但是卻很喜歡特地跑去呼吸那個巢穴的味道。如HILLS前地標性的那隻醜蜘蛛一樣,整個城區像一個巢。凹凸上下的坂上走來走去有時神智不清的覺得此處幾乎像個神殿,而想起許多小時後在央圖閉關的場景_以前我也覺得那個圖書館像一座神殿。往乃木坂的方向走過去看的見新宿的DOCOMO尖塔,看見那個仿紐約帝國大廈做的大型基地台。如今彷彿都不用再登上塔的頂樓我就可以想像世界了。

你的心裡要有世界,眼睛裡面才會有。一邊吃日清新出的雞拉麵,一邊寫研究計畫。想起有次他這麼說。

lucifier719發表於 樂多12:07回應(0)Tokyometro │標籤:都民日記

June 18,2016

河口湖

Prep sac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會緊張成這樣。既不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後一次,理當只是非常日常的路過。也許是因為擅自感覺氣場不一樣(也許真的不一樣);也可能是向來人們站在兩扇門的中間的時後都會這樣,刀落定也揭開證據和謎底,怎能不興奮緊張。這些年下來發覺該會覺得緊迫的物事決不會輕易因歷經多次就變得不會緊迫了。然而第一次"面對未知的緊張"卻是很特別的。大概也是因為這樣,來日後突然又敢玩雲霄飛車了,所幸生活多少不是戲劇化的直起急落,卻是種練習。在高的地方享受高處,落下時享受落下,平和穩當的時後也能夠走的很好。

當約定的時間到了的時後,只是要走過去。你有好多chaperon。
It's like Christmas everyday. 

結果一週內去看了兩次阿富。端午連假哪裡都是操著台語腔的人。阿富依然映在安靜的湖面上。兩次回來都在思出橫丁來回走動挑撿居酒屋。思出橫丁是很有趣的地方。紅燈不夜的東面和西邊高樓叢的中間,夾層地帶狹窄巷弄,好像它其實不屬於新宿,
甚至彷彿都不屬於這個時間。基於對中間的迷戀,彷彿理所當然地迷戀著這圍窄巷。斜抖階梯爬上二樓的窗戶打開就是對面的窗戶,後門就是其他店家的前門。他們在夜拉下來後走進去那個夾層裡面,脫下肩章及名字,與黑色西裝外套一起掛在牆上;然後摩肩接踵很親膩的和陌生人並肩坐在一起。"聽說台灣的男生都很溫柔耶是真的嗎。" 勘台的帥店桑一面把不知內容是甚麼的肉串遞過來一面發問,對喔是真的(不過也有不太溫柔的啦);"那日本的男生呢?",嗯嗯日本男生有日本男生式的溫柔。說完嘿嘿嘿的自己笑起來。

"哦齁,她是不是想到甚麼特定的人了。"帥店桑轉頭問景。結果兩個人都笑了起來。

心想這世界上其實沒有甚麼人是真的天生不溫柔的。


lucifier719發表於 樂多15:03回應(0)Outside │標籤:山梨

June 6,2016

長瀞

"泛舟和騎腳踏車一樣,都是不出力就不會前進的運動喔。" 那個很熱血的指導員揮著船槳這麼說。"而且如果一艘船上有人打混也不行,大家都在打混更不行,不出力會翻船的。" 感覺就是教授S會說的話。忍不住看向他那邊,果然笑得很開心。

彷彿一切都是命運中註定好了的。他們都說我挑實驗室像在打賭,Shokuseika學校的HP上登了張好幾年前研究室旅行去泛舟的照片,教授S在那相片下留的註解令人聯想到DB,有如閃電畫過天空。六月一如往常的季末爆炸,梅雨季慣有的陰鬱,進入甚麼都很拉扯的大亂鬥狀態。昨晚看了315新的網站,一邊Paranoid的腦補他建造的經由;一邊想起那些糾結交雜的歷史如今彷彿也都雲淡風輕,變成就是歷史了。夜半的似_酒醉狀態,沒用的傳了討拍的簡訊。

"氣不順就想找你講的壞習慣。"我說。
"講完還是一樣就會順了嗎?"
"嗯,大概喔;" "但是還是要改掉才行。"

