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1月6日
2007年09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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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7月22日
2007年07月10日
詞窮12:信仰
早晨,趴在陽台上,靜默面對整片樹林。
數萬隻蟬同時鳴叫,遠方偶有犬吠,盛夏如此,人生如此,不就是每個人都在呼喊著自己的信仰嗎?高三那年,我頻繁出入教會,睡前研讀聖經與禱告,確實得到某種平靜,以及應許。曾經認為那便是今生可以確立的信仰了,殿堂之中眾人敬拜、分享、聆聽傳道,然後是小組間的關心、禱告,這一群人不為什麼,因為相信,因為救贖。而我也曾經這麼認為。
直到兩派教會集團的互相攻擊浮上檯面,曾經如此美好的稱呼「弟兄姊妹」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帶著濃濃排斥傾向的「異端」,那一刻我坐在眾人之中,驚訝的無法思考。主事者是人,無論他們是否被稱為牧者或是傳道人,都不重要。他們是人,我們是人,進行以神之名的鬥爭、排擠、攻訐,難以想像,卻在眼前真實上演。
後來才明白,那些宗教中的經典,往往不是最初的原型。總會有那麼一群人進行刪改、修正,甚至扭轉原文,聽來不可思議,但若動機是為了「便於傳教」或「消弭較偏激(但真實)的言論」,則似乎這麼做也是相當正確且合理的。於是我迷惑了,倘若信仰來自於過濾後的人為意志,那麼我們到底在相信什麼?
迷惑,所以疏遠。我的鑰匙圈上仍然留著博清送我的「某教會八十五週年紀念」小牌子,反面是一雙合十禱告的手,側邊環繞著「Nothing Is Impossible」,即使我不再踏進教會或者其他的宗教團體,仍然時時思考這話,是啊,因為我們是人,萬物之靈何來不可能之有?家國可以被區隔,族群可以被煽動,平等可以被扭曲,自由可以被詭辯,為什麼宗教不行呢?為什麼信仰不行呢?
父親似乎是無神論者,至少在我的印象中。也許他信仰著佛洛伊德、榮格,也許是其他的世俗價值,也許「曾經」那麼相信著。不順的時候我們還是選擇到廟裡拜拜,臨終或者癌末也總有唱詩班在病床前祝禱,死刑前夕監獄也不能免俗的提供點餐服務,各種宗教任君挑選,至於救贖不救贖,投胎不投胎,赦免不赦免,那又是另外一個問題了。
性愛金錢酒精嗑藥菸草名氣權利慾望崇拜科學文學音樂外星人帝國主義資本主義共產主義恐怖主義,你相信什麼?下一秒,什麼又會成為你的信仰呢?
因為我們是人,所以,「沒有不可能」。用笛卡兒的話來說恐怕會是:
——「我不相信,故我在。」
--
參考閱讀:凌性傑,<有信仰的人> 。
2007年06月5日
詞窮11:演戲
── 另一個朋友的故事。
那幾乎是你到這裡之後,唯一固定下來的習慣。
週一到週五,你在夢境裡浴血,奮戰白晝時刻閃躲的種種,現實撲來的利爪。難以醒來,卻也不得安眠,直至冷汗盡出,床褥濕悶不堪,始得離開酷刑。但每到週末,你不但睡得安穩,一如在家鄉的那些時日──即使那是許久許久之前的過去了,更總是在天色微亮,室友紛紛返家的寧靜早晨,精神飽滿的起床。攀下床梯,前些日子因打球受傷的右腳踝仍有些不適,雖不再腫脹發熱,外表看來與左腳無異,但若天氣驟變,則痠疼復發,行走如阻。總得與它和平共處,你想。
梳洗之後,走出宿舍大門,你習慣性的彎進那一條小徑,數不清的松果,屍橫遍野,或碎裂近半,或受潮爛腐,一顆顆都如同你糜爛如斯的生活,踏碎了也一點都不心痛。後門附近店家林立,而你最喜愛的那家早餐店,偏偏是路程最遠的,也好,就當作運動吧。吃過早餐,在店裡翻了翻報紙,一份是你看了十餘年的,祖父家中訂閱的聯合報,翻過家庭副刊的同時,你開始猜想祖父是否會剪下這則文章,擺進他充實而厚重的剪報本中?往牆上的鐘一瞥:七點二十左右,故鄉的聯合報大概要九點多、十點才會送到祖父家吧。
