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mber 13,2004 01:26
「新雜食者」需要從爵士樂得到什麼？
說明：在英國主要的爵士樂消息除了網路，便是透過免費取閱的雙月刊《Jazz UK》獲得，之前便是透過此雜誌的介紹，認識了Don Rendell與Ian Carr五重奏，並敗了他們若干錄音的CD重發。這幾天突發奇想，或者每一期可以試著選一篇有趣的消息來翻譯，看看這些英國人怎麼看爵士樂，或者，有什麼這裡介紹的樂手／唱片是台灣比較少接觸到的。第一篇選擇十一月十二月號中爵士生意（the Jazz Economy）系列第二部分Pete Martin寫的〈WHAT THE NEW OMNIVORES NEED FROM JAZZ?〉，原刊載於JAZZ UK NOV/DEC 2004 P.17-19。
這不只是爵士樂迷如此轉變，而是所有「創意活動（creative activities）」的閱聽觀眾都變了。近年的研究發現藝術鑑賞能力的舊次序已被趕入歷史，新一代的「雜食者」願意嘗試任何東西，Pete Martin考查了這個改變與爵士樂的關聯。
首先，是好消息
普林斯頓大學（Princeton University）的Paul DiMaggio最近寫到：爵士樂在美國已經「經歷了制度性的轉變，成為一種上流文化的形式」。過去這二十年來，這種音樂已經「被大學的音樂系、知識份子的評論、私人機構、政府補助以及非營利的音樂提供者整編入列」，在這一段時間裡，爵士樂聽眾有顯著的增加。根據調查，從一九八二年到二００二年，美國人表示曾出席爵士樂表演場合的比例增加了百分之十四。
當然，也有不好的一面。DiMaggio的問卷調查資料同時顯示了參與大部分文化活動－從去看芭蕾舞演出到參觀古蹟－的人數比例，這些比例幾年來的趨勢多呈靜態的甚至是衰退的，而其中猶其又以年輕族群的減少最為可觀。古典音樂會、芭蕾舞以及音樂劇是最慘的，在同一段時間裡分別衰退了百分之十二、百分之七以及百分之十。這應該是所謂「音樂聽眾銀髮化」現象所造成的結果。而當這些年紀長者變成（禮貌上說）無法出席者後，年輕人並沒有去頂下他們留下的空位。
爵士樂也會如此嗎？當爵士樂終於步入「上流文化」的境地之後，會不會發現這回事唯一的報酬就是（譯者加：繼被流行音樂樂迷拋棄後）再一次隨著藝術閱聽觀眾的流失，再度落魄？當然，時間會給我們答案，況且，現有的調查資料還顯不足與片段。然而，讓我們回頭來看一些比較樂觀的徵象，有許多理由讓爵士人（jazz people）對前景有信心，他們的信心是高於調查數據顯示的狀況。要知道他們怎麼會這麼想，得要拉大視野。
到最近為止，對美國爵士樂聽眾所做的調查中最可靠的還是由Scott DeVeaux所做的。Deveaux發現根據一九八零年代的資料，有超過三分之一的美國人（六千三百萬人）表示喜歡爵士樂，但只有百分之五（九百五十萬人）在所有音樂種類中最喜歡爵士樂。
在DiMaggio的調查中，這兩項數據都比十前年高。與一般大眾比較，爵士樂的聽眾趨向：受到較好的教育、收入較高、同時較為年輕、以男性居多而且包括了較多的非裔美人。同時，在表示過去一年中曾出席爵士樂表演場合的人口數（約佔百分之十）已與古典音樂（百分之十二點五）接近，並且大大地高於歌劇（百分之三點三）、芭蕾（百分之四點七）以及「其他舞蹈」（百分之七點一）。這個較新的資料指出（suggests）爵士樂的位置自一九八零年代以來持續好轉。
而這些有趣的數據能告訴我們多少英國這邊的情況？這裡我提供一個英格蘭藝術評議會（Arts Council of England's）二０００年所公布的出席調查做為證據。雖然無法直接與美國的研究做比較，但英國的資訊至少提供我們喜好的順序：百分之六點二的抽樣樣本表示曾參與爵士樂表演場合，與之相較，古典音樂有百分之十一點九，歌劇與芭蕾各有百分之六點六，現代舞僅佔百分之四點四。
這些數據指出爵士樂在英國仍然受到藝術贊助者嚴酷的對待。ACE的資料顯示爵士樂聽眾的規模與歌劇差不多而比舞蹈為多。相類似的，在「嚴肅」出版品中關於爵士樂的介紹篇幅遠低於讀者對它的興趣程度，看來這些表演藝術的編輯們也許已經與他們想要吸引的讀者失聯了。長島大學（Long Island University）的Bonita Kolb利用ACE的資料於二００一年指出美國與英國的古典音樂聽眾數量均有實質的衰退，並且均受「銀髮化」的影響。為解釋何以年輕族群從傳統聽眾（'classical' audience）群中流失，Kolb教授提出兩個原因：都市人口中各種民族人口的增加以及歐洲傳統正式音樂會中「文化失聯（cultural irrelevancy，譯者說明：這個字眼我不知道怎麼翻，唯一能想到的是韋伯的cultural relevance，依前言後語判斷，這裡應是指閱聽觀眾漸不認同傳統音樂會應該要著合宜服裝等成文不成文的文化欣賞規矩）」的增長。