"白癡。"
_

長瀞的河灣是很相當有趣的地方,河水湍急卻很安靜,沿岸玄武岩壁矗立,偶爾出現一兩個相機客。身體都快忘記泡在溪水裡的感觸了,比記憶中的溪水更冰冷些,卻覺得很高興。隔壁的先生說上次去泛舟正好是他上京第一年的研究室旅行,地點也是在秩父的長瀞町。川流變的和緩的地方叫做瀞,此處的河川也會像他的名字一般,偶有激流卻總的穩當平緩,這樣長長、長長地延續下去。

川の流れが緩やかところは、瀞と言います。
そして、長く続いているので、長瀞になりました。

lucifier719發表於 樂多16:26回應(0)Outside │標籤:琦玉

May 6,2016

祇園四条

(nota): 失格遊記的H28GW記事數則

與房子友約在祇園四条車站那天喉嚨痛的像聲帶破了個洞,前夜從鞍馬山下來後冷的發抖,大睡十二小時。點燈的貴船等不到天黑,新綠楓葉及紅的燈籠及石頭階段擺在一起非常京都的景色。人們來這個古都賞春櫻,看紅葉,卻少有大肆歡慶綠葉的季節。自從過完了北方的第一個冬天,再看見綠色時覺得一切生氣與活發都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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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前幾天為了收一個段落高轉速的工作,達陣後短暫失能。我實在太常經驗那個anhedonia,制約性的覺得害怕,卻實實在在需要那些高潮。抱著圖去找S教授討論,教授S看了看很可愛的一揮拳,YES! Finally we are here.一邊點眼藥水一邊算data,想起多個深夜的實驗室,彷彿那些經年的反覆為的都是幾個揮拳的瞬間,然後他們一下都疊成了一個。有天半夜在細胞房碰到對面bench的pd,"お疲れ様。”;"ああマジ疲れたー”,他一邊說著真是累死了一邊說再努力一下下,然後忍不住都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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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もしかしてコウさんT大なの。いやあ、なんかいつも普通で話をかけてちょっとすみませんね。”;’’普通の人間として扱って下さいよ。けっこう普通じゃん。”;"せいやなW” (偶爾掉出來的一兩句關西弁都覺得可愛的很)。

O城老是讓我聯想起親愛的南方小島。他的居民熱情噴張,商店街橋筋一條接一條連成一片,偶爾會出現滿地菸蒂和口香糖印的景像。有時總覺得事隔多年彷彿還是有甚麼東西卡在通過道頓掘的運河裡,也可能直覺得認為陳年氣結只有自己一條一條走過那些橋筋才會變的慢慢不見了。新天地早就很舊了,梅田的居酒屋和通天閣炸串不知改了幾家,有時很M的腦補別人的走過,也像梳理。

有天在天守閣前拍了COSPLAY武士拔劍出鞘非常觀光客的照片,再以非常觀光客的價錢買下。看到那張照片的瞬間突然覺得阿阿我大約是很難再做成一個公主了_有些人天生就不是,也有更多寵著寵著就壞掉了的類型。在USJ排第二次翼龍時和景講起騎士M與他的公主,這世間再怎樣供需平衡,能親眼看到童話故事還是覺得很奇葩。那個新的雲霄飛車挺有意思的,把人整個保定起來變成平行軌道的樣子在天上甩來甩去,向下俯衝時真的像在飛的感覺。"みんなちゃんと前に見ているね",下一組的一個小妹隔著柵欄這麼說。出發前幾秒坐在那椅子上抖個不停,回來的時後卻停不住的一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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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樣是被觀光客寵壞的城市,京都與O城有相異的收斂氣質。清晨的鴨川孤獨而平靜,有日早餐買了出町柳車站旁的飯糰坐在四条大橋下的河堤吃,清淺流過的川水就在眼前,伸手就要碰到了似的。

相繼在野宮神社、錦天滿宮和地主神社等等Power spot抽到一些犀利中肯的中小吉;張張都明白寫著不可放棄努力的詩文,有種鬼混被抓到的罪惡感。和房子友從三年坂走回市區,買了一杯非常好的咖啡坐在夕陽的南禪寺仁王門石階上喝,她說: 有時後突然才會覺得,其實我這樣也蠻幸福的阿。然後心滿意足的嘆了一口氣。關西出身的房子友幾個禮拜前才搬到我在入谷的住處,經歷一系列轉折:與長年交往的男友分手、離職;在世界其他地方流浪了一圈;最後再回到東京。