另一份是蘋果日報。那曾經是你食用頻率最高的水果,母親在處理晚餐之餘,將蘋果洗淨削皮,剖半對切,除去果核,再各分切成四塊,熟悉的鐵盤、叉子,偶爾沒蘋果吃的日子,你還向母親抗議呢。那口感,清脆,果肉咀嚼,汁液與香味四溢的印象,很鮮明,卻很遙遠。這是一份不太需要用腦看的報紙,標題生猛聳動,照片激情羶腥,卻也引不起你太大的興趣。用粉紅色的廉價衛生紙抹抹嘴,起身付帳之後,你離開了早餐店。你克制自己不要想那些,關於家鄉,關於過去,因為現在的你,只是讓他們蒙羞,並且失望,而已。
沿著原路折返,此時陽光均勻灑下,林蔭小徑中偶有鳥鳴,運氣好,可以看到松鼠在樹枝間輕盈奔竄,看來這天氣是不會腳痛了。很慢,很慢,你輕輕踏出每一步,搔了搔微微脹起的肚腹,此刻你被滿足感包圍,時間靜止,彷彿不再前進,這樣多好,你想。暫時擺脫那些,這樣多好。
許多人指責你,故意或者逃避,隱瞞或者欺騙。「是你自導自演,對不對?」「你只是不願意說實話。」各種帽子、標籤,鋪天蓋地而來。你哪裡承受得住?面對質疑的時候,無話可說,於是看起來就像是默認了。
你沒有說的是,你在井裡,好深好深的井裡,而且,還在不停往下墜。說了有什麼用呢?事實上你也來不及說,因為那遠不及掉落的速率。親友、師長站在遙遠的另外一端,紛紛丟出質疑、指責。好啊,你們像放屁一樣輕易的往井裡丟下一顆、兩顆、三顆、好幾十顆好幾百顆石頭,這樣就可以拉你起來嗎?還是他們覺得這些石頭可以把井底塞滿,好讓你爬出來?於是,你只是受傷更重,跌得更深,並且,疲累得不願意也不能再解釋了。
沒有人會對你的腳傷說,「嘿,其實那已經好了吧?是你在裝,對不對?」走不快就是走不快,會痛就是會痛,有人喜歡假裝腳受傷嗎?可惜那些人,那些外人,不懂什麼叫做同理可證。所以你閉嘴,而讓他們更不高興了,說你不願意敞開心胸,不願意面對現實,不願意接納他們的關心。
「……………………………………………………。」
就算是我默認了。不是說好不去想那些的嗎?晃了晃頭,似乎有些貧血。就像過去那些,你得面對,你得獨自面對,漂亮的解決它們,如果成功,他們會覺得這是應該的,因為期望;如果失敗,那是你沒盡全力,那是你擺爛,那是你墮落,那是你故意,那是你自導自演,那是你咎由自取,那是你……。反正都是你。
運氣真好,是一隻有著漂亮毛色的松鼠。總得與它和平共處,你想。但是,萬一運氣差了點,萬一行不通呢?你對著松鼠苦笑,反正,都是我自導自演。
你得了一種,演技太好的病。
2007年05月20日
詞窮10:詞窮的問候
有時候,我不免會想,對於一個幾百年才更新文章的網誌來說,到底是哪些人還會來看呢?就算看了,可能也跟上次來的時候沒什麼差別,甚至跟上上次、上上上次、好幾個好幾個上次來的時候,一模一樣也說不定。
雖然如此,偶爾我還是會上來看看留言板,看看簽到簿,而總也有些不死心的朋友,試圖留下曾經來訪的消息,這感覺有點像是留了張便條、或者在答錄機裡說些什麼,但我可以想像大部分的人,來了之後,每每在電腦前嘟囔著「這傢伙……還是沒更新啊……」的嘴臉。
我記得部落格剛開張的時候,每有訪客光臨,我總會在回覆中寫著「歡迎常常來逛逛」,也在別人的網站裡留下「偶爾也到我那裡去坐坐吧」諸如此類的話語。可是這兒,就像我那一針見血的朋友所說,是間「主人會定期來巡邏,但不在家」的空房。所以我猜想,許多訪客來了,搖搖頭便走了;至於那些非常有毅力的朋友們,則藉著留下隻字片語的方式,看看我這個消失的主人是不是還在。
