爵士狗汪汪叫

刊於〈Ppaper〉83期，2009年三月一日
　國高中地理學得一榻胡塗，到底是什麼原因，已經忘得一乾二淨，是海洋嗎？北大西洋暖流嗎？總之，英格蘭雖然緯度不低，但是冬天並不會冷得離譜。這麼說好像有點奇怪，因為對台灣來的我們來說，這裡夏天的氣溫接近台灣的冬天，冬天偶爾就來個零度上下，當然是冷，但是，和接近緯度甚至更低緯度的其他地方比，這裡並不會有什麼數個月長的雪季，也沒有太多連續零下若干度的天氣。在這樣的緯度說這裡不太冷，可能也不算過份。

　滯英的這四五年裡，雪是看過幾次，但都撐不過兩天，雪人推過幾個，但都只有巴掌大小，偶爾和鄰居老太太聊天，英國人，其實聊不了太多，三句兩句，總會扯到天氣上頭。她會問問台灣的天氣，問問我們冬天適應得如何，當我回答其實還可以的時候，她總是跟我們說，曾經我們這裡也是會下大雪的，積雪超過門檻，要出個門還得鏟雪什麼的。我只能笑著說，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那麼大的雪啊。

　對我們這種台灣傖（song5）來說，雪，還真是漂亮，白花花從天上落下來，如果不大，落地就溶了，如果大一點，連下個幾小時，世界就被蓋成一片白。原來下雪是這麼回事啊！原來，雪白，是這樣的白啊。如果天下雪，我們全家有時就這麼坐在窗邊看著這種台灣看不到的天氣。

　今年二月，可讓我們開了眼界，大英帝國降下了十八年來最大的雪，搞得公路封閉、學校停課、倫敦公車停駛、火車誤點、死亡事故、公路溶雪鹽存量不足，我們鄰近的郡還有一區停了瓦斯。

　如果在台灣出這種事，可能會被電子媒體的驚聲尖叫和閃光彈跑馬燈弄得神經緊張，但大英帝國卻用一種很有不列顛風格的平靜在處理，記者在播報首都公車停駛的新聞時，畫面是公車司機在街頭打雪仗丟雪球，記者在播報學校停課時，畫面是公園裡擠滿了玩雪的人，雪橇雪人什麼都有，記者說，學生們強掩無法上學的失望之情，到公園裡來散心。

　我們住在東北，雪勢沒有中南部來得嚴重，兒子的學校照常上課。上學途中，只見家長跟孩子們一邊玩雪打雪仗，一邊往學校出發，下午要去接人時，還見家長們拖著小雪橇在雪中前進，幾個家長聊起來，還是興高采烈，「終於下了場像樣的雪了！」「你看，我穿了雪鞋呢，感覺好像十二歲啊！」，接了孩子，又是一路這麼玩回去，或者，就停在路邊學起堆糞金龜推起雪人來。

　玩著雪，踩著泥巴，才在想，終於遇到像樣的雪了啊，當天晚上的電視新聞便採訪了一個路人。她語氣平靜，微微笑著，「我從丹麥來的，這？這不是下雪吧！」

　就說是傖吧，原來，這還不是下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