爵士狗汪汪叫

寫諒日記一陣子以來，發現－或者是我個人的習慣？－我會想要將一些事情歸納歸納寫成一篇，不大記些零零碎碎的事。昨天怡廷給我看了她寫的諒的日記，我才驚覺，諒的進步正是很多零零碎碎堆積起來的。記，變得瑣碎，不記，就是忘了。 ...繼續閱讀

昨天星期六，晴天，阿美來約我們出去踏青，目的地是我們的鄰居Jesmand Dene。此河谷在我們家走路會到的範圍裡，是很大一片自然環境，有河流森林及草地。話雖如此，我們只有剛到英國時被車載著繞過它週邊，去年曾去河邊小小散步了一次，他到底範圍多大，有些什麼，還沒去搞清楚。

坐著阿美的車，我們繞到了下面一個可愛動物區，是這個森林河谷區裡比較人工的一個區塊，再往森林裡去，就大多是不好推嬰兒車的小徑。這可愛動物區算是個迷你型的動物園，所以諒第一次那麼密集地看到許多不同動物－雖然牠們的狀態並不自然，都被關著－簡單記一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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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上，我還賴在床上，隱約聽到他從房門外笑著走進來的聲音，不一會兒，人就到了我的枕邊。

〔你來了喔〕

他二話不說，就直接插了進來。

〔不要這樣啦，這樣會痛咧。〕

我把他推開，翻個身想要再賴幾分鐘，沒想到洞裡竟有濕熱的液體流出，我不以為意地順手擦了一下，低頭一看，流血了。我趕忙坐起，血流得不少，還滴到了枕頭套，他看著滴下的血，以喉頭發出野獸般〔咔～～吼～～〕的聲音，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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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來，諒的哭跟笑大都是被動的。當然我這裡說〔被動〕並不是那麼精確，但我暫時也沒想出什麼比這個更精確的詞。舉例來說好了，例如因為撞到頭會痛，所以哭；因為餓了，所以哭；因為嚇了一跳，所以哭；例如爸爸表演了一個怪招，所以笑；因為完成了一個什麼事，被稱讚了，所以笑；因為發現自己可以站可以走，高興，所以笑。

最近這一個禮拜，他各有一次比較特別的哭跟一次比較特別的笑，就我觀察，那和以往的〔被動〕哭笑不同，兩者卻有相當程度的同質，就是增加了許多〔主動〕的成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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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了。

今天帶恩諒去我們這區的中央公園散步。氣溫還算舒服，但天空其實是灰灰的，偶爾有陽光。公園已經有春天的樣子，樹開始吐新芽，市公所也已經種上各色花草。

諒自己在草地上走路，牽著媽媽想去找狗狗，蹲在路邊拔草。

說到這拔草，倒是很奇怪。一般他跟我們去散步，總會去草地上走走，我們是教他跟草花打招呼。我們會問他：〔諒，你看，草仔咧？〕他就會蹲下來摸摸草跟花，我們還會多事的幫他配音：〔嗨！草仔！嗨！花！〕但他一直以來都只有摸摸，並不會拔下來。今天在公園不知何故，走到石板路與花圃的交界，蹲在那裡拔起草來，還拔了一陣子。

拔完草，走到一片草皮上看一個跟他年紀差不多的小女生跟家人玩球，他對著人家笑，妹妹沒反應。然後去玩了秋千。這雖然是他第二次坐秋千（上一次是在馬克思阿公的墓園旁的公園坐的），但上次並沒有擺盪，我們其實不知道他到底會不會。諒比我想像還要行，除了反應並沒有像以往接觸新事物時那麼木納之外，才坐上去就已經試著扭屁股，起初表情還很僵硬，但幫他擺了幾次後就露出享受的笑容。

