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10月22日

感冒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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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冒錄

 

該死的感冒,該死。

 

此時。大病初癒,似乎整個世界都要重新去認識。緩緩回到正常軌道的身體與心靈,仍不時有著搖晃,像是餘震一般,是病毒曾經摧殘破壞的反射作用。我想像著,文天祥在<正氣歌>中喊道「百沴自辟易」,是怎麼樣的一種氣魄。是啊,能夠如此最好,但我還是不幸中了。不支倒地,任憑病痛恣意張牙舞爪,大剌剌地翻越長城闖入。我的體溫高升,身體中樞棄守,視野模糊、恍若之中,好似能聽見病毒正嚙咬啃噬吸嚼著我的一切:意識、反應、神經傳導、思維、能力、感受度、想法以及其他已經分解而無法判斷的……我的一切。肌肉陣陣痠痛,有時間歇拉扯的小腿抽筋,都一再宣示表明,這絕對是流行性感冒。牠來了,而我無法閃避逃離,並且沒有掙扎的最後氣力。

那時。我手無寸鐵,有亦無用;正如一處門戶洞開的絕佳棲地,宿主在此,防衛系統傾頹殘毀,見此良機,病毒們又怎會輕易放手?啊,正氣,又是文天祥的正氣歌回盪耳際,但我只能嘆息不已,已經不是正氣有無的問題,是時間,時間還剩下多少的問題:「牠們還要多久才肯罷休?」這樣荒謬,不知向誰說,又沒有誰能夠回答的問題呀。我想起一則電視廣告,廣告上的主角喝下伏冒熱飲,便能迅速制伏感冒恢復神采奕奕,飲後主角俏皮地說:我好了!──看來不禁莞爾,我要什麼時候才會好呢?我問,但我知道不可能快的。伏冒?他們低估了流行性感冒的驚人侵略性,豈是如此爾爾就能伏壓箝制住的?我唯一能做的便是等了,痴等、苦等、請半天假等、服流質食物等、輾轉難眠等、腦發高溫等、請數天假等、睡等、恍惚等……耗過幾近一週,流感大爺們才漸漸收兵揚長而去。餘下正待重建修復的身體機制與歷經折磨萬千的巨疲五體,完完全全,什麼精、氣、神等之類正向能量,不復存在,完全耗盡。

當下。鼻涕與咳嗽是紀念物,戰地遺跡般放出哀愁冷冥的呻吟,甫未定下的心緒仍處緊繃,大病,浩劫重生的大病,帶走了許多原本好好存在的,留下了更多我們並不需要的。怎一個亂字了得?是悲劇還是喜劇呢?唉,你卻不記得細節了,可笑的是,你還是領銜主演的紅牌呢!因為……因為發燒的緣故,你有氣無力地辯解。至於相關的片段記憶、一切有意義或沒有/喪失意義的吉光片羽,已經燒得一乾二淨了吧,你這麼給自己解釋的空間;燒光了,一點也沒留下,如病毒般,轟轟烈烈地登場,而現在,又遠遠地逝去了。(話說回來,我又渴望病後有什麼可供追憶呢?)

似乎還是那麼句老話:

 

──該死,該死的感冒。

  


感冒後寫在週記上的作品。

發表的篇名是<感冒紀事>。

此時正是全球臨大敵禽流感,貼上此文,頗有感觸。


Posted by timsid99 at 樂多Roodo! │16:19 │引用(0)悶騷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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