有次晚上回家時在廚房拜見了她的作品集,從她的鏡頭看出去彷彿世界與人都是美的。某天摔碎了一個碗,去百元廚具店買了一個新的,房子友一看很興奮說那個是我做的喲。我認識那個眼神,簡直和我所知道最閃閃發光的眼神是一樣的。就算大部分都是不帥也不有趣的反覆操作,偶爾做的出一個和諧的東西就會很高興,這些人簡直單純的不得了。"有的時後實在又忙又累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幹嘛了的時後,只要想起鴨川的河與這裡的小溪大概都還在原位安靜的流著,就會突然覺得很安心。"她這麼說從清水寺舞台看下去的京都竟有點像台北:不太大的格狀城市,四面環山;有高塔也有河川,還有無數小巷平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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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仁王門與鳥居從前是當做結界的。想起SAYURI在伏見稻荷整山的鳥居隧道裡奔跑的畫面(實際上無法那樣跑),覺得也可能那是她自己裡面的穿越;實際上每一個點都是中間,從這個中間移動到下一個。回程的車上沉沉的睡著。夢到站在許多門前的夢。心配は要りません。不要擔心。燒的半夢半醒之間,聽見他(們)的聲音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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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則聽說非常靈驗的籤詩:
多く求めすぎて今与えてもらってる愛に気つかないことがある
今あるものの中に幸せがある


lucifier719發表於 樂多15:27回應(0)Outside │標籤:關西

April 9,2016

四ツ谷

那天下課後跟人約在水道橋車站前,領回最後一根稻草的那包一葉。那女孩在東京磨到如今閃著一種內斂的光芒。不知怎地對事到如今還在耿耿於懷的自己感到有點慚愧。

從水道橋和那女孩一起搭上中央線,不知怎地就是很想和他多待一陣子。隨便胡謅了個理由在四谷下車,攪和在上班族人群中爬上改札扶梯時轉頭看見那女孩在車廂裡微笑著揮揮手。從四谷一路經過一些麴町之類連站名都很陌生的地方走到九段下,千鳥之淵的櫻花滿開成片,桃紅嫩粉美的驚人。一直想起去年入學式的情景,那日倉皇大雨,夾道也是那樣美好的春櫻。那件紅色的外套還在,卻也如春天這個城裡的女孩們一樣換上了去年新添的米白色風衣。

暴力回歸的第一週,喉嚨和錢包都乾乾癟癟的,送走客人後晚餐只想吃一些清淡無聊的東西。看到街角一家燈火通亮的義麵屋,無意識就拐了進去。東京這類家庭參庭的拿坡里坦大概已經非常不義大利了,整個館子都是昭和的味道。隔壁一桌西裝人貌似新入社員表情靦腆用著生分的敬語交談,穿插連在旁邊看都覺得有點勉強的笑話。參加第二次歡迎會的那天領子袖子下爬滿蕁麻疹,禁酒的一晚有時一抽離便驚覺只有他們是清醒的。教授S在OPEN SEMI說迎新送舊請務必當成儀式般的東西看待。對於記得臉及名字一向苦手,新進的幾個人一看都不是素來擅長的類型,決定放棄陪笑與裝腔作勢,一股腦栽進實驗中。

四月研究室大興土木,加蓋了好幾座實驗台。門口的打卡板名牌增生到快碰到底了。新陳代謝的季節本就有他應受的不習慣,而這卻已經變成相當親切舒適的圈圈。天氣和暖起來有時坐在桌前都覺得昏昏欲睡。有天溜出實驗室沿著外掘通一路跟著中央線騎,市谷一帶的水與鐵道,夾岸櫻花粉綠夾雜欣欣向榮的景象。騎到赤坂附近被三商巧福吸了進去,飄著牛肉香的那一碗湯麵裡彷彿又回到青綠制服的北車前。


lucifier719發表於 樂多14:18回應(0)Tokyometro │標籤:都民日記

March 28,2016

吉祥寺

1. 
從吉祥寺一路穿過公園走到三鷹,在美術館前和Kf分手後,一個人沿著玉川上水的風之散步道走回車站。既並不深邃也不急湍,玉川看起來簡直像條安靜的水溝。夾道櫻木奚奚落落的花開三分很斑駁的掛在長冬的枯枝上。大概是重看其後的緣故,走在春暖花開的三鷹一直在想太宰如何會死在這等水溝。

2. 
去年寫的要死要活的專欄刊出來了;偷拍老媽舉著相機對著大海拍照的背影大大的登在封面上,秋分晴好的伊豆海岸。回台北時與老媽去買菜,問我想吃什麼甚麼都回答不要不要的,結果一大鍋滷味香氣從廚房飄出來甚麼都想吃得很。市場豬肉菜販們老媽各個熟識,一攤攤經過揮著菜刀的老闆娘大聲吆喝著:啊啊舊故謀垮;大家都不在家啦煮一大堆麻煩,老媽氣定神閒的回答。

