爵士狗汪汪叫

刊於〈ppaper〉74號2008年8月15日 Life 專欄

妻的指導教授湯姆，是個侏儒症患者，小小的個頭，一顆不服氣的心，以及，一雙閃閃發亮的眼睛，研究、著作、媒體專欄、公共事務甚至表演藝術，無役不與。每每遇到這些精彩的人，都會打從心裡感覺：外貌穿戴都是假的啦，這個人，這顆心，這些作為，才是真的。

去年，我們全家受邀去湯姆家作客，飯後，在花園聊天。

湯姆的花園真是精彩，各色花草，還有菜有果，這對一個身體時不時就這裡痛那裡痛的湯姆來說，必是硬活，但他就這樣笑著，聊著，打起草坪，並收成了他的菜果。

我們租屋的小花園，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種顆果樹恐怕有困難，但種些小菜小果，倒是沒問題。兒子對湯姆阿伯院子裡的草莓一直念念不忘，我們也因為湯姆的花園，覺得有機會有機，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張羅。去年底，我們買了花園堆肥桶，開始將煮飯時的菜頭菜尾果皮茶包和落葉除草，都丟進桶裡，等待九個月後的自然肥料。但，要種什麼呢？這對沒種過菜的夫妻，每每站在菜種賣架前，總是沒有主意。

英格蘭的根類很甜，但是葉菜，尤其適合熱炒的，選擇不多。菠菜，算是其中一種，但超市能買到的菠菜多是只採嫩葉洗後分裝，貴又不好保存。看了半天，這菠菜我們需要，似乎又好種好養，不然就從這個開始吧。

春天，我將一小方地整理起來，和兒子用殘枝製作圍籬，並種下十來顆菠菜的種子。我們每天用清洗女兒布尿布的屎尿水，澆花澆菜。這菠菜不負所望，發芽了，長大了！

拔吧！我說。剪啊，妻說。

把大葉的剪了，小葉不幾時，就又長大了。這麼剪著吃著，不用花錢買不說，還不能太久不吃，怕大葉太大，老了。

現在，我們廚房裡有一盆九層塔，屋外除了生生不息的菠菜、一株草莓和小蕃茄待開花結果，還插了一些切下的青蔥頭，不知長不長得成。

上禮拜，我們邀湯姆到家裡吃飯，我們炒了自家的有機菠菜請他。他看了我們的小後院，很高興地跟我們建議：蒜頭不難種的，今年十一月，你可以試著用現在種菠菜這方地，種些蒜頭，收成一次吃一整年啊。

蒜頭也有機會嗎？我們的眼睛都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