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at福爾摩沙誌

......某君，想當年做日人伙計，老闆娘洗澡時經常使喚他拿肥皂之類，老闆娘浴室打開一絲當然不掛，小伙子非禮勿視，掩面送肥皂，日本婆仔還斥罵他「有什麼害羞」。所以，本省人都說，日本人「有禮無體」......

但是，日據時代本省人對日本人日常生活的細節觀察入微，他們全家人用浴一同，男人赤身露體僅用一條「昏都死」(圍巾)遮住私處，這一副德行，在本省人眼中，總覺得「有禮無體」......


台灣人有一句俗語說：「有禮無體」，應該是專指日本人而來，意思是說日本人表面上禮節制度繁複，但是骨子裡不成體統。基本上這個帶有貶抑意味的俗語，多少是因為兩個民族之間的不同文化、生活習慣而導致；但如果把辱罵當作禮物送人，等到有一天被說是「有禮無體」，那就是自找的了。

去年底收到一篇花蓮市公所發出的新聞稿，主旨是這樣的：「日本姊妹市交換學生訪市公所,市長送花蓮講古的書」什麼是「花蓮講古的書」？「花蓮講古」，按照電子化政府入口網電子報第十九期的介紹，是這麼說的：「老花蓮與喜愛花蓮的人千萬不要錯過這本「花蓮講古」！該書蒐集由已故林炬璧老師執筆，於１９７９年１１月開始於當時副刊專欄刊載的３９６篇文章，述說花蓮人物風華、道盡花蓮半生歷史。以日本人、原住民、閩、客、外省人…等人物為主軸，詳述鄉土掌故、街坊風物的來龍去脈。由於史料詳盡，敘述鮮活詼諧，並配上４００幅尋根老照片，深深扣住花蓮人的心，喚起許多人的回憶與共鳴。」最早由國立花蓮師院鄉土文化研究所出版(即我手頭上的版本)，現在版權則改歸花蓮市公所。這本書短小的篇幅、有趣的講古、豐富的風土、詳盡的人文等特色，對我這樣一個由外地來到花蓮，而想要了解花蓮歷史的個人來說，的確具有相當的參考價值；而就歷史研究角度來看，這本書有書寫有口述也有照片佐證，應該也可以當作相當不錯的史料。

既然是這樣的一本書，那麼擁有版權的花蓮市長拿來送給來訪的日本姊妹市交換學生，讓來花蓮「Home Stay」的與那國町六名國中生增進對本地的了解，進而達到促進兩地人民交流的目的，這，應該沒問題吧？當然有。

「花蓮講古」的內容，是當時任教於明義國小的林炬璧老師在花蓮本地大報「更生日報」副刊所寫的專欄輯成，專欄起自1979年11月18日迄1981年1月16 日結束，共396講。林炬璧老師認真紀錄花蓮的鄉土文化，用心值得肯定，不過當年時代的背景以及所造成的被扭曲的教育內容，卻也不能因此而被忽視。當時我也是國小生，課本讀到的是日本人侵略中國、南京大屠殺、侵佔台灣等等的東西，可想而知當年國民黨的教育政策之一就是仇日，時任國小教師的林炬璧老師所書寫的「花蓮講古」，恰恰好清楚的體現出那樣的風氣氛圍。我們信手捻幾則目錄觀之：

第15講、日本警察亂打人；
第25講、日人建設台灣另有企圖；
第107講、日本警察「歹各各」；
第169講、日人剝削，台胞痛苦；
第381講、酒德最差的日本人。

再來看看花蓮市公所提供的部份內頁圖檔(可放大)：





不管是標題還是內文，「花蓮講古」都充滿了對日本人不屑、批判、蔑視的用語，這樣的東西在當年或許還可以藉由當年的政治氣氛去理解，但是20年後的現在來看，則顯得不合時宜。孤且不論原作者林炬璧老師的寫作意旨，畢竟那是反日時代的書寫，但令人驚異的是現今的花蓮市長蔡啟塔，竟然把這樣對日本充滿負面情緒字眼的書當作禮物，送給來花蓮參訪的日本學生。我不知道蔡啟塔真正的用意是什麼，因為很顯然如果日本學生讀得懂書裏面的文字，那大概沒有一個人會因此而喜歡上花蓮；更不要說如果蔡啟塔要用這本書來證明花蓮市跟與那國町的交情深厚，那搞不好哪個日本學生讀懂之後，也想對蔡啟塔飽以老拳來個「打是情、罵是愛」之類的。

住在花蓮市一年，感覺蔡啟塔市長似乎無所不在，到處都看得到市長的漫畫造型不說，連學校前都有「啟塔步道」，好像蔡市長為花蓮市民已經鞠躬盡瘁了。不過從這個事件看來，蔡市長還是多看點書比較實在，起碼自己公所的出版品也翻一翻吧，免得到處「有禮無體」實在難看。

P.S.「花蓮講古」可在國立教育資料館 全書下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