3. 
那天夜半噩夢連連,夢到親手掐死CHO, 嚇的醒過來。

覺得沒有比CHO更坦率天真的生物了,想要抱時就一頭鑽進來;他想不想要幹嘛時全都寫在臉上;這次回家他多學會了幾個好、嗯、嗚嗚之類的人話,他連說話都不用就能溝通,我卻極其欲望那些不需要的片段,甚麼句子都不用就能覺得充滿能量,因此格外感謝。有時反省為何夢到這樣的夢,簡直像電影<愛慕>一樣。如今逐漸習得數種可以一瞬就把生命漂亮的捏起來的方法,在他們手中美麗的飛舞成圖,何等輕巧,卻必須時常僅記他的重量。有時覺得脆弱起來什麼稻草壓上來都會應聲折斷;有時則覺得其實是不願面對美好事物的老朽凋壞。在沒有甚麼比目睹他們的靈光消失更痛苦的了。

4. 
Z桑說他不喜歡櫻花。但是喜歡四月。長長的冬天就要過去了,彷彿一切都是新的。

離開東京時覺得自己簡直像是尖叫著跑出來的,彷彿站在全盤崩掉的曖昧中間。三月底新舊代謝的節點,BENCH上的時間安靜的有如久旱甘霖。那天收到房東來信,說有人抱怨半夜講話太大聲;在案主毫不知情地埋怨隔壁的傢和神經敏感的滿腹委屈中卻也驚覺自己竟逐漸被這巨型城市機器轉成貓系人類,習慣的音量剩下一半,也幾乎輕的沒有腳步聲。走過滿城櫻花人潮擁擠的中目黑及上野,腦中卻浮起年前冬季與A的短暫會面,也許諷刺地想念高質量的說話;兩人狂奔越過半個公園,大聲唱歌,在光禿禿枯枝下腦補它盛大的景象;到處找廁所。

5. 
"久等了、東京今年也開花了。" 靖國神社的櫻花前線開花發表如是說。坐在吉祥寺巷弄隱蔽的小咖啡館,那杯咖啡沖的極穩極緩慢,芬芳滿室。想起偶爾看到的幾個舊識的新聞,覺得總是經年的花瓣都會結上了果。

經過窗前小寺,夾道櫻花瓣輕輕飄落。

lucifier719發表於 樂多16:36回應(0)Tokyometro │標籤:都民日記

February 24,2016

富士急

結報時台下若有人提問,總有一種:阿,原來他也去過那個地方呀,非常親膩的共感。唸書時有時也會想,他們大約也走過這幾條路千萬遍吧。如實際上的旅行,站在台上時也急切的想知道他曾經在那個現地所聽聞看見過的事,有時艷羨他們竟已經去過了這麼多地方。對於發表的緊迫怎樣都治不好,想想也覺得算了,看著他們的眼睛有時會有那種錯覺彷彿只是一場平等且平常的對話,關於緊迫一切也都只不過恰如其所。仔細體會那心跳加快的方式並與他平等的共存,令人抖M的能確認自己實際地在好好活著。能通暢的說話是一件極其快樂的事,能通暢而邏輯良好地闡述一個觀點時則更甚。前幾週的時候狀況糟的無以復加,"那你叫你會說話的那個出來上班了。"W這麼說。警覺到這句話的精準度,然而卻不能隨心所欲地控制。一直想起坐在富士急每一台雲霄飛車出發前的光景。經過長長的等待終於坐在那除了前進之外都下不了車的旅途,看著那洞口的亮光,突然了解了為什麼會這麼喜歡這種在空中拋來甩去的感觸,與其抗拒落下,不如好好享受,那麼便再沒有甚麼是害怕的。好好張開眼睛看它各種角度獨一無二的風景。