數據顯示從非歐洲文化背景出身的人，即使他們相對上受較好的教育並且富裕，他們並不想去那些正式的音樂會。猶有甚者，從倫敦藝術委員會（London Arts Board）一九九零年代的研究顯示，無論什麼背景的年輕人對正式音樂會都敬而遠之。
那麼，這些訊息要被怎麼解釋呢？與爵士樂的關聯又是如何？其中一個最有影響力的解釋來自Vanderbilt大學的社會學家Richard Peterson（學界多稱他Pete）。他相信我們所見到的，正是藝術威望的階級發生變化，從過去古典音樂與歌劇獨佔頂端的局面，逐漸變成更大範圍藝術形式及文化活動均被同等看待。
Peterson教授直言不諱地指出：過去高舉上流文化的人多對欣賞其他表演形式－例如爵士樂－的人嗤之以鼻。然現在有愈來愈多人是「雜食者」，他們對各類的經驗都感興趣，並且認為更大範圍的文化形態及風格都是有價值的。Peterson的理論或許有得爭論，但它確實解釋了傳統藝術形式的衰退及更多人對其他表演－例如視覺藝術以及非歐洲音樂的爵士樂－的興趣的增長。它或者同時表明了這些不同的藝術型式在重視多元文化及對經驗領域開放的後現代社會是更加迷人的。
如果這是對的，我們可以如此結論：爵士樂聽眾應該會持續穩定成長。然而，我們得提防跑到正式音樂廳去表演這回事。如果今天聽眾－猶其聽眾中年輕的那群－的態度是不拘形式，那這正是一個發揮創意的好機會，找出一個讓表演者跟聽眾都感到輕鬆的表演方式，如此，表演者與聽眾雙方共同分享美好音樂創作時的感受，或者，這才是讓生意興隆的不二法門。（李怡道 譯）
參考書目：
DeVeaux, Scott (1995) 'Jazz in America: Who's Listening?' National Endowment for the Arts, Research Report #31
DiMaggio, Paul and Mukhtar, Toqir (2004 ) 'Arts Particiaption as Cultural Capital in the United States, 1982-2002. Signs of Decline?' Poetics (32).
Kolb, Bonita M (2001) 'The Effect of Generational Change on Classical Music Concert Attendance and Orchestras' Response in the UK and US', Cultural Trends (41).
Peterson, Richard and Kern, Roger (1996) 'Changing highbrow Taste: From Snob to Omnivore', American Sociological Review (61).
相關連結：PDF版本本期JAZZUK
首先，是好消息
普林斯頓大學（Princeton University）的Paul DiMaggio最近寫到：爵士樂在美國已經「經歷了制度性的轉變，成為一種上流文化的形式」。過去這二十年來，這種音樂已經「被大學的音樂系、知識份子的評論、私人機構、政府補助以及非營利的音樂提供者整編入列」，在這一段時間裡，爵士樂聽眾有顯著的增加。根據調查，從一九八二年到二００二年，美國人表示曾出席爵士樂表演場合的比例增加了百分之十四。
當然，也有不好的一面。DiMaggio的問卷調查資料同時顯示了參與大部分文化活動－從去看芭蕾舞演出到參觀古蹟－的人數比例，這些比例幾年來的趨勢多呈靜態的甚至是衰退的，而其中猶其又以年輕族群的減少最為可觀。古典音樂會、芭蕾舞以及音樂劇是最慘的，在同一段時間裡分別衰退了百分之十二、百分之七以及百分之十。這應該是所謂「音樂聽眾銀髮化」現象所造成的結果。而當這些年紀長者變成（禮貌上說）無法出席者後，年輕人並沒有去頂下他們留下的空位。
爵士樂也會如此嗎？當爵士樂終於步入「上流文化」的境地之後，會不會發現這回事唯一的報酬就是（譯者加：繼被流行音樂樂迷拋棄後）再一次隨著藝術閱聽觀眾的流失，再度落魄？當然，時間會給我們答案，況且，現有的調查資料還顯不足與片段。然而，讓我們回頭來看一些比較樂觀的徵象，有許多理由讓爵士人（jazz people）對前景有信心，他們的信心是高於調查數據顯示的狀況。要知道他們怎麼會這麼想，得要拉大視野。
到最近為止，對美國爵士樂聽眾所做的調查中最可靠的還是由Scott DeVeaux所做的。Deveaux發現根據一九八零年代的資料，有超過三分之一的美國人（六千三百萬人）表示喜歡爵士樂，但只有百分之五（九百五十萬人）在所有音樂種類中最喜歡爵士樂。
