悶騷帝國

「你從來沒有問過我的生日喔。」輕輕的，淡淡的，很聰明的聲音，女孩說。

女孩一直都很聰明，不是處處算計、讓人害怕被看穿的聰明，而是把事情全部看清楚之後，偷偷替別人留後路，不讓他人難堪的，很溫和的聰明。於是在我喔了一聲，並且開始喝起量販店買來的便宜紅酒的時候，女孩輕巧的補上一句，「不過我沒有特別在意呀。」

我回問了一個自以為更聰明的問題，「那妳知道我的生日嗎？」她轉開收音機，DJ正配合背景音樂的空檔，朗誦聽眾們的心情留言。女孩猜了兩次，第一次差了一個月，然後很快修正成正確答案，「因為你是那個星座的嘛。」看來只有我答不出來而已。

忽然想到，女孩可能為了不要讓我太難堪，故意猜了兩次才猜對，「你也可以猜兩次，猜對的話我們就扯平囉。」她眨了眨眼，彷彿釋出善意的樣子，更像一個手中握著遊戲規則中最大的牌，默默等待我出牌，怎麼出都是她贏的，勝利賭徒的眼神。「算了，我猜不到啦。」我認輸了。

「好無聊，找點話題吧。」「有沒有什麼你曾經想說卻沒說，現在想要說的事呢？」起初我並不懂女孩這個問句的意思，只是撥弄著桌上散亂的報紙，交錯雙腿改變翹腳的坐姿，糊里糊塗的思考著而已。但是就跟猜生日一樣，我很容易認輸，也討厭麻煩的事情，所以我說，「有啊，」「是什麼？」「問妳的生日。」女孩啜了口酒，左邊的眼睛用力眨了一下，「什麼啊，既敷衍又不誠懇的答案。」「的確是。」怎麼會有這麼難喝的紅酒啊。

她望著遠方，幾分鐘沒說話，好像不打算告訴我答案。「那麼......，欸，我來選一個『我覺得』應該是妳的生日的日子，當作妳的生日吧。」她轉過頭來，「欸，」模仿著我的語調，「好啊，告訴我『你覺得』的日子是什麼吧。」

「十二月二十五號。」
「聖誕節？」
「沒錯。」
「嗯......，好吧，我喜歡。」

收音機裡傳來整點報時的錄音檔，接著是DJ很有磁性的聲音，「各位聽眾，......」

「欸，生日快樂。」
「欸，Merry Christma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