最近更加領會想像力與熱情之必要,若沒有分毫,就會變成相當無聊。他們兩人就算每餐都只吃飯糰省吃儉用也一定要去看那幾場電影、那些個美術館。逛藥妝店時驚覺自己一定會在functional additive那櫃翻撿良久駐足的自己,想起我們原來大約本是一個路子的人,雖然誰都還沒看見洞口外的景色,卻怎麼都不能放下自己選上的本行。

lucifier719發表於 樂多15:38回應(0)Outside │標籤:山梨

February 18,2016

清澄白河

隅田川右岸一帶時間慢得可以,週末氣溫直上25度,曬著有如南台灣的光景。MOT展小野洋子的最後一天,逛美術館時一直想起他們與時代的AURA。關於靈光;班雅明在<機械複製時代的藝術作品>中做的定義: 一是作品在此時此地獨一無二的存在;及,遙遠之物的獨一顯現,雖遠,仍近在眼前。經過細膩的曝光時間,"靈光"得以棲息在受體的身上,深入其皺褶及凹痕理,最後造成時間與技藝的質感。關於雖遠卻仍近在眼前的,即便早就決定不再依附,想起確實還是開心了一下。

傍晚去車站接那女孩。單獨與她像朋友一般的會面大約還是第一次,一講起話來卻真的像認識很久了。她身上有一種安靜合度的質感,令人感覺舒服。近年來對氣質的偵測變得偏激而敏感,只挑舒服的相與,然長久的相處下去卻總有磨損,這麼一直來回進退於攻守之間。然而技藝及思考密度具有的靈光,只有這點絕對不會錯看。在下北澤小巷弄與他們兩人見面時整整續了三家館子,分手時擠進山手線的人牆,發覺竟然一點都沒有感到疲累,某種被梳洗過的順暢留在血管裡,讓我覺得很高興,也很珍惜。拎著整包補給想起那些冰糖鴨翅如何被小心翼翼地包起,心裡總是暖暖的。

那天和Z桑盯著一隻特別胖的阿鼠,こいつこそまだだめだっだらマジへこんでる,他說。阿鼠注射麻藥後搖搖晃晃地暈倒過去。我蹲在地上讓視線剛好能對著牠的眼睛,全世界的B6都長成同一個樣子,牠們卻也都不太一樣。這個實驗需要生命體能活著,若心臟停止跳動細胞則不能存活。感覺很糟糕的實驗,卻不得不做。每次看著牠們在血液被徹底清洗置換後死去的方式,最後牠們變成的一個一個圖,無非也是一種永恆。

"アクマだね” Z桑隔著口罩這麼說,彼此彼此。不知道世界上其他人在做這些實驗時心裡都在想甚麼,不知怎的一直想起殺貓做收魂笛的約翰走路,想起那些犧牲如何才能變成有意義地繼續活在我的指尖。Jim說要是有gap的機會可以去一趟瀨戶內海。也許跨越那長長長長的橋,也許尋找一個入口的石頭。看著他們相當和諧的背影,覺得那樣的依存性實在很美,然而於我的場合,一但變成有依存性時同時就變的軟弱,彷彿我生命的堅毅裡其實狹小的容不下另一個生命,一旦學不會,就沒有真正的溫柔。又也可能我的生命已經包含太多生命,一旦向內看,其實那裏總還燒著我自己的雙生火焰。

lucifier719發表於 樂多12:28回應(1)

January 18,2016

根津

有時偶爾想要參加旅行團。去到一個地方,然後有個見博識廣的領航告訴你古今中外此地的風景、脈絡、於它在whole picture上的座標及義涵,然後他提供給你一個觀看的角度。說到底能有一些人可以領著你走;告訴你該怎麼做、去看、去感覺,那都是一件多麼幸福的事。就會少了許多撞牆碰壁的冤枉路,(繞著繞著又回到原點等等);茫茫大海裡也不會有那失去方向感的頹然吧。近來沒有一天不覺得自己不足夠,讀越多書越覺得自己根本甚麼都不懂;科學研究的進程像是一個互相打臉自說自話的發展史,有時看到很棒的論文,驚嘆那脈絡來回反證細膩的程度,然而又怎麼才知道那個就是真的。近來變得相當排斥看到那種告訴你應該那樣那樣,如何是錯的如何又是對的文章,世界上能賭定確定的事有多少,又如何去相信他們宣稱的就是對的。從前每當他(們)明明手裡攥著答案,卻不告訴你的時後總是賭氣的很,如今才發現勢必是要自己親自去做去看去感覺;去撞那些牆、迷那些路,然後你才真正開始看見眼前的光景。

開春第一堂日文課,複習了這語言裡(至今還弄不懂)的文法。畢竟人的腦,構造上來說還是比起貓阿狗阿來的聰明一點,偶爾也有能夠精準解釋複雜現象的欲望,那老師這麼說;這世界上有各種語言,每種語言都多少擁有其他文字都說不出來的部分,人也是這樣吧,轉著轉著永遠看不見自己本來就沒有的。得知世界觀有千百種,更不能因自己選擇了其中一二便否定其他的生活都不是生活。
_