如果有人把「詞窮」這個標題下的九篇文章都看過的話,相信感覺這個標題應該下成「亂寫」或是「牢騷」會更貼切這一系列文章的風格,我沒有想過要在「詞窮」底下表達什麼偉大的道理,也沒有打算要藉這個標題寫出什麼偉大連載的計畫,最大的可能就是喝了點酒,帶點暈眩、無奈,瘋瘋癲癲的,寫下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罷了。
朋友傳了訊息給我,抱怨在這裡得不到我平日生活的訊息。恐怕得說抱歉,事實上,我不善於表達日常生活,目前的生活也乏善可陳,一無可寫。每當看著別人的網誌是如何鉅細靡遺的敘述每日所作所為,除了感到一種窺探他人日常的快感之外,也不免感到些許的不安,彷彿這些文字是一部亦步亦趨的針孔攝影機,不僅播放畫面,更有本人內心的對白與情緒反應,如此透明,如此逼近,卻是如此讓我恐慌。請原諒我無法,也不願意書寫這樣的網誌。
無話可說的時候,就是沒有文章可寫的時候。前些日子,備受打擊與煎熬,至今仍然低迷,但這裡始終是我會回來的地方,即使了無新意,也總有些歷史與過往可以回味、咀嚼。至於那些抱怨連連的朋友們,該來的總是會來,無話可說的時候,也不表示這傢伙不在。其實從來就沒有在乎過有多少人來這裡、多少人知道這裡,但我總希望有緣的、誤闖的、專程來訪的,都可以帶著我微薄的祝福,安穩的,好好過下去。
悶騷,之所以話少,也是應該的吧。
我很好,希望大家都好。
2007年02月21日
詞窮9:堤堤女孩
再一次聽到堤堤女孩的消息,已經是我快要放棄/忘記尋找她下落的時候。
關於她的故事,非常不連續地(也許摻著些許酒精),曾向少數人說明過,也或許是,對我自己說明。但無論如何那都不會是堤堤女孩的全貌,甚至,許多故事都發生在,她還不被叫做堤堤女孩的時候。
現在,女孩是飲料店的儲備幹部。往來於兩家分店間,店裡忙起來便跑跑外送,向廠商或總店調度原料,叮囑新來的工讀生幾句,像她從前在各種地方打工,像前輩們照顧她那樣照顧後輩。以這年紀來說,薪水算不錯了,扣掉房租零花還能存些私房錢,靠著自己的手,過得很好。
很多事情變了。但有一件事沒有,堤堤女孩沒有喊過我的名字;我也沒有喊過堤堤女孩的名字。不管是本名、綽號、代稱,我們沒有稱呼過對方。許多年前的幾次對話中,需要什麼來當作開場或確認對象的字詞時,都是這樣的:
「欸,」我說。然後我接下去說。
「嘿!」堤堤女孩說。然後,我安靜地聽著。
我還不能確定,堤堤女孩該安放在什麼樣的座標上,又該賦予什麼樣的意義,能確定的是,那要有很大的空間,才能容納關於堤堤女孩的全部故事。
這恐怕是我這輩子,最認真尋找過的一個人了。
2007年01月31日
詞窮8:開始
恍恍惚惚地,這一年也就這樣過去了。
我還沒有完全甩開那時候的矛盾,甚至那矛盾也延續到當下。放著已經努力許久的事情,近在手邊的這些,付出許多代價換來的這些,竟有十分嫌惡的感覺,好像不應該是這樣的,對吧。
奮戰於情殤,然後是接連拷問的病症。切斷與文學間的聯繫,這並不是多麼偉大的自我放逐,似乎是自然而然就進入的時期。《挪威的森林》中關於直子休養的場所,不知為何我想起《陳春天》裡印象深刻的第一章:肖仔。數個月前,在那些應試委員面前侃侃而談的我,說著,這將成為我最終的信仰與歸依,亦是幾近著魔的狀態吧?
部落格悄悄分裂,我也與熟悉的人際網路斷線。不管那空白的時光可以填入什麼,曾經填入什麼,好像又可以開始了,同上,也是自然而然就進入的時期。從斷線→重新連線→上線。我正在重新開始習慣。
我還是在這裡。
2006年10月7日
詞窮7:(喝酒以外的)陋習
喝酒,看日出,晚睡,衝量販店,飲食不正常。
喝酒,衝麥當勞,耍憂鬱,口香糖癮,騎車瘋。
非常大量的綠茶癮,沒有肝,精神狀態不穩定。
到這裡來之後,還沒寫出任何一篇像樣的屁。
但既然陋習逐漸浮現,就表示我過得很好,親朋好友不用擔心。
詞窮7純粹是我拿來唬爛的糜爛記錄。
我開始讓自己活動纏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