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ober 7,2004

秋鬥十年,教會在哪裡?

這篇文章是我讀研究所時(好像是)教會公報在秋鬥前請我寫的,後來,如果沒記錯,好像是根本沒有登?但我真的忘了,我跟教會公報的互動經驗都很奇怪,有一次是我在網路發表一文,他們問都沒問就給我掛名刊登了,這次好像是他們要我寫,我寫去了,但他們不登,反正教會公報,嗯,雖然他是台灣第一份報紙,但有時候卻怪怪的。

既然他也沒有登,我就修一修再加個表,在部落格登一登,反正,據我所知,這長老教會這幾年的表現可謂不進反退,症頭是比這三五年前更重了。回想起戒嚴時代,長老教會發表的幾個宣言,都直接跟獨裁政權嗆聲:要人權、要言論自由,要捉要關要抄,我都要說實話,弄到連台語聖經聖詩都被政府沒入,確實有先知的膽識!但解嚴之後,長老教會卻往後倒退,對社會問題,別說先知,連凡人的理解能力都沒有,對政治的關心,卻沒有任何信仰基礎,整天喊建國,卻從不告訴我們他們想建的是一個什麼樣的國家,總之咧,我對長老教會這幾年的表現是愈發懶得評斷,就我認知,他們已經與微小者漸行漸遠。

秋鬥十年,教會在哪裡?

  「宗教是被壓迫心靈的嘆息,是無情世界的感情,正像它是沒有精神的制度的精神一樣,宗教是人民的鴉片。」~~馬克斯《黑格爾哲學批判導言》

 從馬克斯所在的年代考察馬克斯指出的「宗教是鴉片」的說法,是可以理解的。資產階級掌權之後的新教,對於資本社會轉化為資本主義社會有著「幫助隱晦資本社會剝削」的巨大供獻,甚至扮演了主導的角色。從早期著作《〈黑格爾法哲學批判〉導言》、《德意志意識型態》到《共產黨宣言》及馬克斯的成熟作品《資本論》,馬克斯多次指出宗教的虛幻性及當時基督宗教與封建階級或是資產階級的親密關係,在資本論中馬克斯更多次用教父、新教等字眼來當例子,指出當時教會的階級立場(I:89, 96-98, 294, 410, 676-678, 681, 813, II: 70, III: 247, 669-670, 678)。

 至於當時英國的教會,到底是如何與人民發生關係,在《資本論》第一卷中有一段提到一例,就是這些口不離聖經的資產階級,明明整天將律法掛在嘴邊,但是卻依然要求工人在安息日上工,他說到:
首先,不言而喻,工人終生不外就是勞動力,因此他的全部可供支配的時間,按照自然和法律,都是勞動時間,也就是說,應當用於資本的自行增殖。至於個人受教育的時間,發展智力的時間,履行社會職能的時間,進行社交活動的時間,自由運用體力和智力的時間,以至於星期日的休息時間(即使在信守安息日的國家裡)——這全都是廢話!(I:294)如果對於安息日的褻瀆是發生在資本的「價值增殖過程」內,正統的教徒的議會就充耳不聞了。

馬克斯並提出一分倫敦魚店與家禽店的短工一份要求廢除星期日工作的呈文。馬克斯嘲弄那些(資產階級)偽善的「熱心追求肉體享受」的「聖徒」,是通過他們容忍第三者的過度勞動、貧困和飢餓來表明自己的基督徒精神。

 這樣的聖徒與教會,該被一位分析資本(主義)社會的科學家如何看待?在不指出資本社會的問題,而僅就片面的態度來教導工人忍耐此生的不幸以企求天上的財寶,同時支持資產階級違反他們空口白話的「教義」並協助資產階級信徒們資本的增殖,如此宗教,我們還能如何「公平」地看待?它對於資本社會中的勞工,的確只有麻痺的功能,最多,增加了一個欺騙的功能。

 從書本走出來,台灣的景況又是如何?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甚至其他基督宗教的信仰者)長期以來大多以「高尚」的形像自居,常常稱非信徒為「外邦人」「世俗人」,以乎通過這些符號的操弄,可以展現自己異於台灣大多數「拜拜」的人的那種高人一等。對於民間信仰、工農大眾,總只能以施捨者「幫助」的態度來對待,卻從來不是站在同一線的朋友。如果施捨是出於一種純粹的道德焦慮、為了以後可以上天堂什麼的,則這種施捨極類似於教會所斥之為功利的「功德」思考。

 好吧,讓我們暫時拋開這些偉大的思想家與行動家,來看看台灣的基督教會到底在台灣是怎麼樣在運作吧!

