爵士狗汪汪叫

刊於〈Ppaper〉84期，2009年四月一日

英國最流行的洗碗精，可能是精靈牌（Fairy）吧？

這牌子看似P&G（Procter & Gamble，這美國跨國大公司手上的牌子就多如牛毛了，例如幫寶適、海倫仙度絲、潘婷、飛柔、沙宣、好自在及歐蕾等等）的子牌之一，但這牌子其實是英格蘭老牌，而且，是我居住的紐卡索的老牌。

故事最早是在維多利亞時代，從紐卡索在地人湯瑪士黑雷（Thomas Hedley）到一間化學公司（John Greene and Son.）受僱開始。此君眼光獨到，為這間公司搞出了精靈肥皂這玩意，沒幾年，精靈肥皂就成為維多利亞時代的普遍家用商品，泰茵河畔也流行了一陣子製皂工業。1840年，38歲的湯瑪士已經靠著他的精靈買下這間公司大部分的股權，並大肆擴張。

1920年代的歐美大蕭條，讓這間公司面臨破產，美國的P&G此時進場收購，此後，精靈肥皂成為P&G的子牌。即使如此，在精靈牌清潔用品的包裝上，他們依然註記著他們的根源：Newcastle upon Tyne。

時至今日，精靈這百年老牌依然風光，去到超商，五顏六色各種配方大小尺寸，佔據了洗碗精通道的大半。

倒是，這洗碗精有些嚇人的故事，在台灣人和英國人之間。

我們已經從不同管道，聽到過同樣的故事。英國人洗碗，將碗過了洗碗精後，是不再沖水的。他們直接將掛著泡泡的碗盤晾乾，或者，直接拿條乾布將泡泡擦淨，也就是了。餐廳如此，家庭個人也是如此。我們去鄰居家用餐，餐後協助收拾，他們也確實是這麼搞的。

怎麼想，都覺得這化學品不該吃啊！我們好奇地詢問，得到爽快的答案：「不用再沖水啊，這可以吃啦，我們都這樣長大的，你看，我的孩子也沒事啊。」

人家都拿自己孩子的命出來示範了，我們也再無從爭執起。倒是聽過一些住在學校宿舍的留學生說起，類似的爭執，沒有孩子出來示範，年輕小伙子爭不過台灣留學生，當場開罐喝給你看。

怪的是，你拿起瓶罐觀看，這明明標示著是化學品：不宜觸眼、不該讓兒童接觸，並寫著：接觸後，請用清水將你的玉手沖洗乾淨擦乾等等。

手不行眼不行，卻是可以喝的？

日前收到一本喜談環保愛地球的雜誌，其中花了一個篇幅歌頌了某一位剛去逝不久的環境殺手。此君一生以污染工業聞名，用地球與生態換取自己的財富，並以財富要脅政府，規避勞工法令、環保法令、甚至財稅法令。

一邊談環保愛地球，一邊歌頌這樣的人物，讓人想起喝洗碗精的英國人，這種人云亦云的世代傳承，還真令人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