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bruary 5,2009

Siūⁿ,Chheh。《明騎西行記》


世界如此廣大,如此多的國家,哪兒不能去呢?


讀完這本書,我笑了。
我想起最初參與試讀的特殊步驟,要發揮想像力回答「鄭和下西洋的成果和之後西方航海大發現的成果為何完全無法相提並論?」
常理解釋果然不適用。在此書裡,問題的答案出人意表。
因為,那正是鄭和早在四百年前就佈下的棋啊!

先別談這層安排合不合理。中國自古以來的目中無人倒是眾所皆知。
不多說書中鄭和對於中國的強烈批判,但是縱觀歷史,作者能想到這一著其實也不無道理:非中國則夷狄,驕矜的種族歧視實在是見識淺薄的腐儒觀念。如果回到問題本身,無法相提並論的主因,中國自己的確要負起最大責任。

跟隨宋慕這個逃亡日本的角色尋找建文的腳步,我們有機會一窺四五百年前世界各地的風俗民情。這跟傳統以中國為主的小說有很大的不同:不再位居天朝上國,反而成了以中東地區為延伸的邊陲地帶。意即並非中國造就世界,而是世界留給中國一個位置。
書裏基本用來溝通的語言是天方話。小麥子這個角色願意為了宋慕尋君學拉丁語,卻從沒有學習宋慕的語言的意願。鬼靈精的她如何沒有料想到這一著容易輸給葉華?語言本身代表了該國文化的包容性,故步自封的華語在世界行不通,一點即明。

西方人透過商旅了解各地──即使僅是片面的──中國卻只把商旅當作「朝貢」,因為自視甚高而沒有進一步的了解,光只心態上就失去了很多學習的機會。法蘭西人會為了知己知彼學英格蘭話,反觀中國…只能說過得太好、太安逸了。重農輕商不一定是壞事,農業的穩定力強,中國地大物博,沒有本錢內亂;可悲的是他們表現的是重農鄙商,而所謂的重農也不過是方便剝削與控制思想,沒有善加發展自己的特點,失敗是必然的。
本衲定諾願意陪在回教徒身邊﹝工作﹞,除了以極大的熱忱想去了解不同的宗教,也希望藉此傳教,不自誇不張揚,無形中反而擴展了自己令人認同的範圍。
從各方面來看,西方對於世界的認知和包容對比中國的唯我獨尊,何者為輸家是必然的結果,如同書中阿金谷之役英法兩國的態度一般。

世界如此廣大!好在宋慕是旅日的,若是在中土土生土長,對於這一路以來的異文化恐怕是要「被迫接受」的了。
好幾回,他都暗自期待那就是最後一站,但他還是走下去。因為認同才想留,因為牽絆才想走,因為走,才使世界更開闊。
一路上,宋慕接觸到各國的武術與知識。他雖然厲害,卻並非天下無敵,但他每遇到不同國家的人必定留心觀察他們的招式。
從猶太人、葛卜樂、薩達姆、庫德人,到後來的元帥、公爵,宋慕雖然沒有像學習居合一樣努力學習他們的路子,卻未曾輕視每一招每一術,才得以一路過關斬將。

真要說對於這部小說的不滿之處,也許就是「巧合」罷!太多巧合,使得驚喜構不成驚喜,驚艷感下降。
這麼說吧,怎麼宋慕總是那麼巧遇關鍵人物?麥子、元帥、瑪格麗,連皇上都是碰巧找到的;怎麼最後的大魔頭竟是最初的小囉囉?怎麼每遇到皮耶羅等人就會到處找工作機會然後剛好合作上?如此也還好,倒是為什麼先遇到他們才遇到錦衣衛這點,角色稍換,整個情節可要大翻轉了。
太多的陰錯陽差令人扼腕卻也令人厭煩,但我第一次覺得主角過得太順遂也會降低可讀性。
每個人都像先知,鄭和還可解釋,本來一切就是他的用心;宋參軍又如何?小麥子又如何?説實話,當每個人都料事如神時,料事就不如神了。
再說,以一招居合吃遍天下的宋慕,感覺…也不過爾爾,令人有種「反正他是主角本來就這樣」的感覺,或者,就是這初出茅廬的小子一直以來都沒有遇到真正高手,那麼實在的高手又去那兒了呢?光是看看他爹的功夫,父執輩的能人該也不少,但他還真從頭到尾只對手到年輕人,這,不是運氣是什麼?

撇開對於情節安排的疑問,《明騎西行記》對於地理及歷史的描繪──尤其是不同宗教間的衝突與共生,還有各式民俗風情的特色──的確是令人大飽眼福的,無論如何它值得。
無往不利的居合和日本刀落水沖走了,「當手放開的那一霎那,他豁然開朗,突然間一切都有了答案。」最後靠的是阿迪蘇贈與的大馬士革鋼刀取勝。
該放手時是要放手,自以為是的心態從古至今都不管用:適時適地的捨棄,能夠截長補短當然最好。若不能虛心精進自己,只守著前人打拚來的成果,總有一天會失敗,中國正是因此被超越。

鄭和下一趟西洋,好歹讓中國人開了眼界,雖不了解卻透露出自己的不足。
小說中的他深謀遠慮,早在四百年前就洞燭這一切。不是作者天馬行空,實在也是事實擺在現代,才有這般的鄭和出現啊!

天朝迷夢是該省悟。
沒有誰不值得我們學習,更沒有哪裏不值得去。




Posted by golden262 at 樂多Roodo! │19:25 │回應(0)引用(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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