爵士狗汪汪叫

刊於〈ppaper〉64號2008年3月15日 Life 專欄

回想自己的成長環境，還真是無處不銅像，圓環有黨政要員、校門口有蔣公國父。難得一見的公共藝術品，還會因為政治理由，被迫改色。稍長，或有外國朋友來訪，或有機會出國，這才發現台北市的觀光明信片，竟然同樣是這種調調：統治者的辦公廳、宮廷的仿製品、前統治者的靈寢式紀念堂，或者，世界最高的商業大樓。是了，不是政治就是賺錢，台灣這些地標，其實也算道地。

一九九零年代，英格蘭東北，泰茵河南岸的Gateshead地方政府努力帶領過去的礦業及工業都市，走出新的未來。今天，他們擁有與倫敦泰德齊名的Baltic現代美術館，他們有頂級sage音樂廳，他們有歐洲最大的室內商場，他們還有東北的地標：北方天使（The Angel of the North）。

一九八九年，地方政府清理了一片煤礦礦場公共澡堂遺址，計畫在此設立一個巨型公共藝術品。這個基地位在高速公路（A1）邊上，視野良好，即使在有點距離外的東部鐵路線乘客，也能從車廂中看見這個地區。經過公開徵求與評選，最後由雕塑藝術家Antony Gormley的天使提案出線。

Gormley透過想像的天使，提醒人們這塊土地過去的煤礦產業時代、展望未來的資訊時代，同時，標識著人們的希望與恐懼。一九九八年二月，北方天使站上了這塊高地，開始守望英格蘭東北。天使身高二十米，展開一對五十四米的雙翼，十年來的風雨陰晴，讓他呈現了自然的斑駁。根據週邊車流與鐵路旅客量統計，平均每秒就會有超過一個人看見天使。

這麼站著，這麼被看著，這麼斑駁著，一個人造物，就這麼進入環境，變成地景。

今年，是天使降臨十週年，為此，地方政府籌畫了大型慶生會：包括音樂、電影，當然也免不了吃吃喝喝以及相關紀念品販售。

前幾天，南方的朋友來訪，他們極愛Gormley的作品，第一指名就是要去看天使。冬天的陽光不中用，曠野的風一樣凍人，看著看著，卻也讓人想起台灣的好。如果天使在台灣，肯定不會這麼孤單，至少路邊應該少不了兩三台流動咖啡車，或者一兩攤冒著白煙的香腸攤，讓人在寒風中，可以喝一杯暖的，喊兩聲十八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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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字數有限，很多東西沒談，也可以看看文中的南方的朋友給天使的生日圖文：
2008/2/9 Angel of the Nort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