東京初雪的那天,醒來時看見那一窗景色一夜染成了全白。根津往學校的彌生坂隔夜大雪後緊接滂沱大雨整路的濕濘,雪靴浸濕了一半,難走的很,心中卻充滿南國孩子大驚小怪的浪漫幻想。從來那樣的霜雪都只存在電影及聖誕節的薑餅屋之上,不管那滿地泥濘的水坑和癱瘓半個城的滿員電車現實上是甚麼顏色,那究竟是你二十五年生命中的第一場大雪呀。那一葉窗景敲打著你在這城裡也度完了一個四季,再也不能說仗著初來乍到的氣勢誆騙摸魚了。

做初代時都覺得那採樣纖細的程度充滿藝術性。(S教授:他是我們家裡最好的),聲音裡充滿驕傲。他的手穩當而秩序,沒有一絲猶疑的抖顫;如我所見過的那些患有強迫症的手,的確是上好的手。近來覺得SP不足時什麼實驗都做不出來。能量場的循環與平衡何等重要。定期去看夢二美術館策展,看完了就坐在二樓喝一杯咖啡;再遠一點其實哪也沒特別想去,我愛著這地界圍起來的邦城;在心底那麼喜歡實驗室裡一切的作業,包括那些撞牆和錯路都喜歡三吉: コウさんなら大丈夫。日本人很愛信口拈來的誇講別人,不論根據多少,還是令人能鼓起勇氣。大雪封鄉,近中午時她走進來,臉凍的紅紅的像一個發光的小蘋果。


(20160118 Iriya) 

lucifier719發表於 樂多17:06回應(0)Tokyometro │標籤:都民日記

January 5,2016

浅草

年節收了假後返回日常,發覺平凡的日子裡有真正的舒坦。15年最後一次來時把所有耳環都拆下來釘在沒做完的protocol邊角;那幾個洞雖也已經久遠,卻仍容易阻塞。如同這個身體雖一面抱怨著緊迫並期待隨便放縱胡鬧的時日,卻又同時一面真心冀求那些負重永不會真正離開。

放假那幾天幾乎沒離開台東區(也沒離開過日常)。窩在房間看連續劇、偶爾去看看實驗;或是往返於上野及淺草一帶的地方。卻真心覺得這樣很是好。把荷馬小腦袋隨身帶著,在電車上或排福袋的隊伍裡隨意翻看。那裡是你在東京的起點。關於big migration的事,無論如何還是充滿感謝。那是多麼強運的一年;至於以後,只是要不斷向前走。週日早晨從淺草一路走到根津,送走Kiki後回到實驗室碰到Z桑,聊起初詣的事。"這幾天一定是許願最不靈的時候呀。" 他這麼說(也是,人哪裡都這麼多);"願望什麼的還是靠自己比較實際"。說是願望,其實還比較像是目標吧。(願いより、目標だね,這麼重複一遍。說起求個心安,沒有比自己踏實去做更令人心安的了。)Z脖子上掛的那串湯匙即便休假的日子也戴著。從前也知道這樣的人;他們的生活極為Consist;擁有明顯的軸心,而具有強度。要做成那樣的能動的主體。


(一如往常的) Resolution: 
① 表現と傾くことの練習;不證自明的漂亮能量場
② 本統の生活;節律的建立與執行
③ 更精緻的肉體與靈魂;對你所選人事物及精神實體負責,愛他們。



lucifier719發表於 樂多00:00回應(0)Tokyometro │標籤:都民日記

December 24,2015

東京スカイツリー

1. 
聖誕節那天早上收到景寄來的卡片。很漂亮的銀色的京都街道、舞孃及小小的santa則是艷紅色的。愛極了那樣的對比。尋尋覓覓總算在冷死自己前找到那件100%的大衣,快跟半個月的房租一樣貴的價錢還是硬生生地買下了,隔天穿著去最終面試,在那裏面全然的成為自己。近來如同推翻過去的自己一般極度愛惜那些衣服、還有一切屬於"我"的物件("気を入れたもの”)。她們將成為妳identity的一部分,要像愛自己一樣的去愛他們。忘年會時他們問妳差不多習慣這裏了嗎。(心情上沒有甚麼不妥的,但身體果然還有不能適應)。有時睡過頭騎阿綠爬著言問通上學,到實驗室時總冷的眼角掛著兩行眼淚;或是到如今還是老是到處被電等等,穿著毛衣的兩人手指快碰到時一陣電流通過啪擦一聲,結果笑的停不下來之類的小片段。