在DiMaggio的調查中，這兩項數據都比十前年高。與一般大眾比較，爵士樂的聽眾趨向：受到較好的教育、收入較高、同時較為年輕、以男性居多而且包括了較多的非裔美人。同時，在表示過去一年中曾出席爵士樂表演場合的人口數（約佔百分之十）已與古典音樂（百分之十二點五）接近，並且大大地高於歌劇（百分之三點三）、芭蕾（百分之四點七）以及「其他舞蹈」（百分之七點一）。這個較新的資料指出（suggests）爵士樂的位置自一九八零年代以來持續好轉。
而這些有趣的數據能告訴我們多少英國這邊的情況？這裡我提供一個英格蘭藝術評議會（Arts Council of England's）二０００年所公布的出席調查做為證據。雖然無法直接與美國的研究做比較，但英國的資訊至少提供我們喜好的順序：百分之六點二的抽樣樣本表示曾參與爵士樂表演場合，與之相較，古典音樂有百分之十一點九，歌劇與芭蕾各有百分之六點六，現代舞僅佔百分之四點四。
這些數據指出爵士樂在英國仍然受到藝術贊助者嚴酷的對待。ACE的資料顯示爵士樂聽眾的規模與歌劇差不多而比舞蹈為多。相類似的，在「嚴肅」出版品中關於爵士樂的介紹篇幅遠低於讀者對它的興趣程度，看來這些表演藝術的編輯們也許已經與他們想要吸引的讀者失聯了。長島大學（Long Island University）的Bonita Kolb利用ACE的資料於二００一年指出美國與英國的古典音樂聽眾數量均有實質的衰退，並且均受「銀髮化」的影響。為解釋何以年輕族群從傳統聽眾（'classical' audience）群中流失，Kolb教授提出兩個原因：都市人口中各種民族人口的增加以及歐洲傳統正式音樂會中「文化失聯（cultural irrelevancy，譯者說明：這個字眼我不知道怎麼翻，唯一能想到的是韋伯的cultural relevance，依前言後語判斷，這裡應是指閱聽觀眾漸不認同傳統音樂會應該要著合宜服裝等成文不成文的文化欣賞規矩）」的增長。
數據顯示從非歐洲文化背景出身的人，即使他們相對上受較好的教育並且富裕，他們並不想去那些正式的音樂會。猶有甚者，從倫敦藝術委員會（London Arts Board）一九九零年代的研究顯示，無論什麼背景的年輕人對正式音樂會都敬而遠之。
那麼，這些訊息要被怎麼解釋呢？與爵士樂的關聯又是如何？其中一個最有影響力的解釋來自Vanderbilt大學的社會學家Richard Peterson（學界多稱他Pete）。他相信我們所見到的，正是藝術威望的階級發生變化，從過去古典音樂與歌劇獨佔頂端的局面，逐漸變成更大範圍藝術形式及文化活動均被同等看待。
Peterson教授直言不諱地指出：過去高舉上流文化的人多對欣賞其他表演形式－例如爵士樂－的人嗤之以鼻。然現在有愈來愈多人是「雜食者」，他們對各類的經驗都感興趣，並且認為更大範圍的文化形態及風格都是有價值的。Peterson的理論或許有得爭論，但它確實解釋了傳統藝術形式的衰退及更多人對其他表演－例如視覺藝術以及非歐洲音樂的爵士樂－的興趣的增長。它或者同時表明了這些不同的藝術型式在重視多元文化及對經驗領域開放的後現代社會是更加迷人的。
如果這是對的，我們可以如此結論：爵士樂聽眾應該會持續穩定成長。然而，我們得提防跑到正式音樂廳去表演這回事。如果今天聽眾－猶其聽眾中年輕的那群－的態度是不拘形式，那這正是一個發揮創意的好機會，找出一個讓表演者跟聽眾都感到輕鬆的表演方式，如此，表演者與聽眾雙方共同分享美好音樂創作時的感受，或者，這才是讓生意興隆的不二法門。（李怡道 譯）
參考書目：
DeVeaux, Scott (1995) 'Jazz in America: Who's Listening?' National Endowment for the Arts, Research Report #31
DiMaggio, Paul and Mukhtar, Toqir (2004 ) 'Arts Particiaption as Cultural Capital in the United States, 1982-2002. Signs of Decline?' Poetics (32).
Kolb, Bonita M (2001) 'The Effect of Generational Change on Classical Music Concert Attendance and Orchestras' Response in the UK and US', Cultural Trends (41).
Peterson, Richard and Kern, Roger (1996) 'Changing highbrow Taste: From Snob to Omnivore', American Sociological Review (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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