爵士狗汪汪叫

刊於〈ppaper〉62號2008年2月15日

零度上下的冬天夜晚，紐卡索市中心只剩俱樂部與酒吧－當然還有一些外賣小吃店－營業。喝酒是英格蘭勞動階級重要的生活內容，幾乎我們認識的在地朋友，年輕時無不是一路飲來。一改日間的端正服裝，出來喝的男男女女人皆一襲戰袍。戰袍在品牌花色樣式上五花八門，但有一個共同的特色：短袖甚至無袖。

「你們不怕冷？」我穿著厚外套，與穿著T恤的鄰居在前院抽菸。

「這是在地文化。」他說「我們前幾年住里茲，就得好好穿上外套，如果像這種天穿個短袖出門，大家都會覺得你有毛病。回到這裡，如果是出去玩出去喝，是絕對不能穿外套的。」

「你們真強壯。」

「這不叫強壯，叫愚蠢。」他笑著說。

上個月，鄰近的幾個媽媽，找了理由，決定號召個淑女之夜。這批淑女自從結了婚生了仔，就被綁在家裡，別說已經幾年沒有出去喝了，現在出門，是絕對會穿外套的。

為了這個淑女之夜，姐妹們買戰袍的買戰袍，買戰靴的買戰靴，唯獨幾經討還，大家依然決定當天不能穿外套。

「淑女之夜絕不能在街上失氣，被當成歐巴桑！」

時候終於到了，各家小孩七點上床睡覺，妻著戰袍戰靴，短袖赴會。她們見妻一張素顏，還給畫上五顏六色，噴香水配首飾，才肯讓她出征。

一行人喝了三間酒吧再加一間俱樂部，玩到半夜三點才離開市中心。

這淑女之夜是成功的。姐妹們出征，除了開心地喝了點酒，人人皆被搭訕邀舞。這種對自己依然性感、還有吸引力的心靈重建，把常年把屎尿進廚房的晦氣一掃而空。

經過一夜狂歡，姐妹們紛紛感嘆歲月無情，年輕時的每日例行，現在要花個把月來復健。

即使如此，她們還是在討論著，下次，什麼時候再去喝一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