2. 
東京如果下雪的話,大概真的看起來像雪花球吧。如果可以我也想要把這座城市小心翼翼地包在水晶球裡,那樣便可以隨身帶走。雪花會落在高塔及巷弄細膩的紋理;下雪的話,看起來一定就像故事裡的城吧。平安夜在神射手的協助之下許多實驗安全上壘的告一段落,(甚麼時候才會成為那樣的shooter)。空出的晚上去了球場旁的根津教會,那個超過一百年的、原是這學校青年集會所的歷史建築,管風琴神異的厚重質感、樂器及人們歌唱的聲音。空氣裡散布著一種平安夜的和諧穩妥,落ち着く,語言雖然不同,音樂卻是一樣的。握手、擁抱;他們互相祝福的聲音也如唱歌一般。那些掌心和暖而有力、有的纖細柔軟,有些則有隔著手套也感覺得到的溫柔。做實驗時有一罐怎樣都打不開的藥,給老師看了看標籤,去火上燒一燒結果輕鬆就能轉開了。"大概有甚麼時間久了結成固塊所以黏住了吧。"他說,把玻璃罐遞給我,有點燙喔,專注的眼神映著三十公分高的火焰閃著閃著。

3.
很久沒有給人寫聖誕卡片了。聖誕節與陌生人交換禮物,為了趕上與聖誕老人約定的時間,穿著那五公分高的跟鞋在上野公園全速奔跑著。起初穿那鞋連走路都顯得很痛苦如今竟也可以那樣狂奔了,無論如何不想失約。

去年面試時迷路的車站如今還是像座迷宮,卻充滿親切的走過。經年都在這天捐血,因此在兩場Discussion的空檔搭公車去了東京スカイツリー。從天空樹上看下去的城市像是蒙上一層白霧,空町的商店街一如世界上的其他地方放著聖誕歌曲。躺在那床上看完<多崎作>,不知怎地每次看到這本書的最後都會感動的濕了眼眶。關於斷裂與和解,彷彿能不再耿耿於懷而能存有感謝。身上橫著一把分離血漿的管子,看見自己的血正在好好的流動,和世界上的誰交換什麼並且連接在一起,然後繼續在他的身上流著。

要感謝我的冬天,讓春天來臨時的融雪能如此明亮而美好。スカイツリー像冬日裡倔強的樹,頂天立地的站著。不遺餘力地發光,活在現地與現在裡。

在那年末上好的光線裡,彷彿聽見了積雪融化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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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ember 19,2015

恵比寿

前陣子某天颳了一整天怪風後把最後的秋天也一口氣掃到地上了。軟綿綿的落葉地毯化成土壤後還在枝頭上的頑強的最後一部分顯的很寂涼的樣子。近來發展出的興趣: 在這城裡走來走去。沒有實驗的土日曜傍晚,從表參道走到原宿再通過澀谷再走到恵比寿;或是從自由之丘/代官山走去中目黑的路上,聽音樂、和自己說話,練習聲道之間的無縫切換;例行必要的梳理。近來異常頻繁發生"一時切斷"的狀況,年末最後一次的PR和前天和老師討論的(思考或說話)順暢度完全跟不上,而你早該能向另一階段邁進。因此充滿各種怎會如此錯失一球的沮喪感。到底有沒有在前進阿,之類的研究生憂鬱。

近來好不容易實驗終於跨過分水嶺的感覺,既沒有盡頭那也沒有折返點、只是一個里程碑的形狀。壓力之秋暴增的食慾也總算壓回小小的便當盒裡。一切都正在回到他們本來的位置上。在穩妥切實的生活節奏裡才能有的方向感、而能蓄積能量;這麼感覺著,乘上節奏感後剩下就只有持續做功而已。看不見底的路時常令人恐慌,一面卻也無比舒暢。明天還有實驗可以做、後天、大後天也還有,那樣源源不絕的流動穩妥的另人安心,而再沒有比bench上更安靜的時間了。
_