看著他搖搖擺擺地往前走，穩穩地蹲在路邊拔草，穩穩地坐在秋千上享受擺盪，說穿了其實也沒什麼，但，就是覺得很棒。

春天了。

台北阿媽說，會站之後，很快就會走了。果不其然，諒站起來才沒幾天，就一直在試著要走出去。

首先是勇氣。因為這裡的床實在又軟又難睡，所以現在我們全家睡地板，由於地上鋪了被子，他好像也發現在睡覺區跌倒比較不會痛。剛開始，他只有在那裡比較敢試著走。我們讓他背靠著衣櫃，站離我們一兩步的距離，騙他過來找我們，他會咯咯笑地衝過來撲到我們身上。當他有了放手移動的勇氣，再將距離慢慢拉長，沒幾天已經有一個一兩公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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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諒會長大，可能是青春期，可能要面對個什麼人生的決定，那個時候，我已經老了，可能已經變得腐臭。給的建議，恐怕也是糟糕的。既然這麼想起，不如趁此獨立的時節，先寫下這封還未寄出的信。

諒：

爸爸在寫這封信的時候，你剛學會自己站起來，還在練習跨步走出去。你整天都很忙，忙著站起來，走出去，跌倒，站起來，走出去。你對自己的進步好像很高興，即使失去平衡跌倒了，還是笑著一直練習。

爸爸在寫這封信的時候，台灣還沒真正建國，還被美國跟中國兩個大國挾持著，不時用經濟跟武裝在要脅壓迫，是一個很奇怪的狀態，對內看好像是個國家，往外看卻好像什麼都不是。剛好這幾天，中國的政府通過了一個叫〔反分裂法〕的法律，想要用這個法律當根據，合理他們侵略台灣的企圖。這實在不高明，搞得台灣又熱鬧了起來，也讓很多人跟你現在一樣，要做一些決定，不同的人，根據自己的信念在忙著要建國或者忙著要跟中國合併或者忙著要維持這個奇怪的狀態。

幾年之後的現在，台灣應該已經不那麼奇怪了，你也早已不是在處理站不站，走不走的問題，讓你煩惱的反而是現在要怎麼選擇。爸爸跟你講一個故事，跟選擇有關，是發生在爸爸跟媽媽剛認識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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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秒短片試播
主角：恩諒
舞台：桌子
音樂：酋長樂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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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錄其實會造成一種假像，就是說好像有記錄才有進展似的，哪一天會翻，哪一天會爬，哪一天會扶著走，好像變成一種階梯狀的發展動線。但，成長其實是一種平滑的曲線，那些記錄的時間點，其實只是他剛好（或選擇）在那個時間發表了到此為止的進度，但發表的同時，其實他又有新的進展。

站，便很明顯是這麼一回事。從十二月三日扶著東西站起來之後，其實這傢伙無日不在自我學習與〔平衡／運動〕相關的各種技藝，例如扶著東西移動，例如放單手站立，例如放雙手但用肚子頂著東西站立，例如推車子，例如爬上桌子椅子，例如爬下桌子椅子（請注意，這爬上與爬下是不大相同的兩回事，爬上直覺得多，就是往前一直去。但爬下得要背對目標，讓腳先下來，這算是我們難得有特別建議他該如何做的一個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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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其實算是很低調的，一般在英國，小朋友生日〔必〕辦生日派對，鄰居少不了，如果有去play group，同群小朋友少不了，小則三五家人，大則不知幾家人，或自宅或店家。主辦人要花點心思弄吃的玩的還得佈置環境和人，參加者也要處理個禮物打扮，如果狠一點，還會來個什麼裝扮派對，只見小朋友們一個個穿上各種變裝赴會，少不了還會比比評評。

說起這裝扮，小朋友多少會有些變裝成動物的衣物，但這裡的小朋友，猶其如果已經三五歲之類的，那裝扮就很〔專業〕了，去到嬰兒用品服裝店，有各色不同職業（如警察消防員）不同時代（古裝科幻）變裝供選擇，女生猶其是以公主造型為盛－大多以迪斯耐設定的各個出名故事的女主角裝扮例如白雪公主灰姑娘去舞會那套美女與野獸的美女那套等等。

總之，這生日派對叫做大人的折磨，是錯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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