 根據內政部一九九三年的普查資料(我引用這筆資料的原因是它是我當時能找到最新的〔普查〕資料,你知道的,〔普查〕的準確度是比任何一種抽查都來得高),從收入來看,寺廟神壇(含佛、道及其他)的收入全年11906百萬元,其中私人及會員捐助佔43.3%、服務收入29.2%,平均每所收入70.5萬元。基督教會全年收入4235百萬元,私人及會員捐助(奉獻)佔69%、服務收入佔 25.5%,平均每會所收入195.7萬元。再從支出看,寺廟神壇的支出中,擴修建寺壇佔32.29%、經常性支出佔67.71%,經常性支出中最高依次為祭典16.17%、捐助支出16.09%及人事14.72%。基督教會部分,擴修教堂佔15.28%、經常性支出佔了84.72%,其中最高者為人事,佔了35.20%、其次為行政業務費21.22%、捐助支出佔12.18%。

收入

寺廟神壇(含佛、道及其他)

基督教會(各宗)

總計 1190600萬元 總計 423500萬元
平均每所收入 70.5萬元 平均每所收入 195.7萬元
私人及會員捐助 43.3% 私人及會員捐助 69%
服務收入 29.2% 服務收入 25.5%

 

支出比例

寺廟神壇(含佛、道及其他)

基督教會(各宗)

擴修建寺壇 32.29% 擴修教堂 15.28%
經常性支出 祭典 16.17% 經常性支出 人事 35.20%
捐助支出 16.09% 行政業務費 21.22%
人事 14.72% 捐助支出 12.18%
共計 67.71% 共計 84.72%

 順便一提,這些數據並不包含其下的其他組織,如神學院、醫院及其他組織的數字並不包含在內。台灣基督徒人數比例之少,應該是教會所週知,也所以這成了各個教會的目標:如建堂多少、讓會員增長多少等等。於是,我們發現台灣的基督徒以個位數的百分比人數,奉獻出其他百分之七十多的人的三分之一,並且,將這筆錢花在自己(教會)身上(人事及行政佔了超過一半)。同時,要注意平均收入的那195.7萬元是平均的結果,若知道許多地方堂位的貧窮,那麼「大教會」的富有與資產階級性格,不言可喻。

 我們可以輕易地發現教會所重視的,和所謂的「世俗人」「外邦人」並無二致,有錢才能辦事的意識形態使得信徒中所謂「有貢獻」者的,即是「奉獻多」的人。偏偏數據又告訴我們,辦的事無非是人事、行政與建堂。

 勞工運動本身反對的,無非是資產階級意識形態的操弄、資本主義社會的想當然爾以及資產階級的貪得無懨,然後在現實層面透過一定程度的鬥爭,來爭取一點一滴和資本主義邏輯不同的應得權益。當教會組織本身,充滿了工人鬥爭的對象時,我們確實無法期待這個教會來參與工人運動。必需特別指出的是,長期以來,天主教的傳教士,特別是國外差派來的,對於工人運動是非常支持且參與其間的,對於資本主義的反省也非常深刻,相較之下,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的態度,在高呼愛台灣口號的同時,對於台灣社會階級現狀的關注,似是交了白卷。

 奇怪的是,當台灣基督長老教會,面對資本社會的不公平體制及資本主義的催眠時所呈現的那種麻痺症狀,在遇到「國家認同」時突然痊癒,立即可以展現其他議題上所看不到的動力與熱忱。我不禁想問,這個建立起來的新國度,到底在社會制度上,是如何的呈現?

 站在行政院的大門前,眼前是一排排整齊武裝的陣暴,身後的麥克風正傳來稍前協商的成果。五點三十分的台北已經有點暗了,灰暗的天空似乎是在譏諷台灣工人運動的無力感。教會呢?也許連秋鬥是什麼還不知道吧!

Posted by timojazz at 樂多Roodo! │22:48 │回應(1)引用(0)├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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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得太好了~
Posted by 基督徒 at September 9,2005 15: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