有次從五反田走去六本木,站在恵比寿西口天橋上剛好可以看著澀谷川,不同於詩意的目黑川,澀谷川總給人一種小水溝般的憋曲感,再往北走到SHIBUYA交叉點一帶則完全暗渠化成了下水道。沿著明治通走在街上的奇妙平行世界觀,啊,這地底下還有一條紅土色的河川在安靜地流著呀,她也和東京的地下的血管一般日夜工作的網絡互相交錯在一起吧。想起那次在那河旁邊雜誌社的面試。那樣接近自白式的自由的說話,要達到一種全然時才做得到。如果可以把淤塞之物一次性的清掃乾淨,大概也可以繼續像那樣直率的活著吧。要下意識的(不)去感覺疆界,那麼一切都會變得相當輕鬆。如文京翻譯小隊的麻辣鍋會,就著暖桌講著清淡不膩的話題,創作與生產力、外遇的男人和小津安二郎等等,與從前在路邊圍著石鍋吃薑母鴨相當的光景。那天乾熱滅菌閃燈時,不巧輪到當番所以蹲在旁看著那漫長的修理。 ”コウさんのせいじゃないよ。そんなに気にしなくても。” 結果下午老師經過時又說,啊、那個已經沒事了喔,突然又會動了。那傢和最近老是這樣、狀況時好時不好的。

そうだ。別に誰かのせいじゃない。時々そんなこともあるだろう狀況本來就會時好時不好的噢。既是原本就知道的事就不用太過在意。有一些能抓住的甚麼,好好抓著,然後讓時間安靜地過下去。有時想起三吉的聲音,她笑起來的樣子像春天的小河。她們如音樂一般的聲音。

lucifier719發表於 樂多11:15回應(0)Tokyometro │標籤:都民日記

December 7,2015

[Nota]: TGET Interview

近年末的時候覺得這裡開始變得像個家了。滿地落葉及烏鴉、校門口的小八及警衛全都顯得很親切。如今幾乎認得他們所有人的腳步聲。教授S的、那些女生的、誰在開水龍頭刷牙的聲音等等,畢竟是個太安靜的實驗室。其中也有些人是沒有聲音的。他們像是以一種刻意消除多餘的方式在生活著,既沒有腳步聲也沒有多餘的動作。像某種輕而柔軟的動物,不動的印象之中卻有非常靈巧的眼睛。他們說話有時輕的必須物理上的縮小距離才聽得見,對話能否成立卻比較心因性的。時常與人講話時都有非常強烈的乖離感,"自己"在稍遠ㄧ點的地方飄忽著,然後全部又一下都回到身上來;一開始的時候只有殼下面很淺的ㄧ部分在,直到完全醒過來中間有ㄧ段長短不ㄧ很微妙的幕間狀態,因此也發生很多亂講話的慘劇。那些(也可能真是非如此不可的、必然發生的) painful embarrassment 不知怎的變得越發令人困擾,被做出來後就慢慢堆到牆裡面。以前根本都不怕講錯啊,越是在意就越講不出來。同學們最近都說: 今のコウさんならできると思う。できるはずだ。週末在養老溪谷的足湯認識的老夫婦也這麼說。自信を持ったら大丈夫。有時也不知在怕甚麼,真要怕起來甚麼都可以怕。
 
實際上真的做不到的狀況ˋ: 像是有透明的ㄧ層什麼把對話擋在裡面和外面。到底是什麼呢。所以更感謝沒有結界可以全然坦率的說化的時候。做得到就會非常開心。最近幾乎隨時都在練習這週那個要錢的重要面試。問起該穿甚麼去,當然是全套的正裝阿,結果他們都這麼說。覚悟を決めてスーツで挑んだ方が心身共に気合が入ると思わない?ご健闘を祈ってるから頑張ってね。自分なりでよい。那些句子裡充滿能量。而你已經成為比從前更堅定的人,足以去承擔那樣的溫柔。

想定問題: 
① 志望動機 
② ここにいる頃によって何を達成したい
③ その間の具体的な計画 
④ 将来に向けるの計画
⑤ もらったお金はどの風に使うこと (どんな生活生かす)

不管哪個都是非常核心之問。上日文課時討論到Kotodama。The soul/spirit; or mystical power dwelled in words and names. 他(們)的字裡總是有某種力量,能夠給別人帶來ㄧ些勇氣;有的時候假的事情說一說也會變成真的。想起我曾經是何等相信他們,心裡還是暖暖的,像從前那樣噗哧的笑出來。

TGET的項目大概就是向他們借用言靈的最後一次了(吧)。
能量場在最飽和的時候幾乎覺得自己能飛起來。要記得那樣的能量場。

lucifier719發表於 樂多21:36回應(0)not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