爵士狗汪汪叫

刊於〈Ppaper〉90期，2009年十月一日

2005年冬天，我遇到過一件讓人不大愉快的怪事。

接近聖誕節的冬天，我獨自上街，下午兩天，天色未暗，我決定去吃個kebab當遲到的午餐，好再逛逛。

兩點，恰恰介在英人的午餐（一點到兩點）及午茶（三點、三點半之類）之間，店裡空蕩蕩，除了我，只有另一桌客人。吃著吃著，我身後那桌四個十來歲的小鬼，開始朝著我丟薯條。

看了他們，繼續丟，問他們為什麼，他們說不知道。還好最後雙方都沒有過激的舉動，平安落幕。

幾年下來，我們遇到聽到太多這類的事情：走在路上被無冤無仇素不相識的人揮拳就打的消息時有所聞，在捷運上抽菸喝酒喧鬧的也算常見；今年暑假，紐卡索因為飲酒過量而送醫急救的未成年人數剛破了新高，而英國年輕人喝酒的常態，就是搞得滿地空鋁罐碎玻璃。

妻與三五歲兒女去公園玩耍，曾被一群了不起也才七八歲的小朋友丟石頭；我家對面一位獨居老婦人的溫室被連續砸了一個月；別說空地常見焚燒的遺跡，幾個月前的深夜，消防隊才來我家後巷撲滅了一場垃圾桶連環大火；有個大學女生騎著腳踏車，當街被推倒奪車。還有一例也算離譜：一個台灣男生當街被兩個英國少女騷擾並搶奪手機，這台灣男生追了上去，扁了搶匪，奪回手機，最後，這被搶的男生因為毆打未成年少女被關了一天。

上個禮拜，又發生了件可能會麻煩的事。

我們有個鄰居，很愛在超市汰舊換新時－例如每天晚上八點－去買些特價的到期品，偶爾，她會多買一些，分給我們。我們總是拒絕，她卻樂此不疲，有時東西掛在我們前門，敲了門，不等應門，人就走了。

上個禮拜，晚上九點多，叩叩叩還加叮咚叮咚，我一邊嘀咕「又來了」一邊想要快點應門，跟她喊聲謝謝。門一開，沒東西，也沒人，我張望了一會兒，狐疑地又把門鎖上。

過兩天，又是晚上九點多，當天有幾個朋友來家裡聚餐，孩子去睡了，我們在客廳聊著。叩叩叩還加叮咚叮咚。開了門，又是什麼都沒有。

搞什麼？我們站在門邊多等了一會兒，只見一群十來個男男女女，大大小小八九歲到十五六歲的身形，一邊爆出笑聲，一邊從樹後跑出來，往社區的另一頭跑去。

我看著他們，隊伍最後那個看來十五六歲的男孩見我還沒進門，對著我就把褲子拉下來，搖搖屁股。進了門鎖了門，我可是有點緊張，在外面路上一次解決也就算了，被鬧到家門口來，不就沒完沒了？才想，他們還真的大隊人馬帶著，又來按鈴。我把電鈴關掉，來個相應不理，也不知有沒有辦法讓他們就此覺得無聊，找別的事打發去。

就像真實的Notting Hill不是電影《新娘百分百》裡那條清一色白人居住的街道，而是一個各國文化雜處甚至是有色人種居多的地區，真實的英國，不是只有紳士淑女王公貴族，還有這一批喝得醉醺醺欺負老弱婦孺的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