爵士狗汪汪叫

刊於〈Ppaper〉87期，2009年七月一日

雖然在情感上，總覺得英格蘭東北的天氣，瞬息萬變，但在理智上，英格蘭的天氣預報，至少在我們這幾年的生活經驗裡，卻是比台灣來得準確。我們甚至可以在一早透過當天各鐘點的預報，安排要不要洗衣服、要不要晾出去、晾了出去，幾點會下雨，要在那之前收衣服這類的事。

說起洗衣服，英格蘭與洗衣相關的慣習與台灣不同。例如晾衣服，在台灣，我們大約是用長竹桿，或者新穎一點，用壓克力製的晾衣鍊，吊上衣架；但在英格蘭，多是用單一條晾衣繩，然後用洗衣夾直接將衣物夾在繩子上。這夾衣服，還有點門道，洗衣夾上有一個小縫，剛好足夠晾衣繩經過，你得用點力讓這小縫將衣服夾到繩子上，這才夾得緊，要不然，就會像我們沒有經驗時那樣，一陣風，就把你的衣物吹上天，隨風而逝。

除了晾衣的辦法不同，英人對晾衣的態度似乎也與我們不同。最讓我們百思不解的，是他們晾衣服是不在乎下雨的，繩子上滿滿一排衣物，明明多已半乾甚至全乾，卻大方地任由雨再把他們淋濕。

我們這一排連棟的房子，剛好可以看到各種樣的洗衣風情。

最左邊一戶英格蘭老婦人，前後花園整齊而豐富，有花有樹有蘋果，還有陽光屋可以擋風晒日打發下午，就是獨缺晾衣繩，我們猜，也許她獨居，消耗量不大，或是晾在車庫，或是使用烘乾機也未必。另外，有兩戶青壯年的單身英格蘭人，一男，一女，尤其是那單身漢，極少洗衣服，但一旦晾出來，就是走不怕風雨，甚至過夜也無妨的路線。

被這三戶在地人夾著，住了三戶外國人，正中間那一戶，最近搬來一對來自沙烏地阿拉伯的兄妹檔，似是都晾在家裡，他們極少與鄰居們互動，所以也不知詳情，但他們確實從未使用過後院的晾衣繩。

剩下兩戶，除了我們一家四口，還有一戶保加利亞的人家，同樣一家四口，三代同堂，小朋友還未滿一歲。這兩戶外國人家，就很愛洗衣服了，可能也因為有小孩，消耗量大，只要見到陽光，就會見這兩戶搶著把洗衣繩夾滿。

來自南台灣的妻，更是週邊最愛搶陽光的一位。我們從陽光過剩的台灣來，對英格蘭冬天只有七八小時的日光，一直無法適應，即使是零度上下的冬天，只要陽光稍好，她就會執意將衣服晾出去晒太陽。夏天十七八小時的日光，更是捨不得浪廢，只要預報當日無雨，就算沒有衣物要晾，也會將棉被枕頭都拖出後院晒個痛快。那幾天晚上，我們就能在被窩裡重溫那種陽光的香氣，加減安慰思鄉之情。

一次預報大晴，下午突然大雨，我急忙地拖著籃子出去搶救，只見保加利亞家的爸爸也衝了出來，我們兩個相視一笑，哈哈，會這麼幹的